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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石野指节分明的手握住徐铭夏,布满老茧的指腹安抚性地摩梭着,两人旁若无人相视一笑。
陈敏兰缓缓道:“当时钱不够,不够买两枚实心的,你爸爸就提议一个实心一个空心,钱就够了。”
徐铭夏意料之中地冷笑一下,徐若君向来虚伪,道貌岸然。
他一开始对自己好,后来有了徐宁安,自己在他心里还不如徐宁安的一件玩具。
“我不在乎了。”
徐铭夏眼眶泛红,声音平淡,紧紧握着莫石野的手。
“小夏,我们对不住你,但宁宁你帮他一把,他没有伤害过你。”
徐铭夏无语地看了一眼陈敏兰,心下了然,正欲开口,包间的门开了。
徐宁安和行臻站在包间门口,两人一起走了进去坐下。
“徐铭夏,你这次回来先是上门把我们一家人都教训了一顿,我爸也被你气倒。现在你又约我妈出来,你不拿钱就算了,脸皮怎么这么厚。我的笑话你看完了,你也该走了,以后大家就老死不相往来得了。”
徐宁安还是那副牙尖嘴利的颓丧模样,莫石野听到他这么说话,立刻就要起身,徐铭夏按住了他的手。
行臻从进门开始,眼睛死死看着徐铭夏,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
“徐铭夏,你给我们科室主任什么东西了?你怎么可以!”
徐铭夏抬起眼皮,并不正眼看他:“你跟我交往的证据,你是怎么欺骗我的,怎么一步一步引诱我走进你的陷阱,又是怎么反咬我一口揭发我。如果你忘记了以前的事,你可以去你未来岳母那里拿资料,每一条聊天记录,我给你转账的证明,还有我们后来见面的所有录音。”
行臻怒不可遏,继而又很快阴恻恻地笑起来:“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你是什么东西,你知道什么?”
陈敏兰惊愕道:“小夏,你做了什么?”
“他把当年的事捅到表哥科室主任那里去了,人家今天下午就找表哥谈话,婚事怕是不成了。”徐宁安在一旁说。
陈敏兰转而怨愤地看着徐铭夏:“你怎么能?怎么能够?!”
“如果你们安分,这么多年这么平静地过来,你们在我眼里还不如路边的一只狗。是你们非要把事情弄到爷爷那里,我说过,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只知道为了自己。”徐铭夏眼神轮流扫过前面三人。
说完,他起身,莫石野也站起来。
行臻对着莫石野道:“你还跟着他?他当年想爬到我床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几岁呢?徐铭夏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他是怎么和不认识的网恋对象谈情说爱,发骚犯贱的!”行臻已经面目狰狞,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徐铭夏被他的话刺得愣在原地,突然感觉手心的温热骤然抽离。
“你找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莫石野已经冲到行臻面前发了狠劲重重给了对方嘴角一拳,犹嫌不够,拉着行臻的衣领抬手又打了一耳光。
莫石野现在被激怒,发疯一样毫无章法地疯狂踢打。
本来徐铭夏赶紧就要上前把人拉开,又看到徐宁安拿着桌上的茶壶就要往莫石野身上砸,他立刻反应过来随手就拿了一个茶杯砸向徐宁安,徐宁安额头出血,被分散注意力,徐铭夏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装满热水的茶壶砸在地上。
扬手就打了徐宁安一巴掌。
巨大的声响终于引来了店里的工作人员,几人才平息下来。
陈敏兰在旁边大哭,包厢里一片狼藉。
徐铭夏喘着粗气紧紧盯着莫石野的脸,嘴角青紫,一片血渍。
行臻脸上更严重,鼻血糊了一脸,脖子上还有恰痕。
“走,去医院,现在就去。”
这间房子里这些人谁死了他都不在乎,全都死了也没事,只有莫石野,他不能有事。
“我们这边要报警,等警察过来处理。”老板来看了一眼,自己店里的东西倒是没什么损失,也就一个茶壶,几个杯子。
徐铭夏眼神凌厉地扫过陈敏兰和行臻:“你们看呢?”
“报警处理也好,像畜生一样蛮横的东西让警察管教管教也好。”徐宁安出声。
徐铭夏嘴角冷笑,掏出手机开始播放刚才的录音,行臻那句挑衅异常刺耳。
“挑衅在先,说话不堪入耳的畜生确实需要警察管教。”
行臻眼睛定定地看着徐铭夏:“你真卑鄙。”
“你以前用在我身上的手段,我现在用在你身上,很正常。”徐铭夏一阵恶心,不想和他多说。
徐铭夏眼睛里的寒光扫到陈敏兰脸上:“当年你儿子联合行臻,设计让我在你们面前抬不起头。你以为是我和行臻交往吗?”他冷笑一声:“是你儿子策划的,具体的你如果还是不知道自己问他。我的钱,扔到大街上也不会给他一分。”
陈敏兰愣在原地,紧盯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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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几人和商家协商,说明大概事情,又一起赔偿了事。
“小夏!”临走时,陈敏兰又叫了他一声。
“别叫我!从今以后,我和你们是陌生人,这辈子到死,都不要再见了。如若不然,会发疯的不只是你们。至于你——”他顿住,眼睛盯着行臻,“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和莫石野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太冷,街道上人不多,风一吹显出几分寂寥来。
莫石野似是累了,出门转进背街。叹了口气,重重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漂亮的眼睛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坠,难掩哭腔道:“我要是早生几年就好了,或者生在青州就好了。”
徐铭夏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泪如雨下。
片刻之后,他往前倾身把莫石野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紧紧抱着他。
在彼此都看不到的视角里,两颗痛苦的心脏从来没有如此之近。
在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看着对方脸上的泪。
徐铭夏怜惜地抚上莫石野的脸,温柔地挤出一抹笑意:“以前我都没发现你是这么爱哭的人。”
莫石野不说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徐铭夏,对方眼角的湿润还没干。
莫石野第一次觉得人的眼泪不应该像雨,因为雨落在地上是有声音的,而徐铭夏哭从来都是无声沉默的,他大多数也看不见。
就像冬天的山里,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没人看见的黑暗里枯草就结了一层霜。
徐铭夏的眼泪,像薄薄的霜。无声、湿润,晶莹。
徐铭夏整理好情绪,擦了一把眼角,起身拉莫石野:“起来,别坐着了,带你去医院看看伤。”
莫石野笑了一下,拉着徐铭夏的手就要起身,牵扯到后腰,瞬间脸色发白。咬牙忍了半天,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另一只手用力按着腰。
徐铭夏紧张地蹲下,不顾他的动作,一把掀开他的衣服,整个后腰都是触目惊心的伤。
这绝对不是刚刚打架造成的,徐铭夏手有些发抖,眼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怎么回事?”
莫石野沉默。
“我问你到底怎么了?说话!”他语气又气又急,一时之间,只觉得烈火烧心般难受。
莫石野勉强地扯开嘴角笑笑,语气轻快:“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能起来吗?起不来我背你,去医院。”
“不用,你扶我一下。”
徐铭夏几乎是半抱着才把人从地上带起来,赶紧打了车,又是半扶半抱把人送去急诊。到急诊一量体温才发现莫石野正在发烧。
医生给莫石野处理伤口,他身上穿的衣服被扒掉,整个后背露出来。
泛着血色的横七竖八的伤口,大片青紫,肋骨下面更为严重。不仅如此,腰上还有旧伤疤,徐铭夏在旁边看着,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
等做完检查,打上退烧针已经是凌晨。幸好检查肾脏没有损伤,肌肉挫伤比较严重,而且有几条细长的伤痕,应该是来青州之前就有的了。
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徐铭夏心里怨怪自己,莫石野跟在自己身边一天一夜了,自己都没发现。今天肯定很早就开始疼了,他还陪着自己到处去,最后还动了手。
伤口有些发炎,又感冒发烧,现在睡着了也极不安稳。
徐铭夏回想在茶楼发生的一切,目光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确保对方不会醒来,他往前俯下身,轻轻地吻了莫石野的唇角。
动作太轻、太快,急诊的病房里没人看到。
第二天早晨,徐铭夏买好洗漱用品又买了早饭拿上来。照顾莫石野洗漱,吃饭,莫石野笑道:“皇帝般的待遇,真好啊。”
徐铭夏却笑不起来,沉默地吃完饭,莫石野精神好了很多,硬声硬气地问:“喂,徐铭夏,干嘛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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