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疼？”徐铭夏看他坐着都不大舒服，大概猜出来，这种重体力活儿刚开始做，哪怕是年轻力壮也一时无法适应的。
莫石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点点头。
徐铭夏大概听了他的工作过程，心里有些不忍，卸水泥这么重的活儿，莫石野还坚持着做，今天早上跟自己置气，早饭都不知道吃了什么。
看到桌子上盘子里摆的脆枣，这个季节的脆枣并不便宜，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莫石野拿着那些钱第一次进水果店去挑贵价水果的样子。
山区出来的朴实孩子，总是想用自己的所有去报答别人的善意，比如行动，比如为数不多的金钱。
莫石野做了这么多，徐铭夏也明白他的心理，如果这样能让他好过些，那徐铭夏并不介意顺着他。
“以后不能再买这么多贵价的水果了，知道吗？”同样也是出于善意，徐铭夏还是忍不住提醒，“小野，你帮我搬家，我其实心里就挺高兴的，至于钱你就好好攒着，挣钱不容易。还有，这个活儿太重了，你还小，找个汽修店磨一磨技术更好。”
莫石野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徐铭夏看他闭着眼皱起眉头的样子，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些老生常谈的话怎么听都像在教育人。
所以他又笑了笑：“今天的脆枣肯定很好吃。”说着往嘴里塞了一颗。
莫石野微微张开眼缝，偷懒徐铭夏鼓着腮帮吃脆枣，眼睛里的淡漠褪下了一层，微微勾了勾唇边，静静地靠在沙发上。
徐铭夏轻轻推他：“先去洗洗，去房间睡，这里睡醒你更难受。”
莫石野闭着眼应了一声却实在动不起来，徐铭夏看他实在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也不再催促他，想了想就去家里的医药箱里翻出一瓶红花油来，打算给他抹在腰上。
第8章 水腌菜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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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铭夏轻轻掀开莫石野T恤的一角，人似乎睡着了，他靠在沙发上也看不到背。无奈，徐铭夏只好叫醒他。
莫石野艰难地睁开眼，徐铭夏轻轻拍拍他：“你趴在沙发上，我给你抹一点红花油，腰会少酸一点。”
莫石野大脑一片空白，哪里反应得过来，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徐铭夏是要给自己涂药。
徐铭夏见他没反应，又拍了拍他，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你做什么？”莫石野迅速直起腰，一把抓住徐铭夏的手腕，人也清醒不少。
粗重的呼吸在屋子里异常清晰。
徐铭夏也被吓了一跳，连说话都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莫石野怎么会有这么大反应。
“我帮你看看腰啊，涂点药。”
“不用。”莫石野的声音沉稳、冷淡、果断，然后迅速起身去房间拿了睡衣就往洗手间去。
莫石野紧张的态度让徐铭夏心里奇怪，两个都是大男人，就算摸到腰又怎么样，况且自己都还没介意，莫石野倒反应比谁都大。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徐铭夏听着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又过去敲了敲门：“小野，红花油一定别忘了涂知道吗？还我给你放桌子上了。”
莫石野很<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好衣服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徐铭夏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刚是自己态度太过反常。徐铭夏不明就里，肯定被吓到了。
“好，我一会儿自己涂。”
徐铭夏点点头就进了自己房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莫石野早就困得不行。要不是被这红花油折腾了一下，自己早在沙发上睡着了。
果然，自己涂实在不方便，莫石野随便抹了一些在背上就趴着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痛快，莫石野是被水腌菜炒肉的香味刺激醒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只剩一点细碎的金黄还照玻璃窗上。
屋子里氤氲着水腌菜的香味，从卧室门缝里挤进来，莫石野起床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徐铭夏。
徐铭夏比他矮一巴掌呢，莫石野忽然有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正在拿盘子的徐铭夏突然回头，就看到门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人，温柔地笑道：“饿不饿？”
莫石野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今天早上起来就只吃了一个过期包子，中饭那碗面也难吃得很，早在睡梦中他就饿了。
锅里的水腌菜炒肉酸香扑鼻，色泽鲜黄，旁边一盘薄荷炸排骨，薄荷绿得浓郁油亮，排骨块块匀称。
莫石野皱皱眉头走进去：“以后你起来就把我也叫起来，我帮你一起做。”
“不用，就这么点菜我很快的，你去拿碗。”徐铭夏正在烧水准备煮小白菜，锅热水的咕噜泡此起彼伏。
一桌子菜摆好，两人坐下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太阳就落了下去，最后一点细碎的金黄沉下，天边洇出朦胧的暮山紫。
小区里热闹，这个时候老人小孩儿都出来散步，玩乐。
莫石野忽然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了，他大口大口地扒完了一碗饭，看着这些菜严肃地说：“以后我出伙食费的大头，你说个数我转给你钱。”
徐铭夏不知道他怎么又抽了，只是觉得还挺好玩儿的。笑道：“不用，反正没有你我还是要做饭的。”
“你吃多少，我吃多少？咱俩胃口相差那么多，不能总让你吃亏。就按我说的定了，你拒绝的话我就不吃了。”话说着不吃了，嘴里却一点舍不得停，这徐铭夏做饭实在太对他口味。
徐铭夏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再说拒绝的话。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两个人明显感觉跟对方更加熟悉了，两人的关系渐渐脱离原来大眼瞪小眼的不自在。
莫石野才不管徐铭夏有没有听进去，反正自己攒够一千块就拿来上交伙食费，天天在家吃饭。这一天的经验告诉他，外面的饭真是又贵又难吃，把钱花到外面不如花到家里。
家里？
莫石野想到这里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饭后，徐铭夏赶紧收拾好卖宵夜的食材，就要出门。
莫石野说什么都要跟着去，徐铭夏得知他第二天一早还要上工地，想让他早点休息，但莫石野已经自己收拾好坐上了三轮车。
“小徐，你最近懈怠了啊！早上出摊慢，晚上也出摊晚，这能挣几个钱啊？”旁边卖烤生蚝的胡大哥在往自己的生蚝上面刷油，看到徐铭夏忍不住调侃。
徐铭夏麻利地把自己的摊位摆好，开火熬煮米线的汤：“钱嘛挣不完的，慢慢来，不着急。”
“那是，高兴就早点，不高兴就晚点，反正挣多挣少的都是咱自己说了算，干着高兴最重要。”胡大哥笑了笑。
“那是，高兴最重要。”徐铭夏也笑着应他。
旁边相熟的摊主看到徐铭夏旁边闷声干活的莫石野忍不住调侃，徐铭夏是从哪儿招来的这么一个好用的帮手。
徐铭夏却只是笑道：“是远房亲戚的表弟。”
莫石野闻言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徐铭夏，徐铭夏正好冲他眨眨眼，笑了笑。
晚上九点半，带出来的食材卖得差不多，徐铭夏一向不贪多，他不喜欢在外面待很久，也没力气熬太长时间。
一般摆夜市到十点左右也就要回去了。
“饿不饿？”还剩一点米线，肉酱，韭菜各类食材。
刚刚出门摆摊的时候，徐铭夏吃的少倒是吃饱了，只是委屈了莫石野，赶时间陪自己出门，恐怕都没来得及吃饱。
“我又不是你养的猪，怎么随时随地饿呢？”
莫石野感觉徐铭夏一天到晚跟自己交流最多的就是饿不饿，吃不吃，自己像他养的猪似的。
“真的？”徐铭夏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莫石野，莫石野倒是真的不饿，但徐铭夏煮的小锅米线也很好吃，看着就让人垂涎。
在徐铭夏的手艺面前，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不重要了。
莫石野抓了一下自己的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也还能再吃点儿。”
徐铭夏听了他的话，笑着把一大把米线下到了锅里。
“小徐，给煮碗米线！”徐铭夏正在捞汤里的米线，卖生蚝的胡大哥就走过来要买一碗。
徐铭夏手上的动作一顿，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胡哥，最后一碗了。”
“这卖了？”胡大哥指着徐铭夏刚捞出锅的米线。
徐铭夏笑了一声：“你来晚了，这碗是他的了。”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站着的莫石野。
莫石野小声在旁边提醒他，自己可以不吃的，徐铭夏却当没听到。
“你们自家人回去再吃得了，怎么在这里还吃。”胡大哥一边嘟囔着一边往自己摊子上去了。
徐铭夏赶紧叫住他，拿出来两个烤玉米包好递过去，胡大哥却说什么都不要，接了以后又要付钱，徐铭夏也不要，胡大哥就笑呵呵地拿着走了，两人倒是也没有过多推让。
莫石野低着头很快吃完了米线，徐铭夏一看就知道小孩儿晚饭还真是没吃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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