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们的八卦舒适区顿时展开。


    孙姨旁边留短发的姨率先开口:“就是,你们大城市里的人都可会装了,专门把你们这种小姑娘骗到手才翻脸,我有个侄女就是,没结婚之前两人多么多么好,这一结了婚,那男的立马暴露了真面目,对我侄女又打又骂,这不闹了三年了,今年四月份才终于把婚离了。”


    “你这说的,不就和几十年前我们村那袁家两兄弟一个样嘛。”


    另一位卷发姨接上。


    “不仅打老婆孩子,还在外面找小三玩赌博,结果后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两人直接被车撞死在了赌博的路上,这不人家老婆孩子一拿到赔偿款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你现在去看那坟,哪里还看得出来坟的样子,所以啊,这人还是少做亏心事的好,不然这死了都没人给烧纸。”


    “你们说的这都算好的了,最起码好人有好报是真的。”


    话题又落回了孙姨嘴里。


    “我之前有个表哥,干扶贫工作的,几十年前他们去山里扶贫,去了当地出了名好吃懒做的一个老头家,本来想扶贫,结果他们走的时候路过老头家的猪圈,他们看见猪圈上着锁,就好奇的问老头里面是什么,当时老头就支支吾吾的说猪不听话,怕跑出去才上锁,我表哥他们当时也没多想,可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当时不是拐卖案件很多嘛,他们就怕里面关的不是猪,而是被拐来的人。”


    孙姨说到这里狠狠叹了口气,满脸的惋惜,“结果还真让他们猜对了,等他们把门撬开的时候,那女孩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他们当时要把女孩带走,那老头还不让,说什么这是他花了钱买来的媳妇,就算死也必须死在他家。”


    “后来呢?”


    卷发姨眉心皱着,连带短发姨,谢晞和姚穗禾在内的三人表情都充满愤怒和哀愁。


    孙姨看着四人,“后来那女孩没救过来,死了。那个老头因为贩卖人口,故意杀人,被判了无期徒刑,结果刚进监狱第二年就查出了肺癌,人是从监狱放出来了,但他没钱治病啊,就一直熬一直熬,熬了五年才死,最后还是我表哥他们去收的尸,说当时那老头浑身恶臭流脓,好些地方被蛆啃的只剩了骨头,他们把人拉去火葬场一把火烧了直接就给他丢荒郊野岭去了。”


    大快人心的结局,四人纷纷叫好,却又不约而同为那个女孩的遭遇感到悲哀。


    愿这个世界再没有人口拐卖。


    “恶人有天收,我一个表舅和舅母,那一家之前也是坏事做尽,后来……”


    大姨们不愧是八卦的中心情报站,姚穗禾一双眼亮的可怕,一双耳朵更是恨不得贴大姨们嘴上。


    谢晞瞧着,既无奈又好笑,刚才还疼的直不起腰的人,现在那叫一个精神抖擞,果然八卦是止痛的最好良药。


    十多分钟不到,姚穗禾成功加入大姨们的八卦小组,她自己还贡献了两个连谢晞都没听她讲过的八卦。


    偌大的院子,就属她们这一桌最热闹。


    但很快,比她们更热闹的一幕出现。


    苗青和许毅的婚礼开始了。


    这里没有司仪,没有繁琐的流程,只有来自亲朋好友的共同见证和真挚祝福。


    谢晞和姚穗禾坐在原位跟着众人时不时起哄几句,她们这个位置刚刚好能把不远处的一幕幕全部收进眼底,就不上去和其他人挤了。


    苗青和许毅敬完父母茶,众人以为流程就到这该准备开席了,谁承想苗青突然转身对着角落里招呼,“小晞姐姐,小禾姐姐,快来。”


    数不清的视线跟随着苗青的呼唤落向角落,谢晞和姚穗禾不可置信的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苗青在卖什么关子,但她们还是过去了。


    此时的苗林和孙燕萍早已从主位的两张椅子上离开,他们目光灼灼的看着谢晞和姚穗禾越走越近。


    “两位姐姐,请上座。”


    苗青和许毅拿出了十足十的恭敬姿态,谢晞和姚穗禾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脑袋空空的坐上了那两张摆在主位的椅子,然后,她们眼睁睁看着苗青和许毅跪在了她们的前方。


    两人惊恐起身,怎料起到一半的身子猛地让早就站她们身后的苗林和孙燕萍牢牢按了回去。


    “两位姐姐不必惶恐,你们受得起。”苗青眼底蓄着泪水,“当年如果不是你们的及时出现救了这个家,我们这个家或许早就散了,哪里还会有今天的繁荣,两位姐姐的再造之恩,这个家没齿难忘,还请两位姐姐受我和哥哥三拜。”


    苗青和许毅的额头实打实的磕过地面,三拜过后,两人额头皆泛着不同程度的红痕。


    蓄着泪的眼眶早已决堤,苗青将一早备好的茶递到谢晞和姚穗禾面前,嘴角扬着前所未有的灿烂,“两位姐姐请喝茶。”


    人生就是如此,永远不知道拐过下一个路口会发生什么。


    苦涩的茶叶在此刻变得清甜回甘。


    如果再来一次,她们义不容辞。


    第36章


    “来来来!让我们一起祝两位新人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有人带头,现场欢呼声不停。


    谢晞和姚穗禾作为整场婚礼最受尊敬的座上宾,加之两人的外貌和气质和其他人压根不在一个图层,两人的受欢迎程度仅次于婚礼的两位主角。


    但太受欢迎也是种小小的苦恼。


    “姑娘啊,来来来,再来一杯,这自家酿的酒都没度数的,敞开了喝!”


    “那我也来敬两位一杯,感谢两位对我小妹一家的照顾。”


    “还有我还有我,加我一个!”


    断断续续的葡萄酒下肚,谢晞越喝越精神,已经忘了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葡萄酒。


    她不是贪杯的人,但架不住苗青家自己酿的葡萄酒好喝,甜甜的,葡萄的香味完全盖住了酒液的味道,就像喝果汁似的,越喝越上瘾。


    姚穗禾刚以茶代酒打发走这个,谢晞那边又和人碰上了。


    她看着脸颊飘着一抹诡异红的谢晞,一个头两个大。


    谢晞酒量一般却长了一张馋嘴,一听苗林说自家酿的葡萄酒让她们尝尝味道,是一刻不带犹豫的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说是尝尝,实际尝着尝着,直接把自己尝进去了。


    她生理期不能喝酒,拦又拦不住谢晞的礼貌,挡又挡不住众人的热情,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晞一步步把自己送向醉生梦死的边缘。


    她现在只盼望这自家酿的葡萄酒度数不高。


    婚礼后半场,热闹渐渐散去。


    苗青送走最后几位朋友,这才得空进了里屋。


    她敲了敲自己房间的门,很快门从里面被拉开。


    “小禾姐姐,我小晞姐姐怎么样了?”


    姚穗禾错开身子让苗青进房间,失笑摇头,“睡下就没醒过。”


    婚礼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在谢晞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把自己放倒了。


    万幸的是,这次喝醉酒的谢晞很规矩,好像知道她们在外面,不吵也不闹,全程都很听姚穗禾的话。


    苗青往里走了两步,瞧着睡在她的大通铺上,脸颊红彤彤的谢晞,没忍住“噗嗤”笑了起来。


    “我小晞姐姐这醉的不是一星半点哦,我们这家家户户自酿的酒就是喝的时候不觉得,实际后劲大着呢,我看我小晞姐姐今天喝了不少,这一觉怕是要睡到明天中午去了。”


    姚穗禾无奈,“阿青你有没有解酒药?”


    刚才苗青忙着,她没打扰,这会苗青空了,她得给谢晞弄点解酒的东西,否则明天谢晞睡醒绝对头疼。


    苗青说:“有是有,但和市面上那种药丸不太一样,是中药熬的解酒汤,很苦,我小晞姐姐会喝吗?”


    姚穗禾看了眼安稳入睡的谢晞,麻烦苗青去帮她倒了一碗。


    解酒汤怎么喝进谢晞嘴里的,苗青不知道,反正她只知道她在门外守了没几分钟,姚穗禾皱着脸端了空碗出来。


    苗青接过空碗,无意瞥见姚穗禾嘴角挂着的深色液体,没来由耳根一红,磕磕巴巴问:“小禾姐姐你,要不要去漱个口?”


    嘴里的苦味直冲天灵盖,姚穗禾受不了这个苦,跟着苗青出门漱口。


    夕阳西下,暖橙的光线照得贴满大红喜字的院子金光闪闪。


    姚穗禾漱口时隐隐约约听见苗青在和孙燕萍说什么晚上多注意一点。


    她以为两人是在说家事便没多想,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苗青找上她,让她们晚上有不舒服就找孙燕萍,她这才明白先才苗青是在和孙燕萍叮嘱她们。


    苗青和许毅不在苗家住,两人去了许毅那边。


    目送苗青和许毅手牵手离开,姚穗禾和两个家长简单聊了几句也回了房间。


    夜幕降临,姚穗禾守着谢晞寸步不离。


    夜深后孙燕萍有来敲门问过情况,姚穗禾如实说了没问题,让两人别担心。


    房间门重新合上,姚穗禾利落给谢晞换了身干净清爽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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