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是上周拿到的，今天搬最后几箱东西。
电梯直达顶层，推开门的瞬间，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阳光铺满整个客厅，亮堂得晃眼。
箱子堆在客厅中央，没多少东西，大多是书和文件，还有些日常用品。
林雨脱了外套就开始忙活，先把厨房的餐具一一摆进橱柜，又去整理书房的书架，动作麻利，一趟趟来回搬东西，额角出了点薄汗，也没喊累。
万言秋没怎么动手，就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她。
这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后背的线条被布料勾勒出来，弯腰放书的时候，腰线收得利落。
她做事很稳，书按类别码得整整齐齐，连书脊都对齐成一条直线，认真得不像话。
“林队长这么勤快啊。”万言秋慢悠悠开口，“以前在别墅，也没见你这么爱收拾。”
林雨放书的手顿了顿，头也没回：“自己家，不一样。”
“哦，自己家啊。”万言秋走进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扫过她的耳尖，“那林队长打算怎么收拾我们的家？”
“我们”两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勾得人心尖发颤。
林雨的身体瞬间绷紧，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她能闻到万言秋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裹着她的呼吸，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像被主人从背后抱住的大狗，浑身都僵着，却舍不得挣开。
“先、先把书摆完。”她声音有点发紧，“还有厨房的碗没放好。”
“不急。”万言秋咬了咬她的耳尖，舌尖轻轻扫过，“陪我歇会儿。”
林雨的腿差点软了。
她转过身，想推开万言秋，手刚碰到对方的肩，就被万言秋反手握住，按在了书架上。
万言秋俯身吻下来，不是急的，是慢悠悠的，带着点芒果的甜意——早上路过蛋糕店买的芒果蛋糕，刚才两人分着吃了一块。
吻从唇角慢慢滑到下颌，再到颈侧，万言秋的指尖轻轻挠着她的后颈，像在顺毛。
林雨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指慢慢从对方肩上滑下来，攥住了她的衣角，身体软得靠在书架上，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哐当——”
不知道是谁的胳膊碰倒了桌边的玻璃杯，碎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都顿了一下。万言秋退开一点，看着林雨泛红的眼尾和微肿的唇，轻笑一声：“林队长慌什么？”
“……不是我碰的。”林雨喘着气，眼神有点飘，脸颊红扑扑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大狗，明明委屈，却又舍不得躲开。
“好好好，不是你。”万言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收拾碎片，你别乱动，小心扎脚。”
她转身去拿扫帚，林雨站在原地，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尖，看着万言秋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弯。
其实刚才是她往后退的时候碰倒的。可万言秋没拆穿她，还顺着她的话说。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事事迁就的感觉，好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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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没开火，两人点了外卖，坐在阳台的小餐桌上吃。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点凉意，远处的江面泛着细碎的灯光，江轮的汽笛声远远飘过来，悠长又安稳。
万言秋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罐冰可乐，看着江面出神。
林雨站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罐，没怎么喝，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在想什么？”林雨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轻。
“在想以前。”万言秋侧过头看她，眼里盛着江边的灯火，“刚卧底那会，我天天防着你，觉得你这人心思深，摸不透。那时候住在别墅，晚上都不敢睡死，就怕你半夜对我下手。”
林雨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无奈：“我那时候哪敢对你下手。”
那时候她早就察觉万言秋不对劲，一边怀疑，一边又忍不住被吸引。
别说下手，连靠近都要反复斟酌，怕自己动了心，也怕对方是真的黑警，最后收不了场。
“是吗？”万言秋笑了，伸手勾住她的卫衣带子，轻轻一拽，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我还以为林老大那时候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林雨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江边的灯光落在她眼里，亮得惊人。沉默了几秒，她才轻声说：“……是图谋不轨。”
从地下室第一次见面，对方跪在积水里，却抬着下巴，眼神又冷又硬的时候，就动心了。
万言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这人会说得这么直白。
看着林雨认真的眼神，看着她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直直看着自己的样子，万言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像一只公园里玩飞盘的金毛，把扔出去的飞盘捡回来，认认真真地捧到你面前。
她伸手，从背后环住林雨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肩窝，声音很轻：“我知道。”
林雨慢慢放松下来，也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江风吹着两人的衣角，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江面的浪轻轻拍着岸。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万言秋蹭了蹭她的肩窝，声音带着点笑意，“早上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回来，周末就在阳台晒太阳，或者去阿泰店里转一圈。”
“嗯。”林雨应着，把人抱得更紧了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万言秋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蹭了蹭自己的颈窝，像只撒娇的大狗。
她忍不住笑了，指尖顺着林雨的后背慢慢往下抚，像在顺毛。
“乖。”她轻声说，“以后都陪着你。”
林雨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点。
第45章 永远
暮春的晨光铺在市局大楼前的台阶上，亮得晃眼。
表彰大会定在上午九点，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主席台上的红色横幅拉得端正，“清澜行动总结表彰大会”几个字烫着金。
林雨和万言秋站在后台候场，都穿着笔挺的常服，警徽肩章锃亮，腰杆挺得笔直。
“紧张？”万言秋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身侧轻轻碰了碰林雨的手背。
林雨摇摇头，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不紧张。”
可耳尖那点淡粉骗不了人。
从前卧底两年，枪林弹雨里走过来都没慌过，如今站在全局同事面前领奖，反倒拘谨起来。
尤其身边站着万言秋，总觉得台下的目光都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像只被拉到聚光灯下的大型犬，表面绷得纹丝不动，尾巴尖却悄悄绷紧了。
万言秋低笑一声，没再逗她，只指尖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林雨的手指僵了一下，没躲开，反倒慢慢放松下来，指尖也轻轻回勾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小心翼翼的试探。
“接下来，有请清澜行动一等功获得者——林雨、万言秋同志上台领奖！”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掌声瞬间炸开。
两人同时收回手，并肩走上台，步伐一致，警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奖章挂在颈间，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
林正宏副局长亲自为她们授奖，拍了拍两人的肩，语气郑重：“好样的。江城的平安，多亏了你们。”
两人同时敬礼，动作标准利落，警徽在晨光里闪着光。
台下掌声更烈了，老鬼坐在第一排，笑得一脸欣慰；陈铭对着万言秋比了个大拇指；后排的年轻警员们窃窃私语，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谁能想到，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叛警”万言秋，和□□闻风丧胆的林老大，居然都是卧底，还凑成了一对。
散会之后，老鬼和陈铭凑了过来。
“可以啊你们俩，深藏不露。”
老鬼拍了拍林雨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我跟了你两年，到最后才知道你俩早就好上了，藏得比卧底还深。”
“老鬼说得对。”陈铭跟着点头，看向万言秋，“我当初还天天叮嘱你提防林雨，合着我才是那个外人。”
万言秋笑了笑，侧身往林雨身边靠了靠，手肘轻轻撞了撞她：“主要是我们林队长藏得好，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拆穿的。”
林雨侧头瞪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倒像在撒娇。
她对着老鬼和陈铭淡淡开口：“任务需要。”
语气一本正经，耳尖却又红了几分。
老鬼和陈铭对视一眼，都憋不住笑。
谁能想到，当年冷得像块冰的林雨，谈起恋爱来是这么个别扭又软乎的性子。
又聊了几句收尾工作，两人便往楼下走。
走廊里人不多，阳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在地面投出长长的光影。
万言秋故意放慢脚步，凑到林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林队长刚才领奖的时候，耳朵红得快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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