姜璨觉得,陆闲偏要把他逼疯才满意。
问候结束后,没有直接开始表演,成员们和粉丝解释姜璨为何缺席,理由是冠冕堂皇的“身体原因”,镜头给到了姜璨的粉丝,她们居然临时准备了问候的应援板,即使姜璨不在,她们却依然坚守属于他的位置。
呼声震天,场馆内播放起姜璨solo的曲目,成员带着众人合唱,仿佛所有人都是为姜璨而来,但这并没有让姜璨获得丁点安慰,相反,他突然暴起,抢不过遥控器,便砸了不停播放的电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怎么能以这样的面目去见她们。
姜璨情绪完全崩溃,泄恨一般地打砸电视屏幕,画面变成彩色色块,进而完全消失,音响还在坚持不屑地播放着,姜璨却全身脱离,倒在地上。
陆闲挨了好几下,终于紧紧拥住姜璨,男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抱在怀里还膈人,如同蛛网上的蝴蝶一般扑棱两下,停在陆闲怀里。
不一会儿,他嗡嗡地哭了。
砸了电视,姜璨胸口那股郁结之气好像舒畅了些,但房间里到处都是Oracle的痕迹,陆闲把受到的各种鲜花、礼物都带回家,他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打砸一通。
陆闲把他关在公寓里,他想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出门。
姜璨无力反抗,他没什么想做的,却至少能决定自己不做什么,他开始整日地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上锁也是毫无意义的行为,陆闲有无数把备用钥匙,但他还是锲而不舍地上锁,把窗帘整日地拉着,卧室里阴沉沉得不见一丝光。
姜璨不吃饭,不睡觉,躺在床上发呆,那些端进来的食物、带回来的花束,都原封不动地留在原位,时间久了散发出酸腐臭味——他想靠这个方法逼陆闲放他走,那样洁癖的家伙,怎么可能忍受这种环境。
但陆闲还是装作没看到似的跟他睡在一起,他们几乎每晚都要争吵,陆闲威胁他再不吃饭就给他上营养针,说自己有的是办法让他活下去。姜璨在心里冷笑,好啊,那就比比谁先受不了。
长时间的饥饿和精神压力令他无法保持清醒,但也不是睡着,更像是半昏厥的迷糊状态,姜璨能看到墙角那些腐烂的花,一张张精致的贺卡插在里面,从没被人动过——他好像看到了花海,在一切未曾发生之前,聚光灯仍长久地停在他身上——
“唰!”
刺眼的阳光撕裂屋内黑暗,姜璨的双眼无法适应这样的光亮,抬手遮挡眯起眼,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他眼前,他刚想笑说陆闲终于忍不住了,就看到男人手里正拿着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的相机。
阳光之外,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姜璨手忙脚乱地去抓,可男人一只手就将他制服,“不吃饭是吧,让大家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照片会发到哪里?陆闲在直播吗?
姜璨如濒死的河鱼一般扑腾,哭着咆哮陆闲住手,制止无果,他又去拿枕头遮挡自己的脸,现在他瘦得脱了相,两颊下陷,脸色惨白,眼睛瞪大地突在外面,他一定很丑,他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别拍我,不要,”姜璨哭得抽抽,“我好丑,不要,不要看我……”
在公寓的这段时间简直哭尽了姜璨的眼泪,陆闲非但不停手,还要把他的枕头抢走,脆弱的羽棉枕不堪压力,布料撕裂,漫天的鹅绒腾向空中,像是浑身都被扒光,但下一秒落下的不是冰冷的镜头,而是陆闲温暖的胸膛和吻。
泪水咸涩地夹在脸间,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谁的眼泪谁的口水。
第55章 造梦
哭累了,姜璨就任人摆布,陆闲给他洗澡,全身的衣服都脱了,姜璨才后知后觉羞赧似的,在浴缸蜷起身来。
他不愿让旁人看到的,都要叫陆闲看个清楚,他以为这样能将对方劝退,可陆闲总时不时上来亲他的脸、耳朵、锁骨,好像哪里都很好看。
姜璨实在没力气和他对抗,他本来就不是个爱起冲突的人,所以发生什么都靠自己憋着,这些天的相处简直令他精疲力竭了。
头发上揉满了泡沫,清淡的茉莉香气弥漫在浴室里,整个人像一块奶油蛋糕一样美味,陆闲极为细致地给他揉搓全身,再用花洒头把泡沫冲掉,一套过程下来,自己也湿的差不多了。
擦去脸上的水,姜璨睁眼,看到满面通红的陆闲——浴室里太热了,男人给他擦干,换上睡衣,安置到床上,自己又进了浴室。
陆闲飞快地冲了个澡,然后打了一发,释放前脑海里一直在旋转姜璨刚刚坐在浴缸里的样子。
那之前他究竟在纠结什么?陆闲为自己的兽欲大发感到愤恨,想到姜璨此时就乖乖的坐在床上又令他激动,乱七八糟地达到顶峰,匆匆洗手出门去。
卧室里被大扫除了一番,腐烂的花丢掉,新鲜的花收进瓶子里,整理的过程中姜璨看到了那些贺卡,其中有不少是写给他的。
多少人对他有思念,多少人说他曾经是自己的力量源泉,也有人有类似的经历,有人在亲人接连离世后的绝望时刻听到姜璨的歌,并依靠姜璨走出来。
即使她在写下那些文字时不知道此时的姜璨究竟在经历什么,两只相隔遥远又素不相识的灵魂在此时彼此抚慰。
姜璨终于挣扎着从那些混乱的情绪中走出来,从卧室走进工作室,重新开始写歌不是件容易事,有的时候一整天只能写出一段旋律,磕磕巴巴地完成一小截。
陆闲忽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姜璨跟上课开小差似的把本子藏了起来。
男人在门口笑笑,像之前很多次一样,“喂,要不要我帮你听听。”
陆闲是很优秀的制作人,不仅优秀,而且苛刻,多少老牌歌手都被他批的一无是处,姜璨当然不会对自己的旋律抱有希望。
但他上一秒连连摇头,下一秒陆闲再诱惑似的说“真的不要吗?免费哦”,姜璨就有些动摇了。
现在他被关在公寓里,只有陆闲这一个听众,如果想要获得什么反馈……
得到夸赞是太意外的事,姜璨当然不会以为陆闲会说谎话骗他,男人对音乐这种事有多么认真,他是知道的,更何况自己也没什么值得被骗的价值。
“你在音乐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呢,”陆闲摘掉耳机,摩挲着下巴,有些羡慕地说,“当时我学音乐,被老师骂了很久才写出让他满意的曲子,如果他老人家听到你的歌,一定会当场收你为徒。”
这样的夸奖令姜璨有些飘飘然,即使编曲依旧困难,他的大脑分不清昨天做了什么,也无法把握接下来该做什么,但姜璨还是吭哧吭哧地不停写着。
每天陆闲下班回家,就能看到姜璨呆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有些迂回地暗示他又写了新的歌,陆闲就顺坡下驴地听一听,再送上两句夸奖,姜璨就像雨天里刚洗过澡喜滋滋的小鸟,要浑身抖抖自己的羽毛。
这样的生活简直太美妙了。
对陆闲来说,就像在街边捡到了一只被丢弃的脏兮兮的小狗,即使刚带回家会被咬几口,但只要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源,时不时陪玩几局游戏,狗很快就会认下主人,即使之前在泥水里滚过也没关系,从里到外地洗刷过,他就恢复了对姜璨完全的控制权。
洁癖的重点其实不在多么干净整洁,而是对那些人、物提出额外的难以达到的要求,让它们保持从一而终的干净,显然姜璨以另一种方式达到了陆闲的目的。
但姜璨显然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没过两天,他就问陆闲,温迪的电话是多少。
温迪是他们的生活助理,姜璨知道张靖不再负责他们团的经纪人,却不知道工作对接还能找谁。
偶像最怕的就是没有曝光,自从末场演出以来,他消失了太久,甚至连最新的物料都没有。这样废人的状态又唤起了姜璨的焦虑,他觉得自己病好了,可以恢复工作了。
“你想工作吗?”
陆闲刚回家,把衣服挂在玄关,去厨房冰箱里拿出一只餐盒。
前些天姜璨开始重新下厨,虽然没有他的份,但冰箱里总能出现用保鲜膜包的整整齐齐的餐盒,大概率是剩饭,但他也恬不知耻地笑纳了。
姜璨默认了陆闲的说法。微波炉亮起黄灯,食物嗡嗡旋转。
“你现在可以出镜了?”
姜璨果断点头,微波炉“叮”的一声响,陆闲端出一盘蛋炒饭,蛋液色泽虽然不再金黄,但依旧散发出扑鼻的香味。
男人沉默地盯着那盘饭,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温迪只负责生活方面,你别去麻烦她了,我明天帮你问问。”
有了陆闲的介入,姜璨很快开始恢复工作,一开始只是在平台上发一些照片,逐渐地变成短视频,他拍摄自己编曲、唱歌的碎片,偶尔更新做饭生活日常。
剪辑剪掉了他反应迟钝和语无伦次的部分,镜头的拉宽美颜也使得暴瘦并不明显,评论区没人发现一场,大家都在表达思念和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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