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觉得很不对劲,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褚玠亦觉得有些不对,自己身子不断的滚烫,尤其是下腹那处,随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缓解,仿佛更加的火热与硬挺。


    便是连着他的思绪亦进入迷茫恍惚境地。


    褚玠看了一眼兰猗手里拿着的支窗棍,携着她的手,重新支开了窗户。


    阴影缓慢退至二人的脸庞。


    “别……”


    瞧着褚玠要将整个窗户都支开,兰猗及时出声制止。


    他们这副模样实在不雅。


    这平章军国事府中下人诸多,人多嘴杂,指不定明日又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闹得满京城皆知。


    褚玠自有分寸,窗棂只抬起了一半,余下一半仍是斜斜打下来,遮掩住了光亮,与这一侧秋日春景。


    小腹上的手展开掌心,放开兰猗的手,紧密贴到衣裳上。


    画圈的动作也已停住。


    寒凉的秋风吹淡了屋中的火热,亦吹醒了逐渐迷糊的兰猗褚玠。


    窗棂只开一半,看不见外头的天,只能通过窗下的湖面倒影,观赏到秋雁迁徙之景。


    恰好一队秋雁低飞下来,扯走了秋蕙悬挂的五谷丰登袋。


    头一回与秋雁离得这般近,兰猗低呼一声:“呀,它原来这般大一只。”


    褚玠吻了吻兰猗白皙耳垂,温柔道:“你在庄子里问我,做草寇山匪时常吃什么,喏,这便是了。”


    山里食物不多,尤其是近冬之时。春夏皆可吃野兔野鸡,若有不长眼的长蛇爬进寨子里,亦会成为腹中饱餐。


    最难过的是秋冬季,一进仲秋,气候转凉,山里野兽便进入冬眠,不常出现于外界环境。


    他们便只能打南飞路过的秋雁下来填饱肚子。


    褚玠射艺是最佳的,能一箭三雁,大半个山寨的吃食都靠他猎。


    兰猗的眼珠随一波又一波飞过的秋雁而动,从左到右,又回到左边,无数来回。


    “那你的射艺属得上上佳,”兰猗看得眼花,索性收回视线,转过身面对褚玠,“我记得你说你是中途学武的,有此天赋,我都嫉妒。”


    “是么,”褚玠轻笑,“既提起此事,我还未问兰娘的剑术从何习得?”


    兰猗漆黑的眼珠流转过一丝华彩,又很快消失在黑眸深处,“我未习过剑,只是长久做着烧窑的活计,力气较常人稍大一些。”


    她纯靠手劲和蛮力,无甚技巧投掷出飞剑。


    褚玠眉峰上耸,只回了一句:“好厉害。”


    便一直笑看兰猗。


    笑里有刀,不知究竟是信了她的话,还是不信她的话。


    看得兰猗浑身不适,只好犹犹豫豫的转移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问:“什么时候出发?”


    她未明说容淇的名姓,昨日已气得褚玠很苦了。


    褚玠:“三日后。”


    三日后,容淇腿伤恐怕尚未好全。


    兰猗忧心忡忡:“他的腿伤得能见骨头,这般快……”


    “兰娘。”褚玠的眸光冷了半分,睥睨着她。


    兰猗抿唇,不多言语。


    秋雁南飞,容淇却要北上去延州。


    延州地处戈壁荒漠,常年风沙侵蚀,除了边疆驻扎的士兵和世代居住在延州的百姓,几乎算得上人迹罕至。


    如此艰苦之地。


    可容淇留在京城亦是死路一条,不若流放出去另寻他路,指不定还能重获生机。


    这是兰猗能为容淇选得最好的路子。


    待容淇离京,山高路远,便再无人可威胁他的性命。


    亦无人可用容淇来要挟她了。


    她便离自己的自由,更近一步。


    “我想去送送他。”


    外头的秋雁是时的发出哀鸣嚎叫,十分应景。


    褚玠偏转眸子,越过兰猗,看向她脑后的景致。


    窗口露出湖面一角,湖水之上稀稀拉拉立着几枝光秃的荷叶杆儿。


    自古逢秋悲寂寥。


    兰猗的话与秋水交相辉映,令他心绪亦是无限寂寥。


    可兰猗请求自在情理之中。


    若他不允兰猗所求,未免过于铁石心肠了些。


    褚玠只好答应:“好。”


    随后,他思忖片刻,又道:“椒蕙陪你一道去。”


    兰猗以为他定会缠着自己,反问:“你呢?”


    褚玠的指尖触碰上兰猗的脸廓,语气轻松:“陛下三日后宣朝,我需负荆请罪。”


    兰猗眉头不自觉的拢成一处:“负荆请罪?”


    其实兰猗猜到了一些缘由的,左右不过是请御医之事。


    同样这也是兰猗陷入纠结之事,御医乃陛下所赐,何故还需负荆请罪。


    指尖擦过眼尾,停在兰猗眉头,轻轻的抚平皱起的眉间,褚玠道:“陛下是天子,我为一己之私惊扰圣驾,理当如此。”


    “陛下不会怪罪的。”


    兰猗脱口而出那一刻,已是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虽说陛下勤政爱民,又虽说陛下于褚玠层层关系在那里,但这不是她能够揣测的。


    褚玠摇头:“兰娘,这与你无关。”


    他的眸光深且幽暗,面色沉毅庄重。


    “你谨记,莫要插手我与陛下之间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设置的时间是4分钟后貌似(有点忘了……


    第56章 炭火


    见他说得这般严重, 兰猗颔首,算作答应。


    褚玠面色缓和了一些。


    说了这许多事,对兰猗予给予求, 满足她所思所想。


    褚玠的眸光加深。


    该到兰猗对自己予给予求, 满足他的时候了。


    兰猗见褚玠双眸深邃地看着自己,暗觉不妙, 尬笑着说:“窗口有些凉,我实在受不得,倒口茶喝罢。”


    尚未离开窗沿,身前人堵住她的去路。


    “去哪儿?”褚玠淡淡笑着, 很是不怀好意,“兰娘, 每逢有事你总爱逃。”


    兰猗心里默默想着, 哪里是每逢有事,是每逢与他有关的事才是。


    她偷觑他一眼。


    尤其是他现下坏笑。


    褚玠敏锐地捕捉到她偷觑自己的那一眼,顿觉她可爱无比。


    张口便来:“我是你的夫君,可以光明正大的瞧我。”


    顾着他有手伤,兰猗轻轻地推肩, 头转向一旁,不与他对视:“你胡说什么?”


    “嘶”的一声从褚玠的口中冒出, 兰猗心里一惊,想着推的是肩应当不会疼……


    顺着声音抬眸望去,不慎撞进褚玠含笑的一双的温柔乡中。


    “哪里胡说?”褚玠眼里布满温温柔柔的光, 嘴角翘起, “我难道不是你的夫君?”


    兰猗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左右为难, 干脆又推他一下。


    这一次如往常如出一辙,没推动他分毫。


    褚玠看着兰猗气恼却拿自己没法子的模样,嗤笑出声,抬手来到兰猗的手臂处,掐着兰猗的双臂向上一举,兰猗顺这股力量便坐上了窗沿。


    窗沿又窄又短,根本容不下一个人坐在上头,没有支撑点和落点的兰猗摇摇欲坠。


    褚玠站在原地,撤开身子,好整以暇地站在不到半臂的地方,袖手旁观着兰猗的羞愤的模样。


    往前会颜面朝下扑倒在地面上,往后会栽进冰冷刺骨的秋日湖水之中成为落汤鸡。


    但她又很清楚褚玠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她求他。


    她没闲情去看他戏谑的神态,尽力稳住自己身形,奈何实在是太为难人,挣扎了几息之间,背上已是薄汗漓漓,打湿了里衣。


    秋风一飞,浑身都如入冰窟,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褚玠适时问:“兰娘,是冷么?”


    兰猗指尖死死抠紧窗户木框上镂空雕的棱花格。


    “我去取披风来。”褚玠自言自语的说着话,脚步未动,眼神未离开她身上半分,唇角弧度亦未放下,大有一种我看你能坚持到何时的较劲。


    身上冷,指尖抠得久了又麻又疼,快要失去知觉。


    终于她还是败下阵来,蚊蝇之音响起:“褚玠……”


    高大身影一闪而过,兰猗来不及看清,褚玠已来到兰猗身前。


    强劲的手臂牢牢地托起兰猗,手掌垫在兰猗身下做她的支撑点。


    精壮的双腿挤进裙摆的缝隙之中,抵住兰猗的身子。


    兰猗被夹在中间,方逃离险境,又跌入蛇口。


    她如一只迷途小兔,不知不觉中被蛇卷入尾巴之中痴缠,竖瞳中满是对猎物上套后极尽折磨的渴望。


    “褚玠,”兰猗自褚玠灼热深深的眸子里,只觉得自己一同烈焰焚烧,艰辛万苦才抽离眸光,找回理智,“我……我不行,你不要乱来。”


    褚玠俯身动作一滞,眼底晦暗不明的情。潮互相拍打,激浪层层。


    他闭了闭眼,说:“嗯,我有分寸。”


    兰猗怔住,费了好大功夫思考他口中所言的分寸是什么,尚且未想明白,褚玠已低下头,凑到她的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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