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 一日就干一个时辰,还能有铜板拿, 一点都不耽误家里的事儿, 这好事儿是不是能轮到咱们了?”
甄婆子冷哼一声:“就那几个铜板罢了, 有啥好说的。”
听到这话, 有人立马怼了回去:“你家既然不差那几个铜板,为啥你还前几日还跟郝家娘子要钱?”
甄婆子被噎了一下,反驳道:“我啥时候问她要钱了?”
柳二婶也没给她面子,道:“我路过都听到了, 你就别撒谎了。”
甄婆子闹了个没脸, 说道:“我儿可是秀才,现在他去县城读书了,明年就要去参加秋闱了, 我需要她那仨瓜俩枣?”
大家这话都听烦了,道:“人家苏家的儿子也中秀才了,也没见他家日日在村子里说嘴。”
有人道:“可不是么,那日我跟冯家妹子打招呼,人家还对我笑呢,丝毫没有瞧不上我的意思。”
又有人道:“是啊,那日我恭喜她她儿子中了秀才,结果人家还说秀才不算什么,都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
甄婆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儿子现在也没那么能拿得出手了,她再也坐不住了,灰头土脸地回家去了。
众人说着说着,又说起霍家盖新房子的事儿了。
又过了一月,苏富生把村子里老实巴交的祥婶儿招到铺子里去洗菜了,一个月据说给十五文。村子里的人渐渐地都不怎么爱说嘴了,离甄家和郝家也越来越远了。
得知此事,苏暖茹有些诧异地问苏富生:“爹,您不是说要从牙行那里招人吗,怎么从村子里招了?”
苏富生笑着说:“我本来是打算从牙行招人的,可我瞧着你招了村子里的人后,村子里的风向都变了,我觉得还不错,想着以后就从村子里招人。”
苏暖茹:“啊?风向变了,什么风向?”
苏富生:“你没瞧见自从你招了人之后村子里的人对咱们家都客气了许多,也不爱在村头说嘴了么?”
苏暖茹摇头:“没发现。”
苏富生:“你呀,整日忙着铺子,照顾孩子,没在这方面花心思。不过这也是好事,至少没人来找麻烦了。”
苏暖茹:“也是,你真的给祥婶儿十五文吗?”
苏富生:“对。”
苏暖茹:“祥婶儿说出去的吗?”
苏富生点头:“我让她说的。”
苏暖茹诧异:“为何?”
苏富生:“咱们没有亏待他们,所以这事儿没必要藏着掖着。一日十五文,还不用离家太远,大家知道了肯定更想来了。”
苏暖茹发现父亲如今是真的变得更前世不一样了,好像越来越像从前的父亲了。
“爹说得对。”
回头苏暖茹问了霍荷花,霍荷花跟苏富生的说辞一样,她甚至知道的更详细。
“有这么回事,大家都想来咱们铺子里干活。以前都觉得咱们只招跟咱家相熟的人,现在发现咱们也招不熟的人,招的都是老实的。现在都不怎么嚼舌根了,还跟甄家划清了界限,离郝家人也远了些。”
苏暖茹思索了片刻,道:“这倒是件好事。”
霍荷花笑着说:“可不是么,虽然咱们不在乎旁人如何在背后说咱们,要是没人说自然是好的。”
苏暖茹点了点头:“对。”
她从前觉得自己未必会在青山村久住,所以不在乎那些人对她态度如何。但现在她想长久住在青山村了,自然不能再跟从前一样了,跟村人们搞好关系对她也有好处。
当然了,她也明白,大家对他们的态度变化一则是他们家越来越有钱了,再则是阿弟中了秀才。
过个半个月,苏暖茹见贺婆子要给盖房子的人做饭,还一直记挂着新房子,时不时回去看,她索性又从村子里招了一个人。这个人跟祥婶儿一样,也是个老实的,而她是柳二婶的儿媳妇,杨家妹子。
柳二婶从前说过苏暖茹和霍家的不是,站在了钱家那边,她还以为他们不会招她家的人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把儿媳招过去了,可见苏暖茹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她也想跟过来的,被苏暖茹以人够了为由拒绝了。柳二婶也没生气,想着既然霍家人不计前嫌,那她以后也好好表现,说不定霍家就需要她了。
苏暖茹是故意把柳二婶的儿媳妇招过来的,她知道柳二婶最喜欢在村子里说嘴,但这个人又没什么坏心思。打听到她儿媳妇跟她的性子完全不同,是个老实本分的,她就把人招了过来。她想借着柳二婶的嘴躲在村子里说说自家的好话,让村子里的人跟自家亲近起来。
柳二婶是个话多的,回到村子里果然开始说起了霍家的好话,霍家的名声在村子里是越来越好了。
纵然甄婆子心里很不舒服,可她也知道苏富生跟县令熟识,不敢在外多说霍家的不是。郝春娘和郝大郎觉得憋屈得很,郝村长巴结苏家和霍家都来不及,更不可能纵容儿子女儿跟这两家交恶。
郝春娘想着,她且再忍忍,等到钱秀才中进士,去京城认了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一定能把霍家人踩在脚底下。
苏暖茹问过郭嫂子的意见后,把她调去了隔壁包子铺干活,杨家妹子则是留在了糕点铺。
这样一来,霍家人基本上不用一直在铺子里干活了,即便没了他们铺子里也能照常开下去。
李妹子、杨妹子在特产铺,每日早上忙两个时辰,一个十文钱。苏暖茹和霍荷花也会待在特产铺里,两人至少有一人在前面看着铺子。
宋婶子、曹大娘、郭嫂子在包子铺干一整日,每人二十文。贺婆子和霍杨树早上还是会在包子铺里帮忙,那个时候太早了,干活的人还没来。顺子只负责送货,去各处拉生意,不用来干活了,如今外面人人都称他一声周管事。
等贺婆子和霍杨树去了家里,霍荷花就从特产铺过来,在包子铺里看着。
虽说包子铺里干活钱看似比特产铺少,但在包子铺里干活管着两顿饭,而且干久了涨工钱,还是比特产铺更好些。如今宋婶子已经是二十三文了,曹大娘二十二文,再过些日子又能涨工钱了。
家里盖房子是大事,贺婆子和霍杨树的心思都放在了家里的房子上,贺婆子也要看着孙子,是真的腾不出手在包子铺里干活了。因此苏暖茹这次招人时两人谁都没说反对意见。
三个月后,天开始有些凉意时,霍家的房子盖好了。
这房子在村子里算是独一份了,而且样式比较新颖,是大家都没见过的样子。青砖黛瓦,院子里铺上了石板,还有鹅卵石,看起来既气派又有格调。
茅厕的话通往了外面,家里不会臭了。还有一间专门来洗澡的房间,房间里有个孔,水可以直接流到外面,不用费心去倒掉了。
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来看过霍家的宅子了,纷纷表示羡慕。
也有那说风凉话的,比如甄婆子。
“在村子里盖这样的房子有啥用?没得浪费钱。我儿将来考中之后要去做官,他要带着我和他爹去县城、去府城、甚至去京城去住。”
贺婆子这一年多在铺子里见过许多人,经过许多事,早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像从前一样逆来顺受,道:“春娘能愿意吗?”
甄婆子眼睛一瞪:“她敢不愿意,不愿意就休了她!”
贺婆子:“我听人说读书人因为前程休妻,若是官府知道了会责罚的。”
甄婆子有些心虚,她看了贺婆子一眼,不满地道:“你懂什么?哪有这么多事儿。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霍荷花还担心她娘会被甄婆子欺负,想出来帮忙的,见她娘应付过来了,朝着她娘竖了个大拇指。
“娘,你咋知道这些事儿的?”
贺婆子:“我听铺子里的食客说的。”
回头霍荷花就把贺婆子和甄婆子的话说给苏暖茹听了,苏暖茹听了很是欣慰。
之前霍杨树还在想那些船板可以做什么,这么好的木材还怕浪费了,现在是完全不用担心了,所有的船板都用在了新房里。比如做一些桌椅板凳,比如做一个花架,做一个书架等等。
曹大娘看着霍家这气派的宅子,听说只花了二十两,也有些心动了。儿子现在月例是一两二钱了,她每个月也有六七百文,再算上逢年过节阿茹发给他们的过节钱,这两年家里攒了四十多两银子了。她和儿子一日三顿都在铺子里吃,根本花不了多少钱。如今阿茹给铺子里的人都订做了统一的衣裳,更是不用花钱了。
如今天冷了不适合动工,等开了春她也要盖个大房子,也不用像霍家这样气派,稍微小一点也行。
转眼间又一个新年到来,今年霍家人回了村子里去住,苏家也回了村子里。霍家人盖了新房子,家里又多了一口人。而苏家的话,苏羽白考中了秀才,来拜访的人也多了。
曹大娘和顺子还是留在了铺子里,小黑在隔壁包子铺里看着。用顺子的话说,铺子里不能没了人,怕有人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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