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她陷入了人生中的另一个至暗时刻,虽然两人并不是第一次断开联系,但过去偶尔还能看到齐辞在社交账号发的东西,虽然一年也就一两条。可那次之后,齐辞再没有发过消息,手机也换号了,姜涔彻底找不到她。
那些年还好有陆知在身边,姜涔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自己这个女儿,仿佛这是她和齐辞共同养大的孩子。
现在,她把房子装修出来,想着也许齐辞能用得到,就算自己和她没有感情上的缘分,她也想尽她所能给予齐辞她需要的一切。
姜涔和张启明看完房子后,姜涔带着张启明去吃饭,这段日子实在够麻烦张启明的。其实读书的时候,她和张启明算不上特别好的朋友,只不过张启明是齐辞的好朋友,而她和齐辞那段时间天天黏在一起,这才熟络了。
“小知现在到朝阳工作了?”张启明问。
“对,她签到了那边的歌剧团。”
“真好啊,这丫头真出息。”
“谢谢。”
“哈哈,我说真的呢,我挺佩服她,这孩子真不容易啊。”
“是挺不容易的,不知道她给小方补课,有没有成效?”
“有啊,我跟你说,我儿子那数学成绩提了20多分儿,英语也及格了,唉,我儿子就是生得晚了,要不我怎么也得跟你攀个亲戚。她谈了男朋友没啊?”
姜涔笑了笑,摇摇头:“不太清楚,我不干涉她的个人生活。起初我都不想让她搬出去住,但是通勤确实太远了,我现在偶尔去她租的地方陪陪她,应该没谈男朋友呢。”
“小知这孩子性格太好了,说真的姜,这要是我女儿,我舍不得让她出去,最次最次我得陪着她出去住。”张启明喝了口麦茶,他现在和姜涔非常熟络,说这些话完全不觉得越界。
“孩子总会长大,独立,我不能一辈子保护她。”
“也是,养女儿就是这样容易操心啊。”
“应该的。”
“还好我的是儿子,要不我可能都得当陪嫁。”
姜涔被逗乐了,夹了口菜吃着。
“生姜,”张启明欲言又止,“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
“就是,”张启明啧了一声,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好奇啊,没别的意思。呃......”
“你是想问,齐辞?”姜涔看张启明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猜到了。
张启明点了点头。
“你俩......是不是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没有。”
“没事,现在时代都进步了,我......我也进步了。”
“真没有。”
“那是毕业以后谈的?”
姜涔放下筷子笑了笑:“为什么这么问?”
“就......男人的第六感吧!有一次我带我儿子去看她妈,你生病前的事儿了,然后阿姨跟我说书瑶刚寄过来好多东西,我就奇怪了,我头一天管书瑶要的地址,她说过两天再来,怎么就突然邮寄了那么多东西,摆了一地啊。我回去就问她了,她说你托她送的,那时候我就觉得挺纳闷儿的,但也没多想。后来逢年过节的,你应该都是用书瑶的名字邮寄的吧,我前年端午的时候去的,阿姨还跟我念叨呢,说书瑶又给她买这买那了,说太破费了,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吧!我觉得,你,肯定是她前任!”
张启明看着姜涔一脸无语的样子,又接着为自己的推理做论证:“还有就是你之前生病那段时间,老齐真的是寸步不离,我去看你的时候,一共待了十来分钟,她那眼神在我脸上就没停够过二十秒,一直往病房里看你。那时候......我真以为你们俩谈过呢。”
“没有,你的第六感还是不准。我跟她毕业后还有联系,是好朋友,用书瑶的名字是因为不想让阿姨心理上有太大负担,毕竟阿姨跟我不熟,但跟书瑶家是老邻居了。后来我病了,我女儿联系到她,她就回来看我了,那段时间我公公也病了,家里分不出人力来陪我,齐辞就一直帮衬着,说来也多亏了她。”
“奥奥,这样啊,那真是我想多了,你俩真是好啊,她不在身边儿的时候你照顾她妈,你生病了她又回来照顾你,这感情也太好了。这要是放在现在这个社会,我好歹得窜罗你俩在一起。”
张启明没心没肺地哈哈笑了几声,就听姜涔说:“她说了什么时候走了吗?”
“她还走吗?她前段时间问我网约车的事儿了,我还以为她不走了呢。”
“网约车?”
“对啊,她回来了也没事干,说想开开网约车,她开夜班儿,这样白天能照顾她妈,我感觉她现在可能是经济状况不大好,我也没敢多问,我寻思需要帮忙的时候她自然就说了。”
“她不会说的。”姜涔反复思索着齐辞的意思:“她说干多久了吗?是不是只是想开一段时间啊?”
“那倒没说,不过我感觉她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吧,她妈身体不大好啊,身边得有人照顾着。”
“她除了想开网约车,还有其他想法吗?”
“那倒没说,她最近也没时间干其他的呀,天天带着老太太检查这检查那的。”
姜涔心想,过两天见面一定要问问她的打算,自己总能帮上点什么。
两天后的晚上,姜涔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齐辞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是否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
姜涔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飞快敲下了“有”。终于能见到齐辞了,她终于愿意见面了。
齐辞让姜涔选的饭店,因为她不知道姜涔住哪里,也不想问,而姜涔选了她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这边变化还挺大的,还记得吗?原先是二层矮楼,现在盖起高层了,原来那家店关了,换成这个了,可以吗?”
“嗯,好。”
齐辞看着年轻时和姜涔来过的这个地方,虽然店铺换了,但还是很容易看出之前的样子,二十多年了,真是时过境迁。也是那天,她送给最爱的女孩一份精心准备的新婚礼物。
服务生把两人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周围都没位置了,这里竟然还有,齐辞发现竟然还是原先两人坐过的位置,看来是姜涔特意预订的。
齐辞没有点菜,都让姜涔来的。点菜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对面垂首翻看菜单的姜涔脸上。
岁月好似并没有磨去女人的美,反倒沉淀出旁人难及的温婉气韵。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她垂着眼,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清冷锋芒,添了一抹成熟从容的韵味,一举一动,都牢牢攥着她所有绵长的心动。
齐辞静静望着,心下柔软了一些,她很感激时光不曾苛待她深爱的女人。
点完菜后,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齐辞攥着水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局促地垂下了脑袋。
眼前的女人,明明仍旧是她最爱的女人,明明一肚子的话想说给她,却找不到立场,以老朋友的身份,只要看到她过得很好就行了,以爱慕者的身份,齐辞反而觉得自己不配,所以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辞。”姜涔率先打破了沉默。
“啊,对了我正有个事想问你......知知......知知她知道你......离了,你跟孩子们说了?”
“她主动问得我,那孩子心思比较细。”
“那......江江没什么事吧?”
“他不知道,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所以......”
齐辞的心一酸,忽然有些想笑,自己这到底在做什么,好像在逼着姜涔把离婚的事告诉孩子一样,这种感觉真差劲,所以她决定不再问了,问来问去也毫无意义。
见齐辞不再说话,姜涔小心翼翼地问:“小辞,你这次回来,是打算留一段时间了吗?”
“嗯,应该会留一段时间,陪陪我母亲。”
齐辞觉得胸闷,她觉得自己卑微地甚至都抬不起头,明明很想看看姜涔,可是她又不敢注视。每看一眼,她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年去忘掉。
姜涔也察觉到齐辞的局促,于是她决定先和齐辞聊聊安红豆,她得让齐辞慢慢卸下防备。
借着孩子的话题,齐辞才终于微微抬眼飞快扫了姜涔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瞬,又错开了目光,小声接起了话头。
等气氛稍微轻松下来,姜涔又问起了齐辞离开北京那段时间的事,但齐辞只是说了句“就是赶路,也不知道去哪儿,随便走走”就仓促终结了这个话题。
自从她在姜涔的日记里知道了她对自己的情意,齐辞本来是非常惊讶的,巨大的幸福感笼罩了她,一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有机会拥有姜涔的。
可喜悦过后,便是沉重的现实。姜涔怎么可能离开那个家呢?她有陆知,还有陆江,她齐辞早就不是姜涔最重要的人了,哪个母亲会把喜欢的人看得比孩子还重要呢?况且现在的自己,姜涔看不看得上还两说呢,她离婚只是斩断了和陆池平的联系,又不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