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叹了口气，做出担忧后怕的神情：“乖宝没回国之前也有过几次这样的情况，医生说是躁郁症引起的并发症，但谁都说不清引发噩梦的条件是什么，就连乖宝自己也是。有一次乖宝做噩梦说了一晚上的对不起，第二天我问她做了什么噩梦，她说她梦见了你，她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她因为生病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让你一个人在国内苦苦的等着她，她想弥补你，可是她的病一直没好，她不敢回国见你，害怕会给你增加负担。后来我把这些话转述给了医生，医生说，是她对你的亏欠让她的心里一直有道坎迈不过去，所以才会出现噩梦反复不断的情况。”
“但小宝你放心！”姚晴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医生说了这不是大问题，只要乖宝的躁郁症能控制住，做噩梦的情况就会大幅度减少，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等乖宝自己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姚晴的目光一直盯在谢晞脸上，她看见谢晞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凝重到慢慢流露出心疼，她便知道，她的谎言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可我从来没有生她的气，更没有觉得她是累赘。”
谢晞脑袋微微垂着，情绪不高。
看来她说不在意的话姚穗禾一直没听进去。
可不管是知道真相后，还是知道真相前，她都没有怪过姚穗禾让她等了十年。
尤其是在知道真相后，她满心满眼只剩了数不完的心疼，哪里还会去计较什么让她等了十年的话。
何况一开始姚穗禾出国深造的决定就是她们共同做下的，她们更没有想过这期间要故意拖着不见对方，一切都是命运带来的意外，她们阻止不了，又怎么能因为一场意外去责怪自己呢？
其实五年前她站稳脚跟后有给姚穗禾打去电话说她想去德国找她，可那时候的姚穗禾说她学业太忙了，恐怕没时间陪着她，之后又找各种她没办法反驳的理由搪塞她。
最后一次她听烦了，实在不高兴，索性就没再提前告诉姚穗禾，她自己买了飞往德国的机票，她有姚穗禾在德国住的地址，可等她满心欢喜的敲响异国他乡唯一熟悉的房门时，迎接她的却是她在房门前的台阶上从白天坐到黑夜。
她没等到姚穗禾回住的地方，也没等到姚穗禾回消息回电话，她什么都没等到，最后失落的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巧的是，回国的飞机落地没多久，姚穗禾的消息和电话都来了。
现在再想想，五年前，正是姚穗禾诊断生病的时候，怕是她瞒着姚穗禾飞去德国的时候，姚穗禾已经在医院里面接受治疗了。
所以搞不好她在门口坐着的那几个小时里，姚穗禾是知道的，然后怕她知道真相，选择忽视了她的消息和电话，直到确认她回国了，不会发现端倪这才重新和她恢复联系。
“轰！”
脑海里有什么雾蒙蒙的东西炸开了。
谢晞瞳孔骤然放大，她一把抓住姚晴的手，迫不及待追问：“妈妈，五年前阿禾是多久确诊躁郁症住进的医院？！”
谢晞抓的猝不及防，姚晴被狠狠吓了一跳，她险些以为自己的谎言暴露了，还好不是。
姚晴在心里悄悄松口气，想了想说：“三月份左右的事情吧，怎么了？”
三月，谢晞双眸发亮：“那你们知道我六月份有去德国找过阿禾吗？！！”
“……”
哦豁。
东墙补上了，西墙全垮了。
姚晴几秒的沉默，谢晞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
果然，姚穗禾什么都知道。
当初从苏恬嘴里知道真相的时候她还骂苏恬自私，合着搞了半天，真正自私到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另有其人啊。
磋磨后朝牙的咯咯声不大不小敲击着姚晴的耳膜，她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隔壁呼呼大睡的那个，你老妈已经尽力了，你好自为之吧。
……
姚穗禾只是睡了一觉，完全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在她看来，除了自家妈妈眼睛有点不舒服，其他一切正常。
这些天她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对声音还是敏感，但比起刚开始那几天一点声音都不能听的情况，现在简直不要太舒服。
距离元旦只有一个星期不到了，她计算着时间，平安夜已经过去了两天，按照以往的规律，不出意外，再过个两三天她就能恢复正常。
快点恢复吧，她还要求婚呢，可不能因为这幅身体坏了事。
时间越靠近元旦，姚穗禾身体的恢复情况越好。
谢晞把姚穗禾积极配合恢复的模样看在眼里，她知道姚穗禾是在为元旦求婚做准备。
身为老师，她向来赞赏这种积极向上的态度，因此她决定，她一定要在求婚之前好好对姚总表扬一番。
原来准备的惊喜被谢晞抛弃，现在，表扬就是她给予姚总最大的惊喜。
距离元旦还有三天，姚晴和稻米被谢晞送去了隔壁宋云家暂住。
前些天还以为自家妈妈眼睛不舒服的姚穗禾，在大门关上前再次看见妈妈冲她疯狂的眨眼，这一次，她终于从那双着急的眼睛里品出了好自为之的味道。
……她应该，大概，似乎，没犯事吧？
大门一关，姚穗禾眼睁睁看着谢晞邪笑着从身后“唰”地抽出一根黑色的软皮鞭，步步逼近。
等等等等等一下！
姚穗禾瞳孔地震，双手下意识捂住屁股，战术性后退几步，转身立刻撒丫子逃窜。
完蛋了，完蛋了！
姚穗禾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满屋乱窜，哪里玩得过谢晞这个头脑清醒，目标明确的对手。
三两下，姚穗禾让谢晞五花大绑扛在了肩上。
看着不断后退的客厅，姚穗禾欲哭无泪。
她犯天条了，她一定是犯天条了，否则她唯爱的亲亲老婆怎么会这么粗暴的对她。
不等姚穗禾想明白究竟犯了哪条天条，卧室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姚穗禾毫无防备被粗暴的丢在床上，惯性让她弹了几下，紧跟着，五颜六色、五花八门的玩具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全数倒在了她身上。
……要死了。
第64章
“明天姚总求婚你真不去吗？人不多的，就我们几个一起在家里吃个便饭，给她们两口子做个见证而已，不会耽搁什么的。”
宋云眼巴巴盯着办公桌后专注翻阅文件的蒋澈，明明都胜券在握了，还这么拼命，她就没见过这么爱工作的人。
“我手里的工作丢不开，你带我向她们送上祝福就行。”
冷漠，实在冷漠，怎么能这么冷漠？！
宋云郁闷，一巴掌拍在蒋澈翻阅的文件上：“蒋澈，明天可是元旦，元旦你都不陪我过是不是？”
日理万机的蒋总终于从青筋微显的手背上移开眼，抬头直视宋云眼底已然成型的倔强，疲惫又无奈，道：“云云别闹，姐姐真的很忙，你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在董事会的最终决议没出来前，我不能有任何的松懈，所以……”
“所以只能委屈我。”
蒋澈没说完的下文，宋云替她补上了。
她知道总经理的位置对蒋澈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
蒋澈的逼不得已她懂，蒋澈的里外为难她懂，蒋澈的如履薄冰她懂，就连她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为什么不能摆在台面上见光她也懂。
她什么都懂。
可是……
宋云咬着唇，她只是想像普通人一样，和心爱之人一起过节而已。
她要的不多吧？
小小的满足一下她的欲望都不可以吗？
她很好哄的，真的，她特别好哄，一点点的甜头就能让她高兴很久很久。
她最容易满足了，她……蒋澈别开眼，不发一言的把她手底下压着的文件抽了出去。
满心欢喜最终落得一场空，宋云识趣，冷冷丢下句“按时吃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公司，宋云开车径直回了青山院。
算上今天，姚晴已经在宋云家借住了三天，听见开门声，她抱着稻米适时从沙发一侧探出头去。
果然是宋云回来了。
“小云回来了，晚饭还要等一会，等隔壁那两个收拾好过来一起吃。”
“嗯，我回来了姚姨。”经过最近几个月的工作磋磨，宋云已经能娴熟的收放情绪，她边换鞋边自然接话，“不得了，她们居然肯出门了。”
怀里的稻米跃下地面，屁颠屁颠跑向宋云，姚晴坐在原位瞧着一人一猫欢快的互动，笑着：“可不是，三天了，终于完事了。”
说实话她一开始还替自己那不省心的女儿捏把汗，但后来一想，这点误会在人家小情侣中间顶多算个情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当妈的瞎操什么心。
于是她坦然的在女儿的闺蜜家住下，等着两女儿完事了来接她这个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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