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辞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陆知的手,她尴尬一笑,说道:“你别删除这行字,你......你给阿姨发过来......”


    这个举动把陆知逗笑了,她重新打了行字,以此承诺不会把刚才看到的事告诉妈妈,齐辞这才放心地走了。


    一下楼,冷空气直冲脑门,她瞬间清醒了,想到了一件大事——饭忘了装!


    算了,也没脸再回去装饭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


    姜涔是夜里两点多落的地,原本可以第二天再回来,但她还是想趁着最后一个休息日跟齐辞见个面,毕竟帮了她这么多。


    所以她落地的第一时间就给齐辞发了消息,齐辞说自己就在机场附近,没活儿,正想回市区,可以顺便带她一路,姜涔欣然同意了。一下了飞机,她就往约定的地点跑,她太想念这个女人了。


    虽然因为齐辞帮忙照看陆江这件事,她可以每天都和齐辞发消息问候或者偶尔打个电话,但这些根本排解不掉汹涌如潮的思念。


    齐辞早在四十多分钟前就到机场了,她不确定姜涔会不会同意她载她一程,毕竟这个时间段的网约车很少,有航班回来就很容易拉到回城的乘客。但她想试一试,挺晚了,她想送她回家。


    她没想到姜涔一口就同意了。齐辞隐隐觉得,姜涔似乎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依赖自己的存在,这让她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幸福。


    不论是哪一种关系,也不管结局如何,她都希望姜涔明白,无论什么时候,她总会守在她身后。


    大厅还有不少夜间航班的旅人,姜涔刚踏上扶梯,齐辞就一眼捕捉到了她。几乎是同一瞬间,姜涔也看见了齐辞,原本疲惫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


    她加快脚步顺着扶梯往下赶。齐辞连忙迎上去,别跑,慢些,可别摔着。


    “怎么没在车里等?”


    “怕你找不到。”


    齐辞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转身便要往外走。姜涔伸手轻轻拽住她的手腕:“等我一下,还有同事赶的这班机,道个别。”


    齐辞这才回过头,看见两名男士提着行李箱正朝这边走来。


    “张老师,于老师,”姜涔朝二人招呼着,“我家人来了,我就先走了。”


    “好的姜老师,您快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说完,姜涔对齐辞笑了笑,两人往外走。


    “你同事不回城里?”


    “我说我今天住顺义。”


    齐辞低笑一声:“哈,你撒谎。”


    “嘘——”姜涔立刻把头埋下来,抬起手抵在唇边,压着声音,“我就是不想跟他们一道走嘛,我不喜欢在同事跟前聊私事。”


    “哦哦,也是。”


    两人快步朝着停车点走去,凛冽的晚风卷着寒气吹进衣服里,齐辞拉着她又快走了两步。车离得不太远,由于一直发动着车子,所以车里很暖和。她先让姜涔坐进车里避寒,自己将行李箱放进后背厢后绕到主驾。


    “给,礼物,谢谢你帮我看孩子~”


    齐辞笑了笑,接了过来:“谢谢。”


    “这个点拉不到人吗?这车也不多啊?”


    齐辞赶紧找借口搪塞道:“这点儿基本都是打出租的,给。”


    姜涔看着齐辞拧开保温杯,将温热的水倒进一次性纸杯,随后伸手递了过来。


    “饿吗?我这里还有个三明治。”齐辞上高速前买了一个,夜航少有提供餐食的,她怕姜涔会饿,不过已经放了快一小时了,凉了,所以她刚才在大厅的店铺里又买了一个。


    “热水吧,我渴了。”说着她小口往下喝着,有一搭没一搭和齐辞聊了起来,“江江说你做的饭非常好吃,让我跟你学着点儿。”


    齐辞一想到那天“大闹天宫”的名场面,就觉得实在对不住姜涔,奈何她也不敢说实话,而且那天以后,陆江还拜托过她帮忙签了张卷子,那78分的卷子上让她写了“姜涔”两个大字,仿照的一张76分的卷子上姜涔签过的名,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发现。但该说不说,成绩还挺稳定的,甚至有小幅度上涨。


    “哈,哈,我这纯天赋啊,可不是能学会的。”


    “瞅你得意的,他最近听不听话?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人在说谎的时候小动作难免增多,至少齐辞是这样的。她把很少离开档把的右手抬起来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下巴,然后大言不惭地说了句“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是真怕他学坏。”


    齐辞:......还好那张卷子已经要过来了。


    “江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青春期比较叛逆而已,我觉得你还是放轻松,不要担心,孩子爱玩儿是天性啊,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也正常,等接触多了,他自然就不好奇了。”齐辞怎么说怎么觉得是在为自己开脱,索性赶紧换了个话题,“对了,知知跟我说她有个朋友是开琴行的,最近缺个面向成人速成班的架子鼓老师,想着让我先去帮衬一小段时间,前两天她带我去看了看。”


    “那真巧,你不是之前一直教孩子们音乐吗,可以去试试。不过......”


    “不过什么?”


    姜涔试探着问:“不会耽误了你回甘肃吧?”


    “知知说就一小段时间,估计就到过完年之前吧。”


    “嗯,那你准备帮她一下吗?”


    “我倒是都可以啊,主要我岁数大了,人来学习的未必愿意我教吧。”


    “老师这个职业,年纪越大越吃香的,你别多想啦,去试试?”


    “嗯,打算去试一下,给学生上一节试听课。”


    “好!诶呀,谢谢你帮助知知,我也麻烦你,她也麻烦你的。”


    “或者说谢谢知知帮我是不是更好一些?反正我白天都是和无业游民一样晃悠着,找点儿事儿也挺好,况且还是音乐。”齐辞有些心酸,她发现自己开始在姜涔面前展露自卑了,即便是以开玩笑的方式。


    “好的关系都是相互成全的!”


    “是是。”


    “那你白天代课,晚上开车,太累了吧?”


    “白天要是有课,当天晚上我就不开了,疲劳驾驶的话对谁都不负责任。”


    “身体也受不了,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嗯,你也是。”


    车厢里暖烘烘的,姜涔打了个哈欠,齐辞在路边停了车,然后把后座的外套取过来披她身上让她眯会儿。调好座椅后,姜涔却没有闭上眼睛。她转过头,看着街上的路灯一个一个闪过。


    客观来看,她们如今相处得很融洽,像一对老友,偶尔拌嘴,偶尔说笑,偶尔并肩同行。她能清晰感觉到,齐辞已经愿意向自己靠近,戒备在一点点松下来。可这种靠近,却是朋友之间的靠近,或者,是姐妹之间的靠近。


    姜涔时常会暗自揣度两人之间的分寸,她不敢掉以轻心,眼下这份距离得来不易,倘若自己贸然越过这个分寸,谁也说不准,齐辞会不会又像从前那样,往后退,重新缩回自己筑起的硬壳里。


    晚上高速没什么车,按往常齐辞就会提速了,但副驾坐着姜涔,她不敢开得那么奔放。在她这里,什么都比不上姜涔的平安重要,所以五十分钟后车子才开进了家属院。


    车厢里安安静静,姜涔靠在座椅上已经睡熟了。


    夜色透过车窗落进来,柔和地覆在姜涔脸上,齐辞侧过头静静望着身旁的人。


    岁月到底在她皮肤上留下了痕迹,不复年少时那般饱满莹润,却保养得很好,一副标致的东方骨相,肌理干净舒展,轮廓清隽利落。睡熟时长睫垂落,眉目舒展,自有一股书卷气质。


    齐辞贪婪地注视姜涔的睡颜,久久挪不开目光,看着她爱的姑娘历经岁月辗转,长成如今这般沉静的模样。


    车子的发动机依旧低低运转着,维持着车厢里的暖意。最终齐辞还是不舍地唤醒了她:“涔,到家了。”


    姜涔睫毛颤了颤,懵懵懂懂地睁开眼,齐辞先下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箱,才绕到副驾替她拉开门。


    “走吧,我送你上去,回去好好休息吧,和孩子都睡个懒觉。”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二人一路走到房门口。等姜涔掏出钥匙开门,齐辞把行李箱搁进门内,转身就下楼了。


    姜涔倚在客厅的窗边,扒着窗框往下看着,看着楼下那个渐渐行远的车子。方才走廊灯猝然熄灭的那一秒,周遭坠入漆黑,她几乎要冲动地凑上去吻住齐辞。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被她抱一抱,于她而言,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生,并没有一双手臂抱住她,也没有一份勇气让她不惜以现在经营好的感情作为赌注。


    第49章 靠近


    齐辞刚和张启明交完班,就接到了陆江的短信:「师父,我妈今天晚上加班,您来做饭吗?我可以把点外卖的钱给您」


    齐辞轻轻嗤出一口气,这小子还真当她是为了那点儿钱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准是又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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