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在黄蓉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丐帮弟子遍天下,消息灵通,人手充足。北方战乱,南方却有大片荒地无人耕种。若是我们组织流民开荒种地,一旦安置妥当,流民就不再是流民,丐帮也不再是只会讨饭的帮派。将来金兵若再南下,这十几万百姓,就是我们丐帮最好的后盾!"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黄蓉等了三息,让他们消化这些话,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杨康想让我们当金人的奴才,我把他打跑了。明天铁掌帮想来骑在我们头上,我照样打。后天不管是谁来,我们丐帮只认一个理:天下乞丐是一家,谁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打回去就是!"


    她把打狗棒高高举过头顶。碧绿的棒身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黄蓉,洪七公的徒弟。师父把打狗棒传给我,命我接任第十九代帮主。我只跟各位承诺一件事:跟着我,丐帮兄弟们人人有饭吃,能活得有人样!"


    台下安静了整整三息。


    鲁有脚第一个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嘶哑但坚定:"属下鲁有脚,参见黄帮主!"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片跪倒声。污衣派的弟子像潮水一样跪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净衣派的弟子面面相觑。简长老跑了,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彭长老犹豫了一下,终于也跪了下去。


    梁长老跟着跪了。


    净衣派的弟子一片接一片地跪倒,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上千人跪在轩辕台上,声音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参见黄帮主!"


    "参见黄帮主!"


    "参见黄帮主!"


    声浪在轩辕台上翻涌,震得火把都晃了晃。


    黄蓉站在台上,打狗棒高高举着。她的手在抖,肩膀在疼。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眶里的热意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丐帮第十九代帮主。


    她黄蓉,真的做到了。


    夜深了。轩辕台的火把渐渐熄灭,人群散去。鲁有脚带弟子收拾残局,吩咐人去追查杨康的下落。


    林知薇扶着黄蓉走下轩辕台。


    刚走了三步,黄蓉的膝盖一软,差点栽倒。林知薇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别逞强了。"


    "我没逞强……"黄蓉的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就是有点晕。"


    "你内腑受伤了,肩骨可能也有裂缝。再硬撑,明天真下不了床。"


    黄蓉想反驳,但一阵眩晕袭来,只能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林知薇身上。林知薇半扶半抱着她,沿着山道慢慢往客栈走。


    月光洒在洞庭湖上,银光粼粼。夜风把湖水的气息送过来,清凉而温柔。


    "阿薇。"


    "嗯?"


    "刚才在台上,我差点站不住。"黄蓉的声音很轻,"但那么多人看着,我不能倒下。"


    林知薇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黄蓉仰头看她。月光下林知薇的侧脸棱角分明,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但她的眼神很稳,像洞庭湖上那轮不动的明月。


    "你也是。"黄蓉伸手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裘千仞那三道掌风你都硬接了,比我伤得更重。你逞什么强?"


    林知薇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帮主不倒,帮主夫人也不倒。"


    黄蓉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林知薇肩窝里,不让别人看见她的表情。


    夜风从洞庭湖上吹来,把远处客栈的灯火吹得明灭不定。


    房间里的烛火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黄蓉从身后贴着林知薇,双臂环过腰侧,掌心覆在她丹田。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体温交融,心跳共振。


    黄蓉的真气从掌心渡入林知薇丹田,林知薇同时运功引导,真气走督脉上行,过天突穴分流,任督并行,回到丹田。一个大周天五息便完成了。潮汐双修诀运转得格外顺畅,内力像潮水一样在两人之间流转。


    林知薇后背的淤青慢慢淡了,黄蓉肩膀的伤也在好转。


    黄蓉的鼻尖抵着林知薇后颈,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皮肤上。林知薇的背绷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黄蓉环在腰间的手。


    "你心跳变快了。"黄蓉的声音闷在她后颈里。


    "你贴这么紧,我能不快吗?"


    "那我松开?"


    "……没让你松开。"


    黄蓉的嘴角弯了弯,鼻尖蹭了蹭她的后颈。林知薇的身子微微一颤,真气差点乱了节奏。


    "别蹭。"


    "我鼻子痒痒。"


    "痒也别往我脖子上蹭。"


    黄蓉没理她,又蹭了一下。


    林知薇深吸一口气,把即将脱缰的心跳硬生生拽回来。掌心覆着黄蓉的手,指尖扣着指缝,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知知。"黄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沙哑。


    "嗯?"


    "等伤好了,我想在上面。"


    林知薇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转过头,侧脸几乎贴着黄蓉的额头。烛光映在黄蓉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亮得像洞庭湖上的星星,带着一丝挑衅和渴望。


    "帮主大人,你会吗?"


    黄蓉不服气,张口咬了她后颈一口。


    林知薇闷哼一声,身体抖了一下。黄蓉的牙齿在她后颈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又酥又痒,像一枚小小的烙印。


    "你等着瞧。"黄蓉的嘴唇擦过那个牙印,声音又软又凶。


    林知薇的呼吸变重。


    "好,那就给帮主大人一次表现的机会。"


    黄蓉的手指扣紧了她的指缝,没再说话。林知薇能感觉到,贴在背后的心跳和她自己的,跳成了同一个节拍。


    窗外洞庭湖的浪声隐约传来。


    烛火摇了摇,终于灭了。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洒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远处洞庭湖上,一叶扁舟划过芦苇荡。舟上灰袍老者盘膝而坐,双臂裹着布条,掌心的血迹还没干透。


    裘千仞闭目运功,脸色阴沉如水。


    右掌被软猬甲刺得血肉模糊,左掌也好不到哪去。后心挨了一记降龙十八掌,经脉被震伤,起码要养三个月。


    扁舟靠岸,芦苇丛中走出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帮主,消息确认了。洪七公没死,在临安养伤。"


    裘千仞的眉头微微一皱。


    裘千仞心想:洪七公没死。杨康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拿假消息来忽悠老夫替他卖命,真当铁掌帮是慈善堂?小王八蛋,老夫还没找他算账,他倒先跑得没影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掌心的伤口被牵动,痛意尖锐而清晰。


    "回去。"他的声音冷得像洞庭湖的夜风,"告诉完颜洪烈,铁掌帮和金国的交易,得重新谈谈了。"


    扁舟划入夜色,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同一时刻,岳州城北的一条暗巷里,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身影踉跄前行。


    黄蓉那一棒扫中杨康后背,力道不小,至少断了两根肋骨。杨康咬着药丸强提真气跑了这么远,现在药效过了,每走一步后背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摸了摸怀里,还有几张银票和一块玉佩。够了,够他逃回北方。


    杨康心想:黄蓉,林知薇。你们赢了今天,赢了明天又如何?大金铁骑南下之日,就是你们命丧黄泉之时。


    他回头望了一眼君山的方向。轩辕台的火光已经熄灭了,湖面上一片漆黑。


    杨康转身,咬着牙走向北方。后背的伤让他每一步都微微弓着身子。


    远处君山的轮廓隐在夜色里,沉默地注视着这片湖面。


    湖上一点渔火,明灭不定。


    第42章


    黄蓉被一阵纸页翻动的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是空的,被窝还留着一小块余热。床边的打狗棒还在,碧绿棒身上映着晨光。


    林知薇坐在窗边的桌前,面前铺满了纸,写写画画,眉头微皱。


    "阿薇,你在干嘛呢?"黄蓉的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在想怎么收拾丐帮这个烂摊子。"林知薇头也没抬,"你再多睡一会儿,伤还没好全。"


    黄蓉撑着坐起来,肩膀扯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黄蓉还是下了床,趿拉着鞋走到林知薇身后,探头看她写的东西。


    纸上画了一张图,密密麻麻的方格和线条,旁边标着字。


    "这是什么?"


    "丐帮的组织架构图。"林知薇指了指图上的几个圈,"你看,净衣派和污衣派表面上都是丐帮的,但是实际上各管各的,信息不互通,资源不共享。净衣派简长老他们能偷走打狗棒,就是因为他知道你的行踪,而鲁有脚不知道。这种结构,敌人想渗透太容易了。"


    黄蓉凑近看了看,歪头说:"你是想把两派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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