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穗哭得满脸都是泪，声音又哑又抖，“别打了!好疼......我不偷了......”
“还偷不偷？”闫中聿又落了一下。
“不偷了——!不偷了——!”代穗哭着喊，声音破碎，“我再也不偷了......”
闫中聿停手了。
他把筷子放回桌上，低头看代穗那两只被打得通红的手心。
掌心肿起了一层，红痕交错着，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代穗还保持着伸着手的姿势，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自己的手心上，混着那些红痕一起往下淌。
闫中聿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的火泄掉了。
他走到餐桌旁把外卖袋子打开，把汉堡和薯条拿出来摆在桌上，语气放平了一点，对代穗说，“过来吃饭。”
代穗没有动。
他还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红彤彤地肿着，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代穗，过来吃饭。”
“哇!哇——”
代穗的哭声大了一些，他没有走向餐桌，转身跑进了书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太大，吓了代穗一跳，内心有点忐忑。
闫中聿站在原地听着书房门关上的声响，过了两秒他走过去拧了一下门把手。
拧不动，锁了。
他敲了敲门，“代穗，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嚎啕的哭声从门板后面透出来。
闫中聿又敲了两下，“先出来吃饭，汉堡要凉了。”
门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带哭腔的喊声，“我不吃！”
“出来，我再给你买蛋糕，还买奶茶。”
“不要！”
闫中聿站在书房门口，额头抵着门板，听着里面那阵断断续续的哭声，沉默了很久。
门后面的哭声从高亢渐渐低下去，变成了一阵细碎的、闷在胳膊里的啜泣，然后渐渐安静了。
闫中聿在门口站了快十五分钟，最后他转过身，走回餐桌前坐下来。
桌上那份汉堡包已经有点凉了，薯条也软了，他拆开自己那份吃了几口，然后又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
下午闫中聿没有再去敲书房的门。他坐在沙发上处理了一会儿手机上的工作消息，目光偶尔抬起来看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门缝下面那线光还亮着，代穗没有出来，里面也没有声响了。
----------------------------------------
第40章 闹别扭
书房里安静得很。
代穗坐在地上，背靠着那个塞满了零食和杂物的柜子，膝盖上摊着一包已经拆开的巧克力饼干。
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掰了一块。
外面客厅没有动静，闫中聿应该还在沙发上坐着，或者已经去卧室了。
代穗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闫中聿大坏蛋!（算了，闫中聿长命百岁。——《云边有个岩中鱼》bushi）
代穗又拿了一块饼干，嚼着嚼着忽然觉得嘴里干得慌。
饼干渣黏在上颚，他咽了一下，嗓子里像塞了一团粉末。
干巴。
他放下饼干，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慢慢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人，客厅那边也没有人。
代穗从门缝里挤出来，轻手轻脚地往厨房走去。
他走过餐桌的时候，目光忽然被桌上放着的一个透明塑料杯吸引了。
杯子里装着浅棕色的液体，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吸管从杯盖中间伸出来，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很显然，是奶茶。
代穗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杯奶茶，又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闫中聿不在。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杯壁，冰凉的，水珠沾在他的指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好想要。
好想要。
好想要。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拿的时候，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穗穗。”闫中聿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来，步子走得很快，像是专门在等着他出来。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代穗的手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但他伸手拿起了那杯奶茶，攥在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咔嗒”一声合上了，锁舌重新入位。
闫中聿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没有走过去敲门。
“唉。”闫中聿叹了口气。
代穗靠在书房门板上，胸口轻轻起伏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奶茶，自己插入吸管，脑袋凑过去吸了一口，甜甜的，是他喜欢的那个味道。
代穗又吸了一大口，然后捧着奶茶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重新拿起那包饼干，就着奶茶一口一口地吃着。
傍晚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敲门声，然后闫中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穗穗，出来吃饭了。”
代穗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还剩下半包的牛肉干，又摸了摸肚子，其实不算太饿，反正零食也吃了不少了。
“穗穗，我买了牛排，你出来尝尝好不好？”
代穗歪头想了想，牛排。
香香的，嫩嫩的，咬一口汁水会从肉缝里渗出来。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但他摇了摇头，很有骨气地说，“不吃。”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被从外面拧开了，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闫中聿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
代穗没料到闫中聿能打开门。
闫中聿的目光落在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半包牛肉干的代穗身上，放轻了脚步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
“去吃点东西吧，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代穗把脸转到一边去，背对着他，掰了一块牛肉干进嘴里嚼着。
闫中聿挪到他面前，软下声音对他道，“穗穗。”
代穗又转了个方向，继续背对着他，嚼着牛肉干不理他。
闫中聿又挪到他面前，“你看着我。”
代穗又转了个方向。
闫中聿跟着他转，他转了三圈，闫中聿也转了三圈，像两只绕着同一根柱子兜圈子的猫。
第四圈的时候闫中聿伸出手，一把抽走了代穗手里那包牛肉干。
代穗的手还保持着捏牛肉干的姿势，空了。
被抢啦......
他愣了一秒，还没来得及反应，闫中聿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带了起来。
“走，吃饭。”
“我不要——”代穗被他拉着往外走，脚在地板上蹭了两下，不肯配合。
闫中聿没有松手，把他一路拉到了餐桌前面，按着肩膀把他摁在了椅子上。
代穗被按着坐下来，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就想站起来，闫中聿的手压在他肩头，“坐着。”
餐桌上摆着两份牛排，白色的瓷盘，肉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色泽，表面烙着褐色的网格纹路。
旁边配着几根翠绿的芦笋和一小团金黄色的土豆泥，土豆泥上头缀着一小片融化的黄油，正沿着边沿慢慢往下淌。
香气升腾着，丝丝缕缕地钻进代穗的鼻腔里。
“咕噜——”
代穗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的耳朵尖红了，把脸扭到旁边去，假装在看墙壁。
闫中聿没有拆穿他，把他面前那份牛排往他那边推了推，“吃吧。”
代穗看着面前的牛排，那层油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亮。
他咽了一口口水，口水分泌的过快，于是他又咽了一口，然后伸手直接去抓盘子里的牛排。
代穗是故意的，故意用手恶心闫中聿。
代穗没有拿刀叉，五指直接捏住了肉块的边缘，肉还带着热气，手指被烫了一下，他“嘶”了一声缩回手，又伸出去捏住了牛排的一角，举起来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肉汁和酱料的咸香在舌尖上漫开，他在嘴里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
闫中聿坐在对面，看着他用手抓着牛排啃的样子。
牛排边缘还沾着褐色的酱汁，顺着代穗的指缝往下淌，滴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闫中聿的目光落在他那两只手上，掌心的红痕已经消了大半，不肿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印子，还没完全褪去的薄薄一层。
“还疼吗？”闫中聿问。
代穗啃牛排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狠狠地瞪了闫中聿一眼，没有回答，又低头咬了一大口牛排，嚼得用力。
闫中聿没有再问。他低头切自己那块牛排，切成小块，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地吃着。
代穗把整块牛排用手抓完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