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涔转过身走回床边。
“我刚才给你量了体温,退了,要不要喝杯水?”
齐辞下意识往枕头里缩了缩,避开姜涔过分温柔的目光,低声应道:“……好。”
姜涔转身倒来一杯水,屈膝撑在床边,一手托住杯底,另一只手轻轻托住齐辞的后颈,稍稍将她的上半身扶起来。
齐辞已经好受些了,明显有了力气,可姜涔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柔,却叫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理智却又在拼命拉扯着她。
她喝了水,不敢直视姜涔的眼睛。
“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啊,江江一个人行吗?”
“你一个人,行吗?”
齐辞的心砰砰跳,她一个人不行,她一个人逞强了半辈子了,她也想和爱的人相依相偎。她的胳膊埋在被褥里,指尖攥紧了被面。她听懂了问句背后藏着的期许,那份诱惑近在咫尺,可现实的枷锁压在心口,她没接这句话。
说完,姜涔也觉得自己可能太过着急,赶紧说道:“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年前吧。”
“嗯。”
“涔,快去睡觉吧,明儿早点儿回去陪孩子吧,总不能没人照顾他,一个人在家也怪让人担心的。”
是啊,很让人担心,但姜涔没有说出口。她点了点头,又给齐辞掖了下被子,把水杯倒满,这才出去。
齐辞蜷在被子里,回想起姜涔刚刚的眼神和语气,心下还是一阵悸动,但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懊悔。当初她把搜集好的那些证据交到姜涔手上,本意除了想帮她摆脱婚姻,也想帮她拿到孩子的抚养权。可那时候自己真是鲁莽,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回到姜涔的身边,陪着她一起照顾孩子们。
齐辞哑然失笑,真是太幼稚了,四十多岁的人怎么会思想那么幼稚呢......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当初姜涔没有争到陆江的抚养权,她们之间会不会还有一丝转机。可转念又狠狠掐灭这个念头。真要是那样,姜涔该有多痛,多难过。
况且就算没有陆江,她们之间那道现实的鸿沟,难道就会凭空消失吗?
墙的那边就是她深爱了半生的女人,可她们之间,哪里只是一堵墙的距离。
她闷在被子里暗骂自己,怎么就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第二天一早,齐辞给姜涔备好了洗漱用品,就往厨房走,没想到姜涔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听见脚步声,姜涔回头看来,轻声道:“醒了?再等两分钟就能吃饭。”
齐辞心口一软,赶忙走进去,伸手就想去接她手里的锅铲:“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我来就好了。”
姜涔轻轻避开她的手:“你,先去洗漱,然后量体温,过来报告给我。”
齐辞见姜涔又是这副霸道的模样,赶紧回了一句“嗻”,回屋前又说了句“开小点火,当心这个锅崩油好吗?”
“好~你快去吧,饭马上就好。”
算了,就自私一次,纵容自己贪恋一下这份难得的温存吧。
几分钟后,两人坐下来一起吃早餐。这是齐辞第一次吃到姜涔做的饭,此时她心里五味杂陈,百般情绪涌上心头,是庆幸、是幸福,还有贪心,她想每天都能和姜涔一起吃饭,她想为姜涔做一日三餐。
愿望太奢侈了,还是享受当下吧。
齐辞慢慢嚼着嘴里的饭菜,心里暖暖的,她忍不住看向对面的人,姜涔道:“你总看我,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嗯,想谢谢你,大老远的过来照顾我,真的挺感谢的。”
姜涔猜到了她会这么说,但她不着急,她愿意慢慢引导齐辞,让她知道自己是值得的,值得被好好爱着。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齐辞显然没想到姜涔的这个反应,她还以为对方会说“没关系”之类的,这怎么感谢......
“要不你陪我练车吧?”
齐辞一愣,这么快就想让友谊破裂了?
“你没有驾照,练不了啊,得先考。”
姜涔立刻露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不像有驾照的吗?”
“你之前不是说你不会开车?”
“考完又没开过,之前陪知知一起去学过,那会儿她刚考完大学。”
“科二考了几次?”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吧?不想教是吧?”
“哪有,我就问问,这不是得对症下药嘛。”
“两次。”
“我记得每次考试有两次机会。”
姜涔白了她一眼:“四次!”
齐辞唇角勾出一抹笑,姜涔立刻炸了毛:“你嫌我笨是吧?!”
齐辞连连摆着筷子:“我可没有奥,我是在想我的水平能不能把你当初学车的记忆给勾回来。”
“你先陪我买辆车吧,我车牌下来了,还有三个月就要过期了。我觉得启明那个车坐起来就蛮舒服的。”
齐辞愣了一下,这还不会开呢,就买车了?
“不用着急吧,练车的话,租车也可以练。而且他那个车基本都是用来跑网约车,私家车很少买那个。”
“你有没有推荐的车子啊?”
“我?问我还不如问启明,我从离开北京后就没关注过车,只是以前年轻的时候喜欢看车。我帮你问问他吧,预算多少?”
姜涔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也不要太高吧,我可没有那么多钱,我真觉得启明那个车就很好,我坐起来蛮舒服的。”
“他那个车十万左右吧,听说现在又便宜了,我改天问问他,让他给你推荐。”
“你还是很喜欢吉普车吗?”
第46章 循循善诱
“就那样儿吧,没什么喜不喜欢的。”说完,齐辞拿起刚才特意又去拿的一双公筷给姜涔夹了口菜,“你快吃饭,一会儿我骑电动车送你去镇上打车,这里打不到。”
“江江今天和同学去游乐园,我同事带着,估计挺晚才回来。你还没好利索呢,我陪陪你吧,回去也没什么事,自己待着也是待着。”
还没等齐辞说话,姜涔赶紧又接了句:“我之前和红豆聊天,她说你推荐她读一些外国文学,你是不是后来在那边总看书啊?”
“那边没什么娱乐啊,手机信号也不稳,我偶尔到县里的大集上买两本书看看,红豆小时候总黏着我给她读故事,我哪里知道那么多故事,我就给她读买回来的书。”
“她自然黏你了,毕竟名字都是你给她取的嘛,孩子早就当你是妈妈了。”
齐辞微微扬了扬嘴角:“能把她从那里带出来,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我在的那个村子里女子受教育程度很低,倘若考不出来,大概早早就说了媒。”
“是非常非常有意义,在红豆之前,还有一位女性也走出来了,是不是?”
齐辞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笑了笑,点了点头。
“我挺感谢安同学的。后来我们还见过一面,就在你回来前不久。”
“你还有她的联系方式啊?”
“问书瑶和你哥要的,毕竟我生病那段时间,她也帮了很多,自然要以表感谢啊。”
“嗯,你们还是校友呢。”
“是啊,我提她......可以吗?”
齐辞没懂姜涔为什么这么问,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没事啊,怎么了吗?”
“你们不是还同居过......提到前任,不会不舒服吗......”
齐辞噗嗤一笑:“高材生儿,合租和同居是一个概念吗?况且我哪里有个球的前任,我都打了半辈子光棍儿了。”
姜涔闻言,抬起头瞪了齐辞一眼,气鼓鼓地说:“你嘴里这高材生儿怎么像嘲讽我嘛!”
“没有没有,多心了啊姜教授。”
姜涔剜了她一眼,转了话题:“那......那你干嘛带戒指!而且还是无名指,我记得很清楚。”
“在那家公司之前的公司,被造黄谣了,实在待不下去就离职了。到了新公司,当然很担心还会有同事比较偏激,所以就戴了戒指,问我我就说我快结婚了呀。”
齐辞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件事当初对她的影响并不大一样,她不愿告诉姜涔当初自己工作受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她前夫的刁难。算了吧,都是过去的事了。
“效果不错,你同事都说你结婚了,还夸你丈夫很好,每天给你带饭。”
齐辞看到姜涔用筷子戳了两下碗,明显有些不开心。
“是小穗啦,她之前工作比较规律,总会做饭,就顺带着给我带点饭,我呢,心有余力不足,所以我就承担我俩的房租。”
“你不知道她对你的心意吗?”
“后来知道了。”
“所以你才离开的北京?”
“没有,我那天看你发的照片,江江都长那么高了呀。”
“嗯,挺高了。她之前也去过福利院做公益。”
“嗯,后来她跟我说过。她现在也在帮扶家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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