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穗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米饭，拿起了筷子。
他夹菜的时候只夹自己面前那盘清炒时蔬，夹了一小片放进嘴里，嚼嚼嚼，皱皱眉，不爱吃。
闫井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也没有看他。
闫中聿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代穗碗里，“吃这个。”
代穗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又抬头看了闫井一眼，确认他没有在看他，才夹起来小口小口地撕咬。
他今天吃得很斯文，连骨头都啃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不该有的声响。
吃到一半的时候，闫井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代穗身上，“你最近在家做什么？”
!!!
代穗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看了闫中聿一眼，闫中聿正低头剥虾，没有看他。
他把嘴里的那口饭咽下去，放下筷子坐直了，声音不大但清楚，“我在学做饭。会切黄瓜了，还会切番茄。”
“切得怎么样？”闫井问。
闫中聿(?⊿?)?，没想到他爸会这样问。
“切的超级好。”代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还会煮粥呢。煮得挺好的，闫中聿能喝两碗。”
闫井看了他一眼，“嗯，我知道一点。”
整顿饭吃完，代穗虽然紧张，但没有躲闪，也没有哭，全程乖乖地坐着，吃了两大碗饭，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刮干净了。
吃完之后他甚至自己把碗筷端到了厨房水池边，回来的时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沙发旁边那个空荡荡的花架，然后走回闫中聿身边坐下来了。
要离开的时候闫井走在前面送他们，闫中聿和代穗跟在后面。
代穗跟在后面走了几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他看了闫井的背影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一直攥着的那个小纸袋，快走了几步追上了闫井。
“叔叔，这个给你。”
闫井停下来，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小纸袋。
代穗把纸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花盆，白色的粗陶盆，里面种着一株圆圆胖胖的多肉，叶片一层一层地叠着，在灯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泽。
“我养的，”代穗把多肉举到他面前，“养了好久了，它很好活的，不用天天浇水，放在窗台上晒晒太阳就行。你要是忙的话它也不会死。”
是爱送多肉的代穗穗呀～
闫井低头看着那株圆滚滚的多肉，叶片肥厚，边缘带着一点点浅粉色的晕。
他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养的？”
“嗯。我本来养了好几盆，这一盆是长得最好的。”代穗看着他，表情认真，“你带回去放着，要是它死了你找我，我再给你送一盆。”
闫井把那株多肉收进了手里，低头笑了笑，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站在旁边的闫中聿，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盆多肉，“走了，你们也快回吧。”
他把多肉揣进了大衣口袋里，转身回家走去了。
代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眨眨眼睛，回头对闫中聿说：“他收下了耶。”
“嗯，他收了。”
“那你爸爸是不是没讨厌我？”
“他要是讨厌你，连收都不会收。”
代穗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那层紧绷了一整晚的壳像被轻轻卸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闫中聿，“你爸那个花架子上空空的，正好放那盆多肉。”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那当然。”代穗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我观察了一整晚呢。”
车开回他们自己家楼下的时候，代穗忽然转头问闫中聿：“那个花架子是不是他以前养过花的？”
“嗯，我妈以前喜欢养花，她走了之后那些花没人管就枯了。”
代穗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下次再给他送一盆，别让那个架子空着咧。”
闫中聿没有回答，他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过了几秒他说：“好。”
过了几天，闫中聿下班回来的时候抱进来一个长条形的纸箱。
代穗正在客厅里看手机，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闫中聿手里的纸箱上，“这是什么？”
“鱼缸。”
代穗立刻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蹦起来，“真的？”
“真的，你不是一直想养鱼吗？”
代穗赶紧走过去拆纸箱。
纸箱里面是一个大大的玻璃鱼缸，圆角的长方形，玻璃通透干净。底下有细砂和水草，还有一个小型的过滤器。
闫中聿蹲在他旁边，帮他把细砂铺进去，把水草种进砂里，然后接上水。
代穗蹲在鱼缸前面，手指隔着玻璃跟着水流的痕迹走。
等水静下来了，闫中聿把两只塑料袋打开，把里面的鱼倒进水里。
是两条金鱼。
一只金红色的，尾巴很大，游动的时候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另一只红白花的，颜色斑驳，游得慢悠悠的，尾巴在水里拖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它们入水的瞬间甩了一下尾巴，在水草之间穿过去，搅起一阵涟漪，然后慢下来，在鱼缸里游动着。
代穗趴在鱼缸前面看了很久，鼻尖快要贴上玻璃了。
他看着那两条鱼在水里一圈一圈地游着，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摆动着，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着，追着那条金红色的游动轨迹。
“这个是老大，”他指着金红色的那条，“游得快。”他又指着红白花的那条，“这个是老二，慢吞吞的，老大游两圈它才游一圈。”
“你这就给它们起名字了？”闫中聿蹲在他旁边。
“嗯。老大老二。”代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老大脾气大，游得快，老二慢吞吞的。一个像我，一个像你。”
“哪个像我？”
“老二。”代穗理直气壮地回答，“你平时就慢吞吞的，反应也慢，我叫你好几声你才应。”
闫中聿看了他一眼，“那老大像你？”
“那当然，我反应快。”代穗说完又蹲下去看鱼了。
“它们能活多久？”代穗问。
“养的好的话能活好多年。”
“那我们要养它们好多年了。”
“嗯。”
“它们以为你要喂它们。”闫中聿说。
“那我去拿鱼食。”代穗说着就要起身。
“先别喂，刚换完水等一天再喂。”
代穗收回手，蹲在鱼缸前面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转头看了闫中聿一眼，“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代穗往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排绿油油的蒜苗正安安静静地站在花盆里。
蒜苗:不好!
“蒜苗炒蛋。它们长得挺好的，可以吃了。”
闫中聿跟着他走到阳台，弯腰看了看那排蒜苗，“确实长得不错。”
“那我去剪。”
代穗转身去厨房拿了剪刀，蹲在花盆前面，挑了几根最壮的蒜苗剪了下来，攥在手里甩了甩水，转身走进厨房。
他把蒜苗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开始切。
切得还是不太整齐，段有长有短，但他切得很认真，切完了一根又拿起第二根。
闫中聿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低头切菜的样子。
代穗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把刘海拨到一边去，又继续切。
切完他把蒜苗收进碗里，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磕进碗里，用筷子搅了搅。
“你看我炒。”代穗说。
闫中聿识相的退后一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代穗拧开燃气灶，火苗蹿起来，他往锅里倒了油，等油热了把蛋液倒进去。
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开来，他拿着锅铲翻炒了几下，然后把蒜苗倒进去，撒了一小撮盐，又翻炒了几下。
蒜苗的香气在厨房里漫开，混着蛋香，暖融融地弥漫着。
他关火，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摆好筷子，然后转头看着闫中聿，“好了，吃饭。”
闫中聿去盛了饭，再把带回来的凉菜端出来放到餐桌上。
他夹了一筷子蒜苗炒蛋放进嘴里。
蒜苗嫩嫩的，蛋也嫩，盐放得刚好。
“怎么样？”代穗站在对面看着他吃。
“好吃。”
代穗在对面坐下来，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点了点头，“确实好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嚼着嚼着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我真牛逼。”
闫中聿，“？你真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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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车祸
项目拿下的那天，闫中聿难得地露出了不太得体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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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合作方的确认邮件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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