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铭夏嘴角放松了些，分开后的许多天，在这么多个相同的深夜，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真切地动心了。
那样充满生机又横冲直撞的人，确实太让人着迷。
然而，他都快三十岁了，又是这样的处境，还喜欢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在莫石野要离开他的时候，他理解并欣然接受。
人在火堆边待久了再回到踽踽独行的雪地里实在太煎熬，直到这几天，他也没能让自己一颗心平静下来。
丽城的夜很静，抬头能看到点点繁星缀在旷远的天幕中，将渺小的人们都囊括其中。
徐铭夏在阳台，点燃了一根烟。
第40章 买个电瓶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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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夏暂时离开明州了，莫石野心里却不是滋味，明明他才是先做出决定的人，到了现在似乎不适应的又是他。
他开始主动要求加班，什么零碎活儿都干，从换轮胎、汽车保养、换发动机，就连店里的卫生他都恨不得一天做三遍。
到了下班时间也不愿意走，他空寂的心急需一样东西填充。
从前和徐铭夏住在一起，每天下班回去，做饭、吃饭、聊天，这些事已经把他的心填满，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每天这样过下去就行。
现在，他开始抗拒回到自己那间出租屋，抗拒一个人待着。
他更加地沉默寡言，有时候一天在店里除了埋头干活，他不会跟周抒说三句话。周抒试图和他聊天，问问他的近况，也被他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他就是不习惯，不习惯和别人说自己的事，也不喜欢被人打听。
在周抒的帮助下，他买了个二手的电瓶车，注册了送外卖的账号。每天下班就吃一份最简单的饭，完了以后就出去跑外卖，到晚上十点再回家洗澡睡觉。起床通勤上班的时间稍微延后了一点，从每天的六点半改到六点四十。
每天紧密地安排着时间做工作，吃简单的饭，到点就起床，晚上沾床就睡。
他越来越瘦，脸上没有什么肉，深邃的丹凤眼越显凌厉，五官也更加深刻。耳朵上戴的小耳环也因为经常戴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掉了，耳洞刮出血他都没注意。
周抒实在看不下去，趁着店里暂时没生意打算好好说说他：“小莫，过来坐。”
莫石野拿着修车工具就要动手干活：“不用了，我把凹陷补了。”
“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周抒催促他。
莫石野走过去休息区坐下，周抒递给他一根烟，他接过就毫不犹豫点上。烟圈散开，整个人瘦削又沉郁，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
“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啊。”
周抒猜到他肯定会这样回复自己，不耐烦地又问：“你很缺钱吗？”
“没有。”
“没有你那么拼命工作，下了班又是送外卖的。”
莫石野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我就是闲着一个人无聊。”
周抒挑眉：“就因为没和你那个室友住一起？不至于吧，你应该也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
莫石野不说话，只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这像受什么刺激似的，不管怎么样，身体要注意。你再年轻，这样没日没夜地干也不是办法。”
“周哥，没事，我不耽误白天在店里的活儿。”
周抒瞟了他一眼，硬声硬气道：“我是要说这个吗？”
莫石野不好意思地笑笑。
周抒本来也不会安慰人，一根烟抽完，莫石野就回去接着干活了。直到下班，他也不着急走，周抒打趣他：“你就这么喜欢干活啊？”
“不是。”
莫石野赶紧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工具，去洗手，出来拿了自己的衣服就要走，周抒一把拽住他：“今天去我家吃，不耽误你赶第二趟工吧？”
“不用了周哥。”莫石野拒绝。
周抒咬咬后槽牙不耐烦道：“你闭嘴，跟上。”周抒把店里的灯都关了。莫石野知道自己再拒绝不好，低着头跟在后面。
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儿，周抒和孟莉云对他是极为客气的，他心里也清楚这个社会上恐怕再没有哪个老板会这样对他了。
但莫石野就是不自在，他这样的人，对他太差不行，对他太好也不行。
他似乎总是在辜负别人的好意，不论哪种方式。
蓝花盈肆无忌惮地开遍了明州的大街小巷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一地。
路边掉落了两根残枝被莫石野捡回家里拿个塑料水瓶插起来，他自己都好笑，真是学得徐铭夏捡东西回家那套了。
明州的日头长了，莫石野哪怕只是傍晚和晚上出去送外卖也被晒得不轻，本就不白的皮肤更黑了，他也不甚在意，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出工。
好在努力干活儿还是有回报的，起码多了些收入。
每个月周抒给的工资，跑外卖的钱加在一起也算有一笔不错的收入。而他除了吃饭、房租水电，基本都不花钱。莫石野有时候也在想，这样的生活好像很无聊，但不这样生活还有其他选择吗？
他往家里转了五千块钱，他爸妈却始终不收，只叮嘱他自己存住，不要乱花。
想到家里，莫石野心里又有了些许安稳、踏实。
他刚刚才和家里打完电话，守云的电话就进来了：“小石头，你最近做什么呢？”
“上班。”
“顺利吗？”
“顺利。”
电话里一阵沉默，两个都不善言辞的人打电话寒暄完了就没了下文。
“守云，你要说什么？”
守云似乎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小石头，我家姑娘得了病，沙城这边医不好，人家医生让我们带来明州看看。”
莫石野眉头皱起来：“严重吗？什么病啊？”
“就是嗓子里像有痰似的，孩子小，总是有清嗓子的动作。我们带去沙城看了支气管、肺、咽喉，都说没问题。医生就让我们带来明州看看。”守云的语气很紧张。
“有说明州哪个医院吗？”
“第一人民医院。”
莫石野点点头，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来？我到时候休息陪你们去。”
守云似乎松了口气：“那麻烦你了，我和你花月姐对明州也不熟悉，也就你熟悉点，到时候咱们坐车去什么的还得你帮我一下。”
“说完了就挂了，说那些话做什么？你正常点，什么时候来给我发消息就行。”莫石野实在听不下去客套话。
莫石野挂断了电话，守云的信息就发过来了，这周五的号，他们大概周四晚上就要到。
他又打开手机日历看了一眼，算算日子，徐铭夏也快到复查的时间。
本来每个月一查，上个月他发了个消息过去，徐铭夏也只是简单回复了一句，后来他说有事根本没有回明州。莫石野心里担心，拿起手机打开徐铭夏的对话框问对方：
【徐铭夏，你这个月总要来看看吧，药应该吃完了】
徐铭夏一直没有回复，才晚上九点多，对方好像已经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这条消息才被回复：
【嗯，我抽空来。】
莫石野忙完手里的活儿才顾得上看一眼手机，看到徐铭夏的消息，赶紧在衣服上使劲儿擦擦手，低头打字：
【你看看有没有周五的号，我周五休息】
他的意思很明显，徐铭夏没有再回复。
周四莫石野刚刚下班，守云两口子就带着孩子来了。妻子花月跟在他身边，提着两大包东西，守云抱着孩子，已经五六岁的小姑娘现在趴在守云肩膀上睡着了。
莫石野和花月并不熟，只大概记得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他和守云差了几岁，毕竟是同村，两个关系也还行，莫石野也乐得帮帮忙。
几人到了莫石野住的地方，守云把孩子放在床上睡觉，花月把东西放下，笑道：“小石头，这是我们从家里带来的一点东西。”
莫石野一时愣怔，他没想到守云他们还跟自己客气这些。
“你在明州这么久，给你带点家里的东西吃吃。”守云笑道。
莫石野拿一次性纸杯给他们倒水，看了一眼东西就说：“也不嫌累，拿这些干什么。”
守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来明州实在也是麻烦你，本来不打算和你说，怕你工作忙。但我们在明州人生地不熟，啥也摸不通，这想着你给带带路。”
莫石野把提前买好的水果拿出来：“客气什么，没什么的，我明天休息，带你们去。”
几人坐了一会儿，守云提出一起出去吃饭，莫石野心里知道，他们带着孩子来看病，一块钱都是金贵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他们肯定不会去饭店吃。
“咱们什么关系，别搞客气那套，我不喜欢，我带你们去吃。”
莫石野说着就掏出手机看附近的饭店，守云和花月面面相觑，这时候徐铭夏的消息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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