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铭夏笑着把他们俩的篮子拿过来一看，果然是所获甚少。
李凤娥倒是不指望他们真的找多少回来，把他们找到的几个菌子放在盆里，拿到井边去洗。
徐铭夏起身把莲子拿到厨房里，看到旁边泡好了绿豆，朝厨房外面问了一句是不是要做莲子绿豆汤，得到李凤娥的回答，他就洗手准备做。
莫石野跟进来，挡开他：“我来弄。”
“你这刚从山上回来，不歇会儿？”
莫石野已经洗了手，把砂锅放在电磁炉上：“又没什么，你和我妈在家聊什么呢？”
“怎么？还盘查上了你。”徐铭夏站在他边上看着他笑笑。
莫石野哼了一声，笑道：“聊就聊呗，我妈就喜欢聊天。”
“小夏，要不要跟我去看看菜地？”李凤娥在外面喊他。
她带着徐铭夏转身出去家门口的菜地里拔了一颗晶莹碧透的白菜，打算拿回来配两颗红彤彤的干辣椒一炒做下饭菜。
李凤娥拿一块火腿配着野生菌爆炒，几个徐铭夏刚从菜地摘上来的青椒做配料。火腿煨白芸豆的香气与之难分伯仲，从厨房到院子都是饭菜的香气。
“阿妈，阿爸回来了。”
厨房被莫石野和徐铭夏两人“霸占”，李凤娥反而在旁边打下手。莫石寒在井边把土豆洗好莫永政就回来了，他赶紧把土豆拿进厨房。徐铭夏接过来就在旁边切丝，莫石野负责起锅烧油。
“哎呀，怎么是小夏在做饭？”莫永政进来一看，埋怨李凤娥怎么让客人做饭，李凤娥笑道：“他们两个说做，我这成打下手的了。”
“叔叔，快吃饭了。”徐铭夏和莫永政打了个招呼。
莫永政朝他笑笑，拿出三个苹果放在旁边桌子上：“今早的贡品，我和阿昌说家里三个孩子让他给我三个。”
这些苹果都是祭祀撤下来的，按照习俗分发给村里的孩子，每家都有。
徐铭夏闻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苹果，又大又红。李凤娥推推莫石野：“小夏，你叔拿回来的是祭祀的贡品，我们这里是专门给家里的小孩子吃的，你们三个去客厅吃去。厨房里有我们，你们吃完来拿碗筷就是。”
莫石野放下勺子，带着徐铭夏出去，莫石寒早就把苹果都拿到客厅了。
三个苹果吃完，李凤娥和莫永政已经把饭菜准备好，莫石寒负责拿碗筷，几人很快围坐在一起。
莫永政突然对坐在旁边的徐铭夏说：“小夏，你是好人，小石头都跟我说了。下午还要干活，等晚饭，咱们一定喝一杯。”
莫石野在旁边皱眉：“阿爸，他喝不得酒。”
“怎么了？”
“他胃本来就不好，再喝酒哪行，晚上你别找他喝，你就和阿昌叔他们喝就行了。”
徐铭夏在旁边哭笑不得：“叔叔，等以后你让莫石野带你去明州，我请你好好喝一顿。”
“明州那么远，我一辈子也没去过三回。”莫永政笑了笑。
“以后我们在明州，想去随时都能去。”徐铭夏说着看了看莫石野。
李凤娥把饭盛好，催促道：“快吃饭吧，今天是儿子和小夏做的。”
“野生菌少吃点，尝尝味道就行了。”莫永政提醒他们。
莫石寒最喜欢火腿爆炒野生菌拌饭，每次都吃得不亦乐乎：“阿爸，你每年都这么说，我们都很小心的，放心吧。”
“死小子，就你每次吃的最多，你还说，不准吃了你。”莫永政向来小心，第一顿的野生菌从来不允许多吃，基本都是尝尝味道。
李凤娥也赞成：“寒寒，听你阿爸的话，少吃点，多吃点肉。”
“铭夏哥，你赞成吗？”莫石寒不听父母说，转头问徐铭夏。
徐铭夏被他问得有些尴尬，随即笑笑：“嗯，小心点没错的。”
莫石野白了莫石寒一眼，调侃道：“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都清楚了，铭夏哥才是这桌子上学历最高的人，我听他的。”莫石寒说话和莫石野是两个极端，一个油腔滑调，一个冷漠无趣。
徐铭夏被说得有些尴尬，反而是莫永政和李凤娥展开了一番对学历的探讨，桌子上最安静的人就是徐铭夏和莫石野。
吃完饭，莫石野偷偷和徐铭夏说：“我们家人就这样，你不用紧张，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怪你的。”
徐铭夏：“你们家很有意思。”
莫石野冷笑一声，戏谑道：“我弟那个傻子在的话气氛是好很多。”
“莫石野！你说谁傻子！”没想到两个人的对话被莫石寒听到。
两人就当着徐铭夏的面开始对骂，莫石野显然嘴巴没有莫石寒利索，眼看骂不过，作势要动手，莫石寒一把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徐铭夏在旁边笑得快要岔气，莫石野白了他一眼：“你们两个都很欠揍。”
徐铭夏冲他挑眉，并不在意。
第45章 一杯酒
3,484字07-27
晚上，莫石野带着徐铭夏去村头的祭祀场地，那里搭起了高高的祭台，所有人都穿着弥拉族的着装，整个场合庄重、肃穆。
徐铭夏问莫石野为什么不穿，对方只说了一句不想穿。他和莫石野一家一起跪在祭台下，跟着他们一起行跪拜礼。
每家每户都要依次轮着来，没有人说笑、吵闹，就连最小的孩子也都在这个时候乖乖地坐在边上。
直到最后一家人祭拜完，人群才开始吵闹。
“石头，徐哥！”守云最先看到了他们，他抱着女儿朝他们走来。
徐铭夏和他打了个招呼，问问他女儿的病情，守云表示一切都好，孩子恢复不错。
花月走过来，邀请徐铭夏他们明天早上去他们家吃饭。徐铭夏笑着拒绝，他们明早收拾收拾差不多就要返回明州。
几人正说话，莫石野走过来递给他一把山里的野果，徐铭夏没有多问，尝了一个觉得好吃，转而把手里剩下的给了守云家女儿。
村里吃饭摆长桌，一般都是喝酒的男人们坐在一堆，喜欢说话家常的女人们坐一处，年轻人们各自搭伴儿坐一处。还不等莫石野和徐铭夏找到位置，莫石寒就在喊他们，他早早找好位置，让两人坐他身边去。
徐铭夏笑道：“你比你哥厉害。”
莫石野在旁边哼了一声，也不接话，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莫石寒朝徐铭夏扬扬下巴，笑了笑，眼神落到坐在自己旁边的莫石野身上，迅速变脸，冷哼一声。
徐铭夏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莫石野，笑道：“怎么了？还生气呢？”
“谁生气了，我没有啊。”
徐铭夏笑了笑，把碗筷递给他：“那就好好吃饭吧，我都饿了。”
莫石野接过碗筷，又主动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你别不好意思。”
“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徐铭夏话是这么说，但他因为觉察到自己手拿筷子微微发抖，所以都不太夹菜，尤其是离得远的菜。
好在莫石野家里，他碗里还没吃完，其他人就已经又给他堆满了，所以他几乎不用夹菜。
现在一大堆人一起吃饭，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怕被人看到。
莫石野自然而然地承担了这个重任，两人也没有觉得不妥。饭吃到一半，旁边年轻人们开始喝酒，莫石寒偷偷倒了一杯准备喝，却被莫石野一把端过。
“未成年不准喝，这是白酒，你喝个屁。”
“我这都要读大学了还不能喝啊？”莫石寒有些不高兴。
“要喝去倒啤酒喝，不要过三杯。”莫石野冷声道。
莫石寒听他这么说才又起来去倒酒。
周围人群吵闹，徐铭夏看着身边年轻俊朗的人仰头把半杯酒全部喝下。
“快吃点饭，你喝那么多干什么？”徐铭夏皱眉看着他，一小杯白酒喝下去必然是火辣辣的烧喉咙。
莫石野却不觉得有什么，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
饭吃得差不多，两人准备离席。
“你等我下，我过去跟我大伯我阿爸打声招呼。”莫石野往莫永政他们坐的位置走去。
不一会儿，莫石野又折回来叫他：“我阿爸他们叫你呢。”他凑近徐铭夏低声说，“等下他们又叫你喝酒，你都递给我，我帮你喝，你可不能碰酒。”
关于精神类药物莫石野已经去网上研究了一下，服药期间，酒精是绝对不能碰的。
徐铭夏点点头，两人往一堆叔伯婶嫂喝酒的地方去。他去打了个招呼，莫永政又大肆介绍了一下他如何待自己儿子好，和儿子是好朋友。
一堆人说笑，难免要喝酒，莫石野站在旁边解释缘由，一杯一杯替他喝了。
徐铭夏说话敞亮，怕叔伯们听不懂普通话，特意放慢了语速。先感谢了自己在这里得到热情的款待，强调莫永政和李凤娥待自己如何好，又大夸了一番弥拉族的风物人情，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水，把叔伯婶嫂都说得高兴。就连村长他也没忘记“体谅”人家组织管理祭祀受累，感谢了桌子上坐着的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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