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别墅里很静,只有砂锅咕嘟作响,还有身后人平稳的呼吸声。


    这是林雨两年里,最像“家”的时刻。


    不用戴面具,不用绷着神经,不用算计人心,只要抱着怀里的人,闻着汤香,就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汤炖好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两人坐在餐厅吃饭,没有旁人,就她们两个。


    林雨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挑了块最好的排骨放在她碗里,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却总往她这边瞟。


    “看我干什么?”万言秋抬眼问。


    “好看。”林雨答得直白,眼神认真得很,“比第一次在地下室见的时候,还好看。”


    万言秋耳尖微热,夹了块山药放进她碗里:“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林雨低低地笑,笑声很轻,散在暖黄的灯光里。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慢慢喝着粥,嘴角的笑意却压不住。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了阳台。深秋的夜晚有点凉,万言秋拿了件薄毯,披在两人身上。


    林雨靠在她怀里,头枕着她的肩,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以前总觉得,这些灯都跟我没关系。”林雨轻声说,“我是藏在暗处的人,亮处的生活,我不配。”


    万言秋轻轻揽着她的肩,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瞎说。你比谁都配站在亮处。”


    “现在有你了,就更配了。”林雨转过身,仰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万言秋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个吻,什么也没说。


    远处的江轮鸣了声汽笛,悠长的声响散在夜色里,像一句温柔的晚安。


    第36章 调队


    距离收网整两个月时,别墅书房的灯总亮到后半夜。


    紫檀长桌被劈成两半,左侧堆着沧澜社的仓储底账与派系名单,右侧摊着警方的保护伞证据链与毒物流向图。


    万言秋坐在侧桌,指尖划过银行流水明细,红笔在资金回流的节点上圈出浅痕。


    林雨靠在主位皮椅上,对着七号保税仓的建筑结构图标注安保盲区,钢笔在纸面划过,留下利落的线条。


    暖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深色书架上,挨得很近,肩线几乎叠在一起。


    “海关副科长的受贿记录差最后一笔实账。”


    万言秋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了点空白处,“上个月十五号,赵三爷名下的贸易公司转了一笔钱,走了三层空壳公司,最终流向他儿子的海外账户。转账凭证我让老陈调了,下午能送过来。”


    “嗯。”


    林雨应了一声,没抬头,笔尖在冷库通风管道的位置画了个圈,“七号仓地下冷库有两条通风管,直通西侧废料场,是监控盲区。赵三爷转运原料大概率走这里,到时候让行动队守在出口,人赃并获。”


    她说着,身体微微往侧桌的方向偏了偏,肩膀蹭到万言秋的胳膊。


    像没骨头似的,越蹭越近,最后干脆把半边重量都靠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扫过她的颈侧。


    “坐好。”万言秋头也没抬,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结构图看完了?”


    “看完了。”林雨闷声答,蹭了蹭她的颈侧,像只讨摸的大狗,“脖子酸。你帮我揉两下。”


    “刚坐了四十分钟就酸?”万言秋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点无奈,手却已经抬了起来,指尖落在她后颈的穴位上,轻轻按揉。力道稳而准,是以前训练拉伤时校医教的手法,精准得很。


    林雨瞬间就安分了,闭着眼靠在她肩上,呼吸放得很轻。


    在外人面前,她是说一不二的林老大,腰杆挺得比谁都直,再疼再累都半分不露;可在万言秋面前,酸了累了都要蹭过来求照顾,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黏人得紧。


    “三吨原料分三批转运,第一批下周三走海运,走七号仓入库。”


    万言秋一边按一边说,语速平稳,“第二批下下周五走公路,第三批待定。赵三爷很谨慎,分批走,怕被一锅端。”


    “嗯,刚好分三次收网。”


    林雨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含糊,“第一批抓现行,第二批端仓储,第三批钓境外上线。老鬼那边已经跟境外供货商搭上线了,到时候里应外合。”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你一句我一句地核对行动细节。


    台灯的光裹着暖,落在摊开的文件上,也落在交叠的影子上。明明是在聊生死攸关的收网行动,气氛却软得不像话。


    敲门声忽然响起,阿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老大,万姐,老陈把银行凭证送过来了。”


    万言秋手一顿,刚要推林雨起身,人已经先一步直起了腰。


    刚才还软乎乎黏在肩上的人,瞬间恢复了冷冽的神色,指尖拿起钢笔,重新落在结构图上,连眉峰都冷了几分,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进来。”她开口,声音淡得像冰。


    万言秋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也迅速收敛神色,拿起桌上的流水单翻看起来。


    阿泰推门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眼神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瞟。


    刚才在门口他好像听见老大声音软乎乎的,怎么一开门又冷成冰山了?


    再看万姐,神色平静地翻着文件,耳尖却微微泛着红。


    他心里嘿嘿直乐,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老大,万姐,这是城西贸易公司上个月的转账凭证,老陈说都核对过了,和空壳公司的流水对得上。”


    “放这儿吧。”


    林雨头都没抬,“通知下去,下周七号仓启用,让安保队加三班岗,只进不出。”


    “明白!”


    阿泰应着,又忍不住补了句,“老大,厨房炖了银耳羹,要不要给您和万姐端上来?”


    他特意加重了“您和万姐”四个字,说完就低着头憋笑。


    林雨笔尖一顿,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不算凶,却带着点“再多嘴就罚你去守仓库”的意味。


    阿泰脖子一缩,赶紧溜了:“我先下去了!有事叫我!”


    门咔嗒一声合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万言秋拿起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的银行凭证翻了两页,确认无误后放在证据堆里。


    “齐了。”她轻声说,“保护伞这条线,证据链闭环了。”


    “嗯。”林雨点点头,却没看文件,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刚才阿泰进来,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万言秋拍开她的手,语气平淡,“好好看文件。”


    “嘴硬。”林雨低笑一声,也不拆穿,只是又往她身边凑了凑,“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随便,清淡点就行。”


    万言秋翻着文件,随口答,“你胃不好,别总想着吃辣。”


    “听你的。”林雨答得飞快,像得了指令的小狗,乖乖应下,又补了句,“那吃完饭,陪我去天台站会儿?”


    万言秋终于抬眼看她:“又看夜景?”


    “不是看夜景。”林雨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就是想跟你待着。”


    她说得直白,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贪恋。


    现在有了万言秋,连吹晚风都想有人陪着,连发呆都觉得有意思。


    万言秋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点了点头:“好。”


    晚饭果然做得清淡,清蒸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


    林雨乖乖喝了两碗汤,没提想吃辣的事,只是偶尔抬头看万言秋一眼,像等着被表扬的小朋友。


    “看我干什么?”


    万言秋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好好吃饭。”


    “你做的?”林雨问。下午她在书房听见厨房有动静,以为是佣人,现在尝着味道,倒很像老洋房养伤时的口感。


    “路过厨房,顺手帮了两下。”万言秋淡淡答,“佣人手艺比我好。”


    林雨摇摇头,很认真地说:“你做的好吃。”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里带着点笃定,像在说什么真理。


    万言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汤,耳尖又悄悄红了。


    吃完饭,两人去了天台。


    深秋的晚风有点凉,万言秋拿了件薄毯,披在两人身上。


    林雨靠在她怀里,头枕着她的肩,望着远处的江景。


    “还有两个月。”林雨轻声说。


    “嗯。”万言秋轻轻揽着她的肩,“等收了网,你就可以归队了。”


    “归队了就能天天看见你吗?”


    林雨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禁毒支队和有组织犯罪支队不在一个楼,我能不能申请调去你们那儿?”


    万言秋被她逗笑了:“林队长,组织调动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我就找林副局长申请。”


    林雨耍赖似的,蹭了蹭她的下巴,“就说我跟万警员配合默契,适合组队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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