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她时，已经不具之前在自己面前所展现的清婉。
如此生人勿近的眼神，就像回到了上学期年级大会的初见那般。他好像才意识到，几个月的时间，自己对江晚并不是完全的了解和知悉。
他以前所做的调查，也仅仅只是推测出江晚目前的情感状态罢了，本以为凭借自己的长相和家庭条件，可以趁虚而入，却还是栽了跟头。
“那许老师，我就不继续在这里待着了。祝你生日快乐。”江晚收起眼神，浅露出一抹笑容，利落地跟许宏光告了别。
“要不要送下你？”
“不用了，你去招待你的朋友们吧，他们还在等着呢。”
许宏光怔怔看着走到尽头处消失的江晚，揉了揉垂着的头，这个生日，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快乐。
他调整好状态，强装着精神抖擞的模样回到了包厢，跟大家解释说江晚有急事先走了。
当然这只是客套话，明眼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大家选择性地忽略这件事，继续狂欢。
只有许宏光内心知道，在这个的时间里，他的内心于此处欢嚣的气氛格格不入。
从KTV酒吧里出来，江晚缓缓吐出一口气，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便想着顺路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和面条零食。
走出了一段路，旁边树下休息区坐着穿着蓝城高中校服的几个学生，正在笑着说话和打闹。
江晚见是蓝高的校服，眼睛不由得细细多看了几眼。
这不就是班里的同学嘛，尤凉也在旁边，好像是被陆召雪逗得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真巧！
江晚浅浅勾起嘴脸，走到她们跟前约一部分距离立住，“你们几个，怎么在这里？”她问道，脸上的肃意亦褪去了几分。
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是惊住了几个忘我说话的女孩儿，几个人寂静了一会儿，看向来者。
肖子萱首先反应过来，立马答道：“江，江老师好巧啊，今天周六，我们宿舍就约定出来逛一逛，累了就顺便在这里休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她佯装惊讶，虽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要装一下的。
“我啊，有点事情，不过现在已经办完了。”江晚扫了一圈她们，视线停留在尤凉的身上又立马移开。
“要记得早点回去，太晚了就不好咯。”江晚也没等她们回应，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好，江老师慢走。”
“江老师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他们不是有一堆人吗？”待江晚走远后，陆召雪很是好奇。
因为江晚出来后，后面的人也没有再跟着出来。
“应该是在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不然江老师也不会一个人出来，而且，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凝重。”虽然江晚表情已经收敛了很多，但周言观察甚微，仔细回忆起刚才江晚说话的神情还是能察觉出异样。
“莫非，是高一那男老师表白，然后失败了？”陆召雪想了一番，猜测道。
“很有道理。”大家也都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是最高的，纷纷表示认同。
“尤凉，你不是课代表吗，你最近跟江老师走的也很近，江老师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的呀？”肖子萱突然鬼精地看过来，眼神炯炯。
尤凉顿了一会儿，回想起与江晚日常的对话，除了有时候喜欢开自己的玩笑之外，也没有说过其它关于自己的事情。
“我虽然是课代表，平时也只是请教问题，江老师没事一般也不会告诉我这些。”尤凉摇摇头，实话实说。
“唉，之前让蒋老师打探也没探出个消息来，江老师在某些方面还真是让人好奇啊，要是江老师能像蒋老师直言不讳，无所隐瞒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费那么大力去猜了。”陆召雪叹道。
“江老师要是像蒋老师，那就不再是江老师了，正是因为不清晰才更引人去探究嘛，未知的东西总是最有诱惑性的。”许晴晴想起了自己看的某个小说，觉得这句话说的颇有道理，便拿出来引用了一下。
她们几人又在那又闲聊了一会儿。
正如江晚所说，天色早已经不早了，到了该回去的时候，几个人一齐打了个出租车回学校了。
今天的出行似乎还挺丰富的，吃了外面的道，散了心，还有好像隐隐得知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至少对于肖子萱这个八卦精来说是这样的。
周六的晚自习班主任一般不会过来督查，大家现阶段也会很自觉地坐在教室里，复习自己残漏的知识。
尤凉看着一张张分数不断上涨的试卷，内心既欣慰又有成就感，错的题越来越少，装进脑子的东西越来越多，好像离目标也越来越近。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还需要再努力，更努力，才能更靠近。
不知不觉中，江晚已经潜在地影响了尤凉对未来的选择，尤凉也会因此追逐她所在的方向。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很值得。
下周就是市联考了，市联考高度仿真高考，各学校都很重视。
从市联考的排名中大概能估计全市高考的情况，尤凉也想通过这次联考看看自己在全市的排名，然后依往年排名数来推断能上京城大学的概率。
以前自己成绩不乐观的时候，总被林芬安慰道，考个好一点的普通本科就行了，毕业之后回老家考个本地公务员，或者考个老师，有个稳定的编制。
毕竟在本地工作，离家近，父母也可以有照应。
尤凉那时候觉得那样也挺好的，父母没有给她很大压力，也很尽力地尊重自己的想法，尤凉她也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所以在学业方面相对自由和轻松。
自从熟悉江晚后，她好像觉得以前的想法并不适用了，传统思维里，她一直信奉着门当户对，也没想过未来凭借结婚一朝飞成凤凰。
以前没有特别喜欢过某个男生，在同龄人里，她觉得大多男生太过幼稚和显摆，有时又太过聒噪。
其实也曾遇见优秀的学长，她也只会惊叹和仰慕，并不会因为别人对其亲密些就心中堵塞。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在高三这个时间段喜欢上了一个比她大八九岁的女人，还是她的老师！
有时候心之所向，无所谓性别，这是她在确认自己对江晚的感情是喜欢之后信奉的名言。
心中的那人就站在那里闪闪发光，近在咫尺。她可以触碰到轮廓，却不能完整地碰到灵魂。
她把喜欢稍稍掩藏，爱意却在时间的流逝中和日常的相处中漫延地越发澎湃。
她好像要升华了，或者某种程度上已经升华了。她至今也没有将自己想要考京大的消息告诉家里人，她知道林芬那个大嘴巴子肯定会将自己的事情跟七大姑八大姨说，徒增烦恼。
很多事情她都喜欢悄悄进行，最后一鸣惊人。
包括暗恋也是。
第38章
许宏光遭到拒绝后有点心灰意冷，也没再继续频繁去找江晚嘘寒问暖。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不用多说也能明白，江晚就最后上门登门拜访了他，表示对前段时间的感谢。
清风徐徐，晴空万里。
星光不负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全市联考在众人的期盼和紧张之下到来了。
…
风风火火的考试之后，大家鼓噪与期望的心情似乎告了一段落。
事前觉得胸有成竹的尤凉，却没想到在此次的联考中摔了跟头。
她怔怔看着打印出来的雪白成绩单排名，班级第四名，而在全市，竟排在200名之后了，这对她来说或许不是一个很理想的结果。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当她以为自己可以的时候，可是离梦还是有点遥远。
她想起这些天夜以继日地复习，精神紧张地狂刷，这个结果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努力，内心一下子萎靡了起来。
由于把这次联考看的很重，高度的期望与现实结果形成了巨大落差。
她想起与别人谈笑风生的江晚，想起自己与她第一次在湖边上的对话，想起自己为之定下的有点狂妄的目标。
真的可以到达吗？她心中第一次发出了疑问。
她矛盾着，怀疑着，轻易地否定自己，她觉得天公不作美。
徐建龙在讲台上风生水起地分析了此次考试的情况，尤凉都没有心情听，她心里想的是其他的事情。
她像是木偶被抽掉了灵魂一般，麻木地坐在座位上。
秦冉注意到尤凉的失常状态后，轻轻推搡着她。
“尤凉，你现在考的已经很好了，怎么还不开心呢。”在秦冉看来，尤凉的成绩并非不理想，她从上学期开始已经有了质的进步了，大家也都有目共睹，还有羡慕。
而只有尤凉自己知道，就她这样的结果，当做以前，肯定是很高兴的，放在现在，连京大的影子都碰不上。
她偏过头看向秦冉，勉强牵起一丝笑容，“秦冉，谢谢你，我只是，只是有点…期望太高了。”欲言又止，口中像卡住了什么，好像也没必要具体告诉秦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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