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坠受波动微微晃荡了起来,摇晃的残影亦如一团细小的火苗,褚玠觉得美极了,一口便将耳坠含进了双唇之中。


    兰猗不禁抖了一下。


    耳畔传来褚玠低声的嘲笑,以及他用气音与兰猗说的不堪入耳的言语。


    “下流。”兰猗骂道,怒气压过了那阵奇异的感觉,不再抖动,甚至还有力气推开褚玠。


    褚玠身为武官,素来带兵之人,哪里是兰猗推得动的,反倒令褚玠顺势贴得更近了些,口中耳坠亦在他唇齿间厮磨。


    兰猗感到身上涌起一阵河潮。


    她宛如回到了曾经常做的梦中,梦里她是一尾鱼,大意之下钻进渔夫的渔网当中,被打捞上渔船上。


    始终看不真切的渔夫,此时亦有了脸,那双凤眼似会吃人般,将她卷进深渊中。


    渔夫一手握住鱼身,撬开鱼嘴,在里头来回搅动,察看里头是否有吞进过多的河流泥沙,本就难受的鱼便要将口中的东西推出,却被狠狠抵住,叫它含在嘴中,待渔夫检查鱼嘴,并将鱼嘴中的泥沙掏干净后,才缓缓离开口中。


    兰猗喘息起来,差些窒死在这纠缠的吻里。


    还未休息,渔夫便凑近鱼鳃处,舔了舔味道,夸赞是一条好鱼。


    渔夫的手摸索着她的鳞片,她控制不住仰起头,承受着新一轮的检验。


    忽而河面起了狂风,风卷起波浪,渔船在波涛中上上下下,抛抛落落。


    她能看见渔夫为控住渔船用尽力气,脸上染上薄薄的红晕,亦能听见他为保持渔船平衡,累得喘息声。


    可他仍要将她握在手心中,不断摩擦着她的鳞片,她的鱼鳍,把玩着她的尾巴。


    她控制不住地甩动尾巴,试图逃脱渔夫的控制,却无论如何都逃离不开。


    褚玠将撑起身子要逃开的兰猗拉下来:“听话,兰娘……”


    她周围全是他的冷香,是晃动的人影,是暴风骤雨,是波涛动荡,她听见自己紧闭的双唇中溢出一声呜咽,又很快碎裂开。


    喘息声,水渍声此起彼伏。


    最终鱼奋力一跃,窜回了自己的河水中。


    河水中亦变得朦胧斑斓,她晕晕乎乎找不到回家的路。


    兰猗抓紧褚玠的衣裳,睁眼看他,他亦在看她,兰猗移开目光,向头顶看去,能看见城隍爷的铜像,城隍爷正垂眸看着她与褚玠


    看着他们在神台上做这种污秽之事。


    神像的镀铜光滑,倒影着埋在她颈侧的褚玠,以及她随褚玠同一的起伏。


    一双手覆上了兰猗的双眸,她的视线浸入黑暗。


    渔夫放网,又将逃脱的鱼拦在网中,捞回了手里。


    他重新顶上鱼尾。


    兰猗在清醒与沉沦的之间,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利用


    雨停天亮, 城隍庙里的火焰亦已熄灭。


    兰猗早已昏了过去,柔弱地依靠在褚玠身上,眉间微蹙, 似受梦魇所惑。


    褚玠为她整理好上衣与下裙, 为她捋好额角散落下来的一缕青丝,揉开她的双眉, 心情不错地在她眼尾亲了亲。


    铁甲兵肃立在城隍庙外,容淇被五花大绑地扔上了马背,淋了一夜的雨,浑身湿漉漉地, 衣物贴在身上,风一吹便打抖起来。


    一双手火烧火燎地疼。


    顾不得手上的疼, 他的心更疼, 褚玠与兰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整整两个时辰,黎光照亮天边一角,他不信褚玠能如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


    他每每翘起上半身往城隍庙门瞟去,没瞟见有人出来, 心便沉一分。


    但当他真的瞟见紫色的身影从庙中迈出来,心更是跌入谷底。


    尽管他早有预料, 却不如亲眼一见。


    脱下嫁衣的兰猗真正宛如一株娇兰,被褚玠抱在怀中,脸搁在褚玠的颈侧, 一双手虚虚地搭在褚玠的肩头。


    衣裳整齐, 发丝亦是平整,可容淇偏就知晓,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褚玠, 你真是禽兽不如!”


    他在马背上挣扎,一双手扭来扭去试图挣脱绑在手腕上系了死结的粗麻绳。


    他面目狰狞,红眼瞪得眼眶都要裂开纹路来,似要将褚玠拆皮扒骨,要他就地丧命。


    褚玠眼角眉梢地缱绻还未消退,得到兰猗的喜悦冲淡了容淇大不敬之语所带来的愤怒。


    他懒懒地暼了一眼挂在马背上的容淇,并不打算开自己的金口与他多费口舌。


    若非兰猗看重容淇,只怕容淇一辈子都没有与自己见面的机会。


    褚玠食髓知味的眼神叫容淇气得发抖,他继续高喊道:“把我的兰娘还给我!”


    褚玠本想忽视容淇的,奈何他的声音实在是响,且他竟敢说是他的兰娘,着实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走向马车的步子停在半路,褚玠转头,朝容淇挑眉,肆意挑衅般反问他:“你的?”


    容淇控制不住地扭动身子:“我的兰娘!我的妻子!”


    褚玠嘲笑道:“你还真是痴人说梦,看来刑罚还是轻了些。”


    他状似无意地扫过容淇染红衣裳的大腿。


    那是铁甲兵抽剑刮了一刀的杰作。


    亦是容淇尖叫的源头。


    褚玠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兰猗,她双眼紧闭,睫毛微颤。


    幸而兰猗未睁眼,否则必定会因此心疼。


    容淇总是叫兰猗为难,叫兰猗心疼,褚玠眼底浮现不耐与厌恶。


    容淇只当没瞧见,他根本不在乎褚玠这个伪君子的看法,他大喊大叫:“我痴人说梦?我与兰娘名正言顺,有天地城隍见证,有国朝律法为媒,是你从中作梗,你不得好死!”


    容淇实是大声,感受到怀中兰猗动了动,褚玠的厌恶更是直白表露。


    他幽幽地朝一旁的副将传去一个眼神,副将领命,上去便给了容淇一个巴掌。


    “低声些,莫要吵到兰娘。”


    褚玠眉梢是压不住的得意,他炫耀一般地将怀里兰猗抱得更紧了些。


    “我不得好死,死后亦是与兰娘同穴的。”他低头蹭了蹭兰猗的发顶,一双凤眸始终与容淇对视着。


    他们二人隔空较劲,到底是褚玠更胜一筹。


    他向容淇发出诛心一问:“容淇,你看起来很爱兰娘,可纵观你所作所为,难道不是更爱自己吗?”


    容淇张口又欲骂褚玠,脸侧传来火辣辣的疼,叫他张不开口,说不出话,他只能一直斜眼瞪视褚玠。


    褚玠勾唇:“你明面是怕榜下捉婿,实则是怕入赘世家受人摆布。明面上是为兰娘着想急着成亲,实则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说话时胸膛的起伏,依旧令兰猗感到不踏实,褚玠便更将话音降低些。


    “本官不信,那日诏狱,你对本官的敌意是凭空而生。”


    “你利用兰娘对你的私情,利用本官对兰娘的私情,还要装得一副情深至此的模样,我与你,究竟谁最虚伪?”


    容淇气愤地一脸通红,他想说褚玠放屁,想驳斥褚玠荒谬。


    可褚玠之言,的的确确的,攻破了他的底气。


    亦的的确确的,无法反驳。


    褚玠说的都对。


    褚玠所言,如另起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侧。


    无话可说,无话可说。


    褚玠见容淇偃旗息鼓,傲然轻哼,抱着兰猗上了马车。


    她头上那一支蝶钗,随褚玠的脚步跳来跳去。


    天边的朝霞伴着万丈日光,点亮蝶钗,蝶钗闪耀的光华,灼伤了容淇的双眼。


    骑兵快马押解着容淇回京。马车稍慢一些,容淇已进诏狱时,褚玠与兰猗离京尚有三十里。


    兰猗醒来时,发觉自己在褚玠的怀里,她推开褚玠,欲从他怀中离开,坐到别处去。


    褚玠大手捏住她的腰,兰猗便泄了力,重新跌坐到褚玠腿上。


    “兰娘,你醒了。”


    他笑眯眯道。


    兰猗只觉瘆人,轻轻嗯了一声,掰开他捏在自己腰间的手。


    掰不开。


    还传来褚玠打趣声:“利用完了便要离开我,兰娘,你好狠的心啊。”


    真是虎狼之词,兰猗禁不住腹诽他。


    面上一片平静,问道:“容淇在何处?”


    褚玠揉了揉她的腰,惹得兰猗躲开,他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她躲不开,酥麻感顺着腰部窜上脊背,直达顶端。


    兰猗不得不扶住他的肩头,怒视道:“你做什么?”


    紫色衣裳覆盖处变化亦不容她忽视。


    “你为何不问我?”褚玠亦问她。


    兰猗觉得他莫名其妙:“问你何事?”


    “问我,我们现下去何处,我们现下是何关系,我会不会与你成亲?”


    褚玠笑吟吟道。


    兰猗觉得他幼稚,却只能将他哄高兴了,才晓得容淇境况。


    她便逐一问。


    “我们现下去何处?”


    褚玠抚摸着她背后披散的发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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