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孩子。
闫中聿的手臂在他背上收紧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代穗那只被啃出血的手指头。
代穗的手指在他的触碰下缩了缩,但没有抽走。
“疼不疼?”闫中聿问。
代穗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了一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又看了看他,嘴唇嘟了一下,“疼呢......”
闫中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片创可贴,撕开包装,把代穗那只破了皮的手指头包上了。
代穗低头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另一只也要。”
闫中聿看着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拇指,还是撕了一片创可贴给那只也包上了。
代穗两只手的大拇指各包着一片创可贴,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像戴了两枚小小的白帽子。
“行了。”闫中聿站起来,“出去。”
代穗仰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去哪里?”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嘴角终于松开了一点弧度,“外面。我给你煮了方便面面,很香的,再不吃就凉了。”
代穗感兴趣起来,他从床上慢慢滑下来了,跟在闫中聿后面走出了卧室。
餐桌上的大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方便面,面条在汤里泛着油光,两片白色的荷包蛋窝在面条旁边,几片午餐肉看着也让人流口水。
代穗在餐桌前面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吸饱了汤汁,又滑又弹,咸香的汤味裹着面条在舌尖上化开。
他吃得太快了,烫得他嘶了一声,停下来对着碗里吹了两口气,又继续埋头吃。
闫中聿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埋头吃面。
“慢点吃。”闫中聿说。
代穗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速度象征性地放慢了一点点,但依旧很快。
他吃了几口之后忽然停下来,夹起一片午餐肉,隔着桌子递到闫中聿面前。
“你吃。”他乖乖地说。
闫中聿看了看递到嘴边的那片午餐肉,低头咬住了。
代穗好像满意了,收回筷子继续埋头吃面。
他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闫中聿一眼,“我明天能吃零食吗?”
闫中聿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故意逗他说,“看你表现。”
“我今天表现不好吗?”代穗歪着头问。
闫中聿看了看他被创可贴包着的两根拇指,和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没有回答。
实在说不出违心话。
代穗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也不追问了,低下头继续吃面。
碗里的面渐渐浅下去,汤也喝了大半,他最后把碗端起来把汤也喝干净了,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嘴。
他抹到一半停住了,看了一眼闫中聿,然后转头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在嘴上认认真真地擦了擦。
擦完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放进垃圾桶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闫中聿的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了呢。”
闫中聿冲他笑了笑,道:“嗯,去刷牙吧。”
代穗从椅子上滑下来,往卫生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闫中聿,目光在闫中聿脸上停了一瞬。
他又走回来,凑到闫中聿面前,踮了一下脚,在他脸颊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就跑进卫生间了,门“咔嗒”一声关上。
闫中聿坐在餐桌前面,脸上的表情没来得及变化。
卫生间的灯亮起来了,里面传出流水的声音。
他伸手,把那只空碗拿起来,放进了洗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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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烫伤了?羞羞脸
第二天,代穗又恢复了那种每天窝在沙发上看图图的日子。
但不一样的是,图图没有以前那么吸引他了。
他早上看了五集,下午看了五集,到傍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把最新的那一季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了。
每一集的台词代穗都能背出来,图图还没张嘴他就知道下一句要说什么。(骗人的,其实穗穗背不出来)
代穗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好无聊呢......”他说,声音拖得长长的,对着天花板。
闫中聿刚从书房出来倒水,听见他这句话,端着水杯站在厨房岛台旁边看了他一眼。
代穗正瘫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扶手外面,脚尖一晃一晃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状态。
“那明天跟我去公司?”
代穗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闫中聿身上,看了他两秒,又移回去了。
他的脚尖晃了一下,然后就停下来不动了,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没有回答“好”也没有回答“不好”,而是用一种很不经意的语气说了句,“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什么?”闫中聿没有听清。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代穗重复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一点,但是他还看着天花板,好像这话不是冲着闫中聿说的,是冲着天花板说的。
闫中聿端着水杯走过去了。他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代穗那张仰着的小脸。
代穗感觉到他的视线了,目光从天花板上慢慢收回来,和闫中聿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飘开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耳朵尖悄无声息地红了一小片。
“你想要手机?”闫中聿问。
代穗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从瘫着的姿势慢慢坐起来,双腿盘在沙发上,手指绞着睡衣的下摆,绞了两下又松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想咧......”
“想跟我要手机?”闫中聿故意问。
代穗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好像觉得光点头还不够,又伸手揪住了他大腿旁边的裤子布料,仰着脸看他,“求求你了,我可想要咧。手机可以打电话呢,我以后就能给你打电话了。”
闫中聿低头看了看他揪着自己裤子的那只手,又看向代穗仰起来的那张小脸。
一双黑瞳瞳的眼睛里装着货真价实的渴望,亮晶晶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
闫中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用不急不慢的调子说,“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嘞?”代穗急了,揪着他裤子的手又紧了一点。
“看情况。”闫中聿挑挑眉道。
代穗的嘴撅起来了,他揪着闫中聿的裤子使劲晃了晃,“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你了嘛——”
“哎呀,”闫中聿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了一点,“你说的也对,手机不仅能打电话,还能玩游戏呢,可好玩了。”
代穗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往闫中聿的方向凑了凑,“游戏?什么游戏?”
“好多游戏,什么都有。”
“我要我要我要——”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慢悠悠地把逗他的话抛出来了,故作为难的说,“但手机可贵了。”
代穗脸上的兴奋僵住了,目光从迫不及待变为小心翼翼。
他松开了闫中聿的裤子,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声音也变小了,“那......要多少钱啊?”
“挺贵的。”
"
“那......”代穗低下头,抠抠自己的大拇指,“我没钱呢。我买不起......”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他又抬起头来了,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不能捡瓶子赚钱给你?”
闫中聿看着他认真盘算着要去捡瓶子换钱的模样,胸口那块地方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蹲下身来对上代穗的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肉,“那你得捡好几万个瓶子才行。”
“几万个?”代穗皱起眉头,掰着手指数了数,数到手指头不够用了也没数明白,“那是多少?”
“就是每天去捡瓶子,捡十年。”闫中聿故意把“十年”两个字拖长了。
代穗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悲伤。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那种快要哭出来的颤抖,“那我......那我不就变成80岁老爷爷了?”
“差不多。”
代穗破防了。
“那、那......”代穗的鼻尖也红了,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含含糊糊的,“那我到80岁也没有手机啊......”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圈了,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闫中聿看着他这副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终于决定不逗他了。
他抬手揉了揉代穗的脑袋,把他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一边去。
“行了,别哭了,我给你买。”
代穗的泪珠子正悬在睫毛尖上,被这一句话生生拦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颗泪珠子掉下来了,但后面的眼泪被他自己憋了回去,将信将疑的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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