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里的房间不多，曹木许和湛也睡一张床，他进来的时候，湛也故意警告：“睡我旁边老实点。”
“啊嗯，虽然我失忆前可能对你想法比较，比较多，但是我现在对你绝对没有逾越、不规矩的想法。”
力证正人君子身份的曹木许并没有获得湛也的宽恕，反而让他更加不开心地撇嘴：“以前你对我多的可不是非分之想，是非分之举。”
“……以前我不懂事。”
“合着以前全部是错误，是吧？”
一条认错的错路走到尽头，曹木许认真的赞肯的点头，生怕反省的力度不够。
湛也一翻身卷走了所有的被子。搞不明白湛也生气缘由的曹木许不敢冒然上床，无措地站在窗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湛也讥诮迟迟不肯挪动的人:“你还要保持贞操啊。”
曹木许直摇头，顺从地上床睡觉。
整夜湛也总往曹木许怀里挤，睡得极其不安稳。曹木许僵硬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脾气不好的人突然醒来骂自己占便宜，却按捺不下下意识的安抚，轻轻拍了拍湛也。
第2章
3,094字2025-11-13
农家早餐的丰盛在于，一只鸡的所有部位都做成了菜——凉拌鸡冠鸡脑、酱鸡脖、酱鸡爪、红烧鸡腿、煮鸡蛋。
湛也小口喝着白粥，一颗光滑的水煮蛋递到面前，他默默地咬走。曹木许同样没说话，接着才给自己剥。后来曹木许想吃鸡腿，也是先给湛也夹了一只鸡腿。
湛也撩拨碎发，清澈无辜的眼睛布满细碎的笑，嘴上却逞强：“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PUA的多严重呢。”
曹木许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没有。
老人家慨叹，指着儿子和儿媳：“你俩听我摆嘛，不管男的男的、女的女的、男的女的，人与人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衬、互相照顾噻！交朋友是这个道理，两口子更是要这样！莫闹了莫闹了，和气才好噻！”
“爸，你不管这些了哈，搞快吃饭了。”
吃完早餐，老人家的儿子要外出，儿媳嘱咐他买芝麻馅儿的汤圆回来。
思量过度的曹木许拘谨地围绕儿媳踱步，总算尝试开口：“嗯，嗯夫妻，夫妻的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
“你也是来劝我的哇？他具体做了啥子，你清楚不嘛？”
“他做了什么？”
“他天天就晓得抱起游戏耍！我喊他买醋，结果他给我带回来酱油！你说嘛，吃饺子蘸酱油像话不嘛？”
曹木许不安地摸了摸手里的本子：“按理说是存在蘸酱油的习俗的，内蒙古的部分地区吃饺子就蘸酱油。”
“我听不懂你在说啥子哦，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哦？”
“当然，他买酱油是不对的，不对的。”
湛也在一旁嗑瓜子，他不认为从来不会说话的前男友能担当夫妻感情调解员的角色。可本来欣赏着前男友拘谨不安模样的他在听见儿媳斥责老公买错东西的时候，心脏长出裂痕。因为这同样是他和曹木许分手的原因。
曹木许常年痴迷于对外星人的研究，下班回来的途中，大脑仍旧捕捉任何与外星人有关的消息。如果擦肩而过的路人谈论遇见外星人的离奇故事，曹木许就凑上前跟他们聊。甚至会骑车去路人提及的三十九公里外的地点考察。
分手那天，湛也让曹木许下班带回来甜虾和青苹果，他确定好了要一面观赏电影，一面吃甜虾蘸苹果醋泥。结果曹木许迟迟不回来，他担心得联系遍曹木许的同事，甚至打算报警。在他拨通报警号码的第三秒，灰头土脸的曹木许唯唯诺诺拎着甜虾和苹果酱到了家。
“你怎么了！出事了是吗？”
“没，没有。我在外星人出现的地方勘探了一下。”
“你是勘探还是掉坑里了？”
“你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一个很深很大的凹坑，我推测是外星飞船撞击地表砸出来的。并且它周围花草茂盛，蝴蝶蹁跹，但过了十步左右，土地里完全不生长任何植物。这应该说明外星人附带的能量场对地球的生物具有滋润的作用。”
“那你知不知道我让你买的是新鲜的青苹果？”
“……水果店的老板说卖完了。但是，或许，也许，甜虾蘸苹果酱更好吃……”
在阴森的目光威慑下，曹木许不敢再找烂理由，紧张得低下了头。湛也强劲地抬起他的下巴，揪住他的衣领：“曹木许你一心只想了解外星人的行踪，不想了解我会不会担心你？不想了解我爱不爱吃不新鲜的苹果？那你想不想了解我生气的后果是什么？”
不等曹木许表态，湛也揍了曹木许一拳，继而湛也听见曹木许快他一步提出分手。
儿媳的吼叫强迫湛也跳出回忆。不知道曹木许说了怎样不合时宜的话，彻底激怒儿媳。
湛也上前，把回忆里的怒火向曹木许倾泻：“你们都是一类人，你当然不懂她老公错在哪了！”
“硬是哦！男人们完全是同一伙的，怄得老子脑壳痛！”
“你就应该离婚，远离渣男。”
儿媳怔住：“哎，终于遇到个赞同我的了。之前说给别个听，根本没人懂。”
湛也和儿媳开始各痛骂各的男人。
临近傍晚，老人家的儿子回家，抱着二十多袋芝麻馅儿汤圆。
儿媳突然暂停骂街：“你脸咋个黑黢黢的哦？为啥子买这么多汤圆哦？”
“没的事！赶路赶得太急了嘛。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嘛？”
老人家的儿子去洗脸，儿媳追随的目光变温柔：“其实他还是多可以的嘛。脸都跑得黑黢黢的了，还记到我爱吃汤圆。”
湛也在心中冷笑，前男友曹木许哪怕全身挂彩也会兢兢业业买东西回来，如此说来自己是不是得更感动？
“你还想离婚吗？”
“之前没的人陪我骂他的时候，心头还多不舒服的，现在跟你摆完，舒服多了，也不想那些糟心事了。谢咯。”
“不用感谢，不如让你老公公给窗户边的那个人讲遇见外星人的故事。”
儿媳扭头向后喊人：“爸，你给客人摆个外星人嘛，摆得好我就不生气了。”
“曹木许你还不快去？”
缩在窗户边显得可怜的人来了精神，忙对湛也道谢。
湛也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跟过去。
头发乱蓬蓬的曹木许握着崭新的签字笔一边狂记，一边追问细节：“外星人有说为什么要把石头给您吗？”
“他说我面带善相，是个大好人噻！”
“外星人没有说让您交给谁或者需要您亲自去做什么吗？”
“莫得哦。他把石头交给我，主要是因为我是个大好人噻！小伙子，这点硬是重要得很！要是交给坏人去，地球不就遭了哦？人类文明不也耍脱了哦？”
曹木许认同：“对，对。”
差点喷出来瓜子仁，湛也抚掌大笑，仿佛要震碎两人的耳膜。实在笑不动了，他咳嗽着讽刺：“你们俩允许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毁灭地球文明？”
“其实也是有可能的。撞地球的行星不是很大，但却……”
“这石头撞地球了？这石头不是外星人交给他的吗？安然地躺在他手里啊。哦！我知道外星人给他石头的原因了——外星人初次来地球，不知道垃圾丢哪吧？”
越解释越难堪，曹木许闭紧了嘴。
老人家自顾自讲述：“这块石头绝对不是普通石头哦！首先它溜光水滑的，而且上面有花的印子，底下还有鸟毛的印子，寓意深求得很哦……小伙子，你说这到底是啥子意思嘛？”
“石、花、鸟……”拿本子勾画的人陷入沉思。
“这块石头震惊啊，震惊有傻子真就死命琢磨它，石化了呗。”
曹木许反驳得很卑弱：“谐音，应该，不属于我们的研究范畴。”
“曹老师，外太空的大事你都研究了，小小的谐音你不管啊？”
曹木许不语，掏出双肩包里的白布条，高举白布条悬在石头上方，白布条慢慢变红。他激动不已：“的确是外星人留下的东西。”
“你这白布条从谁的葬礼上偷来的？”
“我去广西寻找外星人的时候，一位修行者赠予的。”
“花了二百五吧？”
“没有，他是送我的，但他们村需要建立寺庙祈福，每户捐二百五十元，他家里贫困，我执意替他捐。”
“哟，那你快问问这位老爷子，是不是也得让你捐二百五。”湛也利索地吐掉瓜子皮，揶揄之意外溢。
听到对话的老人直言不收钱。
曹木许回到房间，兴致冲冲地研究石头，猜想花应该和黄花村有关，羽毛则和百鸟村有关联，验证预定路线准确的曹木许兴奋得来回走。相隔几米，湛拿着白布条在白炽灯下乱摆弄。
“哎！曹木许，它碰到我手指变红了诶。我是不是也遇见过外星人，你快来访谈我！你呢，只需要给我一千三百一十四就行。你可别嫌多，它寓意好，祝你和你的外星人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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