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做的。”
“它能吃吗？”
“能，但挺硬的。”
代穗歪头想了想，然后指着那根法棍说，“我牙齿很硬的。”
闫中聿看了一眼那根法棍，又看了看代穗那张充满了探索欲的脸，直接对店员说，“装一根。”
服务员把法棍装进纸袋里递过来的时候，代穗双手接住了，像接什么圣物一样。
法棍的长度比纸袋长出一截，半截露在外面，代穗抱着它，感觉自己抱了一根长矛。
超酷的好吧!
闫中聿扫了一眼柜台，又加了一盒泡芙。
圆滚滚的小面包挤在透明盒子里，表面酥皮裂开好看的纹路，内里填着奶白色的馅。
“这是泡芙，回家也能吃。”闫中聿说。
代穗抱着法棍，又去看那盒泡芙，又看看闫中聿，嘴角笑的快要裂开了，“你对我太好了吧!”
闫中聿被他那句突如其来的、直白的、不带任何弯弯绕绕的话弄得顿了一下。
“知道就好，好好珍惜吧。”
出了蛋糕店，代穗抱着他的法棍走在商场里，步伐比来时更加轻快了。
他的嘴在动，不知道在哼什么调子，哼了两句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闫中聿。
“我想喝奶茶咧。”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
代穗的脸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的粉，帽檐下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刚刚买了这么多蛋糕呢。”
“可我现在就想喝。”代穗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的，“走不动了么，没力气了，要喝奶茶才能走呢。”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两只脚钉在地砖上，抱着法棍的手微微紧了紧，仰着脸看着闫中聿，整张脸就写着“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闫中聿看着他这副赖皮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行，喝。”
奶茶店在商场一楼的拐角。
代穗站在柜台前面仰头看着顶上那个灯牌，上面花花绿绿地印着各种饮品的名字和图片。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大部分字他都认不全，但图片他看得懂。
深褐色的珍珠奶茶、白绿分层的奶盖绿茶、顶上堆着奶油山的咖啡......
“你想要哪个？”闫中聿站在他旁边问。
代穗的目光在最上面那一排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中间那杯白绿分层的饮品上。
顶部的白色看起来厚厚的、软软的，像蛋糕上的奶油，下面泡着浅绿色的茶汤。
“那个。”他指着图片说，“这个白白的，像奶油”
“奶盖绿茶。”闫中聿对服务员报了名字，又转头问代穗，“少糖还是正常？”
“不要少掉糖，糖要多多的!”代穗说得斩钉截铁，“糖少了就不好喝了。”
闫中聿没有和他争，跟服务员说了正常糖。
奶茶做好之后代穗接过来，杯盖是封好的，他学着刚才在柜台前看到的样子把吸管插进去，然后凑上去嘬了一大口。
底下的绿茶带着淡淡的茶香和清甜涌上来，把奶盖的厚重冲开了一点点。
“你搅和搅和。”闫中聿对代穗说，“会更好喝。”
代穗听话的搅了搅后，再喝了一口。
两者混在一起，成了一股温润的、层次丰富的味道。
代穗嘬完那一口，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杯子，又嘬了一口，又看了看杯子，好像在确认这个味道真的是从他手里这个杯子里冒出来的。
“好喝。”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震住了的、讷讷的虔诚。
他捧着那杯奶盖绿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着，走两步嘬一口，走两步嘬一口，上车之后坐在座上也嘬。
闫中聿转头就看见他低头认真嘬奶茶的模样，嘴边一圈白色的奶盖印子，像长了白胡子。
“慢点喝，”闫中聿说，“别洒在车上。”
代穗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把杯子放下来了，但没过几秒又拿起来嘬了一口。
回到家，门一关，代穗就把奶茶放在茶几上，抱着那盒粉色蛋糕跑到了餐桌前面。
他拆盒子的动作很急，手指头笨手笨脚的，闫中聿快步走过来按住他的手。
“先去洗手。”
代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哦”了一声，小跑着去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了几秒，他又跑回来了，两只手举在空中，湿漉漉的还没擦干。
“洗好了！”他把手伸到闫中聿面前晃了晃。
闫中聿抽了纸巾帮他擦了手，然后才把蛋糕盒子打开。
那个粉色的草莓蛋糕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底，奶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正中间那颗草莓红得鲜艳欲滴。
代穗凑近了看，鼻尖差点碰上奶油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甜软的奶香钻进鼻腔。
“我能吃了吗？”
“能。”
代穗拿起旁边的一次性勺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他先是戳了戳那颗草莓，又戳了戳旁边的白色奶油花，最后决定先吃那颗草莓。
他把草莓挖起来送进嘴里，牙齿咬破草莓的一瞬间，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开了。
紧接着他挖了第二勺奶油，第三勺蛋糕胚，第四勺连着奶油和蛋糕一起。
代穗越吃越快，吭哧吭哧的让人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吃蛋糕。
嘴巴周围糊了一圈粉色的奶油渍，整张脸都蹭得花花的。
他吃到后面的时候，动作慢下来了，因为他终于注意到对面坐着的闫中聿正看着他。
闫中聿没有在吃别的，也没有在看手机，就是坐在对面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代穗的勺子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挖了一大勺蛋糕，连奶油带蛋糕胚加一小块草莓，直愣愣举到闫中聿面前。
“你吃。”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给。”
闫中聿看了看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代穗那张糊着奶油的脸，然后低头，把那勺蛋糕吃了。
“好吃吧？”代穗问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好吃。”
代穗好像满意了，收回勺子继续吃自己的。剩下的蛋糕他很快扫干净了，勺子刮着盒底把最后一层奶油也刮起来送进嘴里。
他放下勺子，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奶油，目光又飘到旁边那盒泡芙上去了。
闫中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盒泡芙，“还想吃？”
代穗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语气恳切地说，“我就再吃一个行不？”
“行。”
代穗把那盒泡芙打开，里面的泡芙圆溜溜地挤在一起，酥皮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焦糖，焦糖裂开不规则的纹路，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奶白色的馅。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皮在他齿间碎裂开来，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然后内里的奶油馅涌出来，冰冰凉凉的，又滑又甜。
"嗯!这个好吃!”代穗嚼着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他又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感叹，“咋这好吃捏......甜甜的，里面那个滑溜溜的，就像......就像......”他想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比喻，最后用勺子指了指刚才吃空的蛋糕盒子，“就像里面那个白奶油，比那个还好吃！”
他的口音在激动的时候会冒出来，软软的、带着一点拖长了的尾音，像糯米团子一样黏。
闫中聿听着他那些“咋”“呢”“咧”的感叹词，嘴角就一直没放下来过。
"吃完这个就不能再吃了。"闫中聿说。
代穗又咬了一大口泡芙，整张脸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拼命嚼拼命咽，把那口吃完之后忽然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着闫中聿，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碎屑和奶油，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他认真的时候格外<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
“谢谢你呀。”代穗说。
闫中聿愣了一下，问，“谢什么？”
“蛋糕，奶茶，还有这些都是你买的。”代穗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剩一半的泡芙，又抬起头来看他，目光里那种认真是全然不掺假的、干干净净的，“我以前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只有你给我买这些。”
他说得很简单，语气也很平，没有那种刻意煽情的意思。但就是这种直白的、没什么修饰的陈述，让闫中聿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看着代穗那双黑亮的眼睛，发现代穗眼睛下边那块脸上沾了一丁点儿的奶油，大概是他刚才低头吃的时候蹭上去的。
他伸出手指，把那点奶油抹掉了。
代穗忽然被他碰脸，眨了两下眼睛，有点茫然地看他。
“吃吧。”闫中聿收回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代穗“哦”了一声，低头把剩下那半个泡芙塞进嘴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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