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上，江晚照每次考完试那般进行总结，分析了语文考试的组成和全市联考学校情况，举止之间依旧迷人。
尤凉看着台上口齿清晰的她，觉得很近，但看着卷上的成绩，又觉得很远。
她苦涩地思索着，心绪不知不觉已经飞到了九天之外。
整节课下来，尤凉的心思都不在课堂，她手托着腮，眼神呆滞地看向窗外，时不时轻叹一声，整个人颓然地像许久没人来过的废墟，长满杂草，一片荒芜。
江晚在台上讲课的时候，自然能将尤凉失神的状态看的一清二楚，她不明所以，心中微有疑惑。
而第二节课也是这样。
尤凉她怎么了？江晚心中一拧，闪过一丝担心。
往日见她在自己课上的时候都是神采奕奕的，如今，却是今遭这番情景，看着倒是像心事重重。
…
下课铃声响后，江晚本想着找尤凉了解下情况，没想到蒋老师却在此时大大咧咧踏入了教室，打破了她原有的计划。
“喲，江老师还在呢？这些小崽子们没有在联考给你丢脸吧。”蒋贞妮放下教具，凑过来问道。
“那倒没有，大家都很优秀，取得不错的成绩，为此我很高兴。”江晚露出一抹笑容，对班级同学一阵夸赞。
底下的同学听了，自然也开心，神色皆欢，一片叫好。只有尤凉，好像还在发愣。
蒋贞妮对吵闹他们微微嗤道：“看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多给我考几分让我开心开心，还在这里瞎起哄。”
“我们也想，就是这次很难嘛，陷阱又多，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底下有个男生大声回道，脸上嘻嘻笑着。
“就是就是。”底下人一齐说道。
“也不怪他们，听说这次整体的英语都挺难的。”江晚在一旁认真道。
“就是就是。”见江晚为他们说话，他们整个就来劲了。
“江老师，别惯着他们，说到底就是粗心，粗心就得说。”蒋贞妮睁着大眼瞪了瞪他们。
“嗯，那倒也是。”
课间时间很短暂，铃响了，江晚走出教室之前，又看了尤凉一眼，好像才稍微回过神，真是令人担心，要不中午来找她问问吧。
中午，江晚吃完饭后，来到3班教室后面瞧了瞧，尤凉还没回来，班上也没什么人，自己好像来的早了，要不还是下午吧。
下午。
“唉，江老师，你怎么又来了？”班上的朱翔无所事事在走廊闲逛，便好奇问道。
“没事，我来看看。”她站在教室外瞧里面看了一眼，尤凉又不在。
她又不好在这里干等，只能回办公室去了。
朱翔有点惊讶，江晚几乎很少在课后来教室，以前来一般都是发些什么东西，或者叫尤凉去办公室搬资料，要是课代表不在，她也会叫上其他人。
这次竟然只在教室外面转了两圈，然后什么也没交代转身就走了。
“今天中午和下午我都瞧见江老师来我们教室门外张望，有点奇怪。”看见几个男生从食堂回来后，朱翔便蹭过去说出了疑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班主任和蒋老师不也经常这样嘛。”其中一个男生表示这很正常。
“可那是江老师，不一样的好吧！”朱翔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说话的音量不由得大了起来。
班上其他做作业的同学纷纷抬起头，打量他，随后又埋起头与作业苦战。
“尤凉，你是语文课代表，老师有没有找你去搬素材试卷之类的资料，然后你忘了？”朱翔见尤凉也抬起了头，便直接走上前问她，想从这里得到一个确信的答案。
“没有。”尤凉疑惑之余，还是选择如实回答，最近老师们都在忙着分析卷子，江晚也没有叫她做其他事情。
“嗷，这样啊。”朱翔若有所思，见大家也不大搭理他，也悄悄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晚自习过后，尤凉依旧有点心不在焉，但已经好转了些许。
周围的同学走的差不多了，她还在座位上思考着，偶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江晚此时从后门处往里面张望了一下，正好瞧见尤凉在教室里，她便试探性地轻轻喊了声，“尤凉。”
尤凉扭过头看去，习惯下意识地开口问：“江老师，是需要去办公室拿资料吗？”
“不是的，想问你有时间吗？”江晚问道。
“有。”尤凉也不知江晚所为何事，收拾了糟糕的心情，带着一丝好奇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江晚跟前。
“走吧，我就简单跟你说说话。”江晚伸手拉过尤凉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
两人并排，尤凉穿着校服垂着头，江晚的手插进大衣口袋里，在夜灯下行走，有种风格不搭的融洽感。
“怎么了？我看你今天的状态好像一直不对？”走了一段路，江晚终于开口。
“我，我还好啦。”尤凉听见江晚如此问，想起今天确实没认真听讲，连忙掩饰道。
“你觉得你能瞒得过我么？上语文课的时候就开始了神游了！”江晚想起课上尤凉那个无精打采的样子，语气加重了一点。
尤凉心中有点被摄到，又有些委屈，她又不敢彻底说出来，便低声说：“可能这次考试我考的不是很好吧，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此时她们正好走到湖边，迎面的湖风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吹来。
经过大树下的长凳，凳子正对着学校的那片人工湖，很适合吹风放松。
“走的累吧，我们坐下说。”江晚朝着尤凉说，同她一起走到那凳前，大约隔了一个身位距离坐下。
“你这次考的已经很好了，相比于去年不是进步了很多吗？”江晚接着尤凉的话题，对她的成绩给予肯定。
她自己也有些疑惑，在市联考的结果上明明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还会苦恼难受呢？直觉上告诉她还有其他的事情。
“嗯，我…”尤凉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说出口。
“如果你愿意，请告诉我，好吗？”江晚看着她，语气温婉柔和，低声地让人难以拒绝。
尤凉心软，“我就是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了。”她声音很低，听起来有种失落和无力感。
江晚也很少见尤凉这样，即使是生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也是很有力量和希望，现在这样，倒有点没有了水分滋养的干瘪花，颓然极了。
心底闪过一阵绞痛，到底是有些心疼。
“不自量力？你说的太抽象了，可以再具体点吗？或许我可以帮你呢。”江晚还是有些疑惑。
尤凉思考了半晌，最终还是半真半假将其说出来。
“我想考一所好大学，但这次联考下来，与外面的同学比起来，我差距好大，离那所大学也很遥远，再有50来天就要高考了，心里有点难受。”尤凉依旧低着声音，语气平淡，心里却是泛着疼的。
“就这吗？”江晚问，见尤凉没说话，她轻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又继续说道：“没事的，不就一次考试嘛，问题不大的，你都说了，还有50天呢。”
尤凉依旧没抬头，她觉得江晚就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我高中的时候啊，也有联考考的不好的时候，那时候也曾怀疑过自己。”江晚看着前方的湖面，清风徐徐。
“然后呢？”没听到江晚继续往下说说，尤凉便追着她问道。
江晚勾起一抹笑容，转过头来缓缓开口：“然后发现这都是没必要的担心，因为它不是高考，它只能说明问题，并不能决定你的去向。”
“可是徐老师说，要把每一次考试都当做高考，这次联考我也看的非常重，如果它真的是高考的话，那我岂不就上不了我想要的大学了。”尤凉依旧固执轴脑，陷在了某个死循环里。
“徐老师这句话是没错，但我想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们是以对待高考的态度对待每一次考试，而对于考试后的结果，及时复盘就好了。”江晚柔声道。
“重要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心态。”江晚又补充了一句。
尤凉其实也是懂得这些道理，但是作为局中人，总是会被一些主观的想法钳制。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来开导。
第39章
恰好江晚来了，她的开导对尤凉来说还是有效的。
话语间，尤凉觉得江晚的语言有一种气定神闲的效果，光是单独地坐在自己身边，内心好像也被抚平了不少。
她流恋着此等温柔，突然脑光一闪，她想起今天下午朱翔所说的话，内心闪过一种强烈的直觉。
该不会，江晚来这几次是来找自己的？
“江老师，听同学说，你今天好像来了几次教室？”尤凉小心翼翼地想要考究。
“是的，看见你上午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心里有点担心。”江晚倒也没有回避，坦诚地说了出来。
尤凉心底一暖，眼眶中涌出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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