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婆子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在忙了早上那会儿后,心里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好像事情也没她想的那么难。


    做马车的话需要更大的地方,而且特产铺后面院子里几乎堆满了木板,很不方便。霍寒夜和顺子用牛车运了一部分木板回村子里,霍杨树在家里做马车。


    一日下来,铺子里一点都没乱。


    贺婆子也十分高兴。


    果然,人不是不能做事的,关键是得去做。


    就这么过了三日,贺婆子账算的越来越好了。在包子铺最忙的时候,苏暖茹让霍荷花去后厨,贺婆子在前面收钱。


    因为人太多,贺婆子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习惯了之后,她没那么慌了。


    看着贺婆子游刃有余的模样,苏暖茹很是欣慰。


    这几日霍杨树除了早上在铺子里,吃过饭之后就没再回来。因为要赶在饭馆开张前做好一辆马车,苏暖茹见一个人做的太慢,做主给霍杨树请了几个人一起做。


    紧赶慢赶,终于在开张前的三日把马车做出来了。


    苏富生把家里的马牵过来了,套在了马车上,一辆完整的马车就这样做好了。


    看着马车的外观,苏暖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她摸了摸做马车用的木板,更是觉得不错。她看向苏富生:“爹,您说得对,这样上等的木板做出来的马车看起来就不一般,很有面子。”


    苏富生笑着说:“也是沾了寒夜的光了。”


    苏暖茹:“爹说啥呢,他是你女婿。”


    听着女儿提起来女婿时亲昵的模样,苏富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他从怀里拿出来十两银子递给了霍杨树。


    霍杨树哪里会收,一直在推拒。


    这几日他们请人也就花了两百文,木板又是旁人给的,哪里就值十两银子了。


    苏富生:“亲家这是嫌少吗?以这木材的价值看,确实不多,但我最近开铺子,拿不出来更多的钱了。不如先欠着?”


    霍杨树:“不是这个意思,不用给钱。”


    两人又互相推辞了一番。


    苏暖茹知道她爹的性子,这是真的想给。她见二人僵持不下,做主收下了。


    “爹也不用多给了,这木板我们也没花钱,十两银子也是我们赚了。”


    苏富生:“虽然没花钱,但却是寒夜用性命换来的,十两银子不多。”


    霍杨树不想收银子,但见儿媳收了,他也没说反对意见。家里的银子都归儿媳管着,亲家又是儿媳的亲爹,她收不收的都行。


    苏暖茹:“爹,饭馆的牌匾也用这个吧,您别找人做了。”


    苏富生:“行,那就劳烦亲家了。”


    霍杨树:“不麻烦不麻烦。”


    苏富生驾着马车从霍家离开了。


    郝春娘正端着馊水出来倒,看着苏富生的马车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还是前世那个半死不活的苏老头吗?他如今怎么这般意气风发。这是又赚钱了?她咋没听说?郝春娘回头去问甄婆子了。


    甄婆子:“谁知道呢,听说他好像有去开饭馆了。他在京城赔了那么多钱,现在又要开饭馆,咱们等着看他笑话吧。现在有多得意,以后就有多惨。”


    钱童生眼底有几分不屑:“你娘说得对,那个苏富生最是招摇,登高必跌重,他失败了一回竟然还不长记性。商贾之事,终究不入流。”


    听着甄婆子和钱童生对苏富生的诋毁,郝春娘心里又舒坦了。


    苏暖茹:“爹,咱们那个马车慢慢做就行。”


    霍杨树:“嗯,我想着就不用请人了,我自己做。”


    苏暖茹:“可以啊,咱们不急。”


    霍杨树:“我明日先把牌匾做出来。”


    苏暖茹:“行。”


    霍杨树有些愧疚地道:“若是我日日做马车的话,可能铺子那边就顾不过来了。”


    苏暖茹笑着说:“爹别担心,您早上过去忙一阵子就够了。您跟着忙完早上,又把后面半日要用的面都和好了,剩下的事就少了。剩下的时间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行。娘她们几个能忙得过来。”


    听到苏暖茹这样说,霍杨树总算是放心了。


    晚上,苏暖茹算完账,瞧着时辰还早,想叫上霍寒夜出去转转,结果霍寒夜却抱着她去了后宅。


    苏暖茹:“这么早就睡觉吗?还不到亥时呢。”


    霍寒夜:“不早了。”


    霍寒夜把苏暖茹抱去了里间,里间的浴桶里已经倒满了温水。


    苏暖茹刚褪去衣裳进去,霍寒夜就进来了。


    霍寒夜从里间到了外面的床上,这一折腾就是一个时辰,等苏暖茹合眼时已经快到子时了。


    果然像霍寒夜说的,不早了。


    苏暖茹强撑着精神,对霍寒夜道:“你不能再这样了,我太累了。这都几日了,你怎得日日如此?”


    霍寒夜沉默许久,说了一句:“娘子,我想去从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苏暖茹实在是太累了, 几乎是一闭上眼就要睡着了。在听到霍寒夜的话时,一开始她并没有入耳,过了几息, 她激灵一下清醒过来,看向霍寒夜,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霍寒夜再次说了一遍:“我说, 我想去从军。”


    苏暖茹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你怎么突然想去从军了?”


    霍寒夜看着苏暖茹, 一时之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就这样沉默下来。


    霍寒夜要去从军这件事苏暖茹丝毫不意外, 因为前世他也去了,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她的记忆里, 他从军是过年后的事情, 此时距离那时还有约摸半年的时间。


    今生, 他为何现在就说要去从军了?或许,他只是刚刚产生了这个念头, 告知她一声,实则要半年后才会去?


    苏暖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确认了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霍寒夜:“等爹的饭馆开张了, 稳定下来, 我就离开。”


    苏暖茹大惊失色, 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猜错了。霍寒夜不是刚刚产生了这个念头,也不是年后才去,他是现在就要去。


    他今生为何这么早就要去?她记得那时大家都说霍寒夜是因为边关有了战事,朝廷来征兵的时候去的。


    “你为何现在要去?”


    “边关有战事了?”


    “朝廷来征兵了?”


    苏暖茹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霍寒夜瞧出来苏暖茹的不安, 抬手抚摸着苏暖茹的背。


    “边关没有战事, 朝廷也没有征兵。”


    既然没有战事,朝廷没有征兵,那他为何要去?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挺好的, 每天晚上霍寒夜都挺黏着她的,应该不是厌恶她。


    不行,这个问题她必须得问清楚了。


    “那你为何突然要去?”


    这时苏暖茹今晚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霍寒夜看出来她对这个问题的执着,今晚是必须得回答了。他轻叹一声,道:“因为我想保护娘子。”


    苏暖茹没料到自己竟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保护她?


    苏暖茹越发不解:“你现在也能保护我啊!为何非得上战场才能保护我?”


    霍寒夜:“娘子将来是想将铺子开到京城去的吧?”


    苏暖茹没说话。这个问题她虽然不太敢想,但不得不说她曾经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从哪里跌倒,她就想要从哪里再爬起来。


    霍寒夜:“在青山村,我能护住娘子。到了县城,赵县令或许能护住咱家。可到了府城、到了京城,就没人能护住娘子了。我不想让娘子再经历从前的事情,我想让娘子不管在何时何地,永远都有人可以依靠。”


    听到这番话,苏暖茹鼻头一酸,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从未有男子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她着实没有想到今生霍寒夜之所以要提前去从军竟然是因为她,因为他想要守护她。他对她可谓是用情至深。


    可她也不愿他为了她去犯险。


    “我之前的确想过要回到京城去,可我现在没那么想回去了,我想留在这里。”


    曾经想回到京城是真,现在想留下也是真。在码头开铺子的这段时日,她渐渐找回了曾经的快乐,甚至比从前更加快乐。


    霍寒夜抬手为苏暖茹拭去眼泪。


    苏暖茹哽咽道:“战场凶险,刀剑无眼,我不想让你去。”


    霍寒夜:“商场上也有刀剑,若不经历战场上的刀剑,如何能抵挡商场上的刀剑?”


    苏暖茹:“铺子里的事情我自己能应付的,我不想你为我豁出性命。”


    前世霍寒夜对她来说算是个陌生人,所以他的成就于她而言只是一句话。可两年成为将军,绝非是简单的一句话,而是在战场上拿着性命去厮杀的结果。


    此刻她的心情着实复杂,既有沉甸甸的压力,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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