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璨被绑着,没办法具体指指点点,只好伸长自己的脖子,陆闲盯得眼睛都要出血,他多么想伸手掐住那根脆弱的脖颈,让姜璨再也说不出话来。
但他动弹不得,好像束缚带不是在姜璨身上,他听着姜璨继续说,“你不嫌我恶心吗,怎么不骂我,就是因为我之前去陪酒,才会把自己陷入这种场面,才会被强迫,你怎么不说?”
姜璨干笑两声,事情刚发生的时候,他推演过无数次陆闲知情后的反应,他想象不出陆闲的安慰,反倒把这些话刻画的无比细节,在想象陆闲的同时他也用这些话攻击自己。
如果他没有因为贪图那两千块钱去喝酒就好了,如果他没有试镜就好了,如果他没有爱上陆闲就好了。
如果那天,他看的是烟花该多好呢?
“你对我,只是简单的好奇,再加一点怜悯和内疚,你其实不喜欢我,你喜欢女人。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喜欢你,我背叛了你,我们扯平了。”
像姜璨这样寡言的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情况,一生中也不会有几次,于是姜璨说了多久,陆闲就站着听了多久。
说着说着,姜璨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听到这些细节也好,看到那些照片也好,无论哪个都行,只要能把这个人推的远一些就行。
让陆闲去继续他光辉灿烂又一尘不染的人生吧。
直到姜璨说累了,嘴巴里干干的,他斜眼看到地上那颗苹果,说自己想吃苹果。陆闲得到指令,终于动作,他想去果篮里拿新的,姜璨却说地上那个就行。
陆闲再也忍不住了,扭身逃出了病房。
姜璨的束缚在第二天解开了,他恢复正常,神智清晰,也知道日期和时间。
心理医生开始介入他的治疗,但无论是咨询还是催眠,对他几乎都没有效果,即使医生逐步采用暴露疗法,但面对近在眼前的镜头,姜璨也没有反应。
那天的崩溃是他最后的自主反应,姜璨很快萎靡了下去,不与人交谈,即使被关在屋里也不会挣扎,只是很安静地坐着。
进食是出现的第一个障碍,他不是自主绝食,而是对眼前的东西没有反应,护工用勺子喂到他嘴边,姜璨也会自己吃下去,但他不知道饥饱,十分钟前刚结束进食,再端一碗饭进去,他还是能全部吃掉。
只是吃完后会抱着肚子皱眉,像不知为何难受,然后肠胃痉挛,全吐出来,那天护士急匆匆赶去,正看到姜璨跪在地上打扫自己的呕吐物,污秽沾了满身,酸臭味充斥在厕所里,护士皱眉让他别动,很脏,姜璨就很乖地停手了。
那之后姜璨不肯进食,他没什么抵抗的力量,要说强硬地把勺子捣进他的嘴里也可以,但很容易戳出伤口。医院只能给姜璨上了营养针,男人长时间地躺在病床上,身体像泄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病号服外露出一小截手腕,腕骨突出,仿佛风一吹就要断了。
陆闲再一次进到病房,看到的就是鬼一样的姜璨,他也没好到哪去,眼下带着深深的乌青,几次三番开口,却找不到正确的音调。
这些天,陆闲疯狗似的咬了所有人,他坐在床边跟姜璨说,王怀勇已经进了监狱,利星把那整个公司都踢了出去,多名受害者联名举报,就连张靖也被停职在家。
他脸上带着伤痕,看着像是和人打了一架,不止一架,陆闲先冲去了费语公司,把人狠狠揍了一顿,肉体攻击又于事无补,即使勒令费语把所有原件销毁,也不能保证在哪个邮箱缝隙没有存着一份备份,但陆闲还是跟姜璨说,那些照片他都处理了,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
第二架是和姜璨朋友打的,那个人说自己联系不上姜璨,居然找到公司来,陆闲认了半天才想起,失去那头显眼的金发,这家伙也看着令人生厌。陆闲现在看谁都讨厌,对方跟他呛了几句,两人居然就动起手来。
不过陆闲不打算告诉姜璨有人找他的事,独角戏一般絮絮叨叨半天,姜璨终于有了动静,挪过脸来,问他:“照片,你都看了吗?”
陆闲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样的话,嗫嚅着嘴唇,他还没吭声,姜璨居然又笑了,问他好看吗?
心脏像被撕碎一样痛,陆闲深呼吸两口,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尽量平缓语气道:“听医生说你不好好吃饭,我带了鸽子汤。”
浓白的汤面上撒着两点翠绿葱花,饭盒还没打开的时候就能闻到浓郁香气,这是陆家老宅厨师专门熬的,这些天陆闲的动作没少引起家里关注,但他不管不顾。
白瓷勺子递到姜璨嘴边,陆闲支着胳膊,他从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但姜璨只是偏过头去,一个眼神都没有。
陆闲换了个方向,又向前凑了凑,对方无动于衷,他就想伸手去掰正姜璨的脸,却在碰到那块皮肤前被躲开了,动作甚至差点打翻饭盒。
“别碰我了,脏。”
姜璨轻微地皱着眉,鸽子汤的油香味令他想吐,奶白的颜色更是令人恶心,他不想看到陆闲这副样子,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一碗汤就能解决的,最好陆闲能接二连三地受挫然后再也别来看他,可就在他乱七八糟想的时候,下巴忽然被一只大手捏住,陆闲的双眼千百倍放大在眼前,嘴唇传来刺痛。
鸽子汤打翻在床上,勺子也碎了,陆闲疯了一样地吻着姜璨,在他的嘴里肆虐,吸吮每一寸液体。
姜璨说他脏,那就脏好了。
陆闲觉得自己疯了,他从未有过如此暴虐的冲动,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一帧帧看过,看过之后呢?他就要放弃姜璨了吗,他只恨不得冲进屏幕把那些烂人撕碎,现实中他也差不多这么做了,但姜璨却要把他推开,不停地说那些伤人的话。
他见不得姜璨那种双眼无神的样子,男人此时在他身下拼命挣扎,可长久未进食的姜璨又怎么是陆闲的对手,陆闲摁着他的肩膀不住地加深这个吻,直到空气稀薄,不得不放开了,陆闲才腾地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璨。
“别想躲开我。”陆闲很想跟他这么说,但姜璨此时倔强地瞪着他,像是被轻薄似的,陆闲沉默地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按照时间线(我草草估计)此时的小柏应该已经历经千辛万苦并且把头发染回来(在不辞而别去边岛前)了。
属于做了一场手术各种折腾之后,一点长进没有(褒义),还是爱跟人干仗。
爱干仗好啊,爱干仗不管自己疼不疼,起码别人不好受。
第54章 囚禁
第二天,陆闲不顾医生劝阻,把姜璨带回了公寓。
在车上的时候姜璨被用了安定剂,始终意识不清地靠在陆闲肩上,望着窗外街景。直到车辆驶入熟悉的小区,姜璨才有些躁动的反应,挣扎着想从陆闲肩上起来,却被男人大手箍着腰,怎么样也逃不掉。
安定剂的效果很蛮横,姜璨的大脑像蒙了层雾一般,但他还是记得那个房间的沙发和落地窗,床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摔下去不疼,却很伤自尊,更何况屋里的所有角落都一尘不染,他永远得小心,踮着脚走路。
“放我走。”姜璨的声音嘶嘶的,他转转眼,车门外站着几个一米九的黑衣高个,他更害怕了,“我要回宿舍。”
陆闲半是哄,半是强迫,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姿态说道:“你现在还不适合和外人接触,先在我这里住着。”
听到这句话,姜璨的反抗更加激烈,在陆闲怀里疯狂扭动,指甲在男人的小臂上划出几道血痕,胳膊肘狠狠地顶在男人胸口,差点挣脱逃脱。陆闲痛得嘶了一声,随即给司机和保镖下命令,姜璨被几个大男人架进了房门。
四肢被钳制的恐惧不亚于被强迫,浓黑的大门“哐”地关上,姜璨被困在这间公寓,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陆闲。
“我们还是睡在这间卧室里,”陆闲自顾自地说着,打开卧室旁边连接衣帽间的小门,衣帽间被改成了小型工作室,电脑音响键盘一应俱全,墙面上贴了隔音材料,“你可以用这里的设备做歌,楼下有其它的乐器,书房也可以用。”
陆闲的目的很明确,姜璨要推开他,他就偏要两人什么都绑在一起。
白天一起吃饭,晚上一起睡觉,他不会用药物控制姜璨,比药物更简单的是武力,公寓附近安排了足够多的保镖,姜璨逃不到房子之外,至于房子内,姜璨想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呆在他身边就行。
武力之外呢?
姜璨瑟缩在角落里试图和陆闲讲道理,这个公寓让他很不舒服,他试图说服陆闲这是囚禁,他不是精神病,却看到陆闲施施然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大家好,我们是Oracle——”
年轻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屏幕上的四个人面对镜头比出团队手势,深深鞠躬——只有四个人,这是末场演出的直播回放,姜璨猛地转头,目眦欲裂地盯着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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