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穗的眼睛亮了亮，跟在闫中聿身后出了办公室。
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闫中聿带着他坐电梯上楼，一层一层地往上，最后停在四楼。
四楼全是餐厅，各种各样的招牌排了一整条走廊。
代穗从电梯出来就被那些味道包围了。
烤肉的焦香、火锅的麻辣、铁板的滋滋声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他的脑袋左右转着，不知道该往哪边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闫中聿带着他拐进一家餐厅。
门口的招牌上画着一头牛。
代穗猜是牛肉!(灬? ε?灬)
他们被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边坐下来。
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着一对刀叉和一杯水，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菜单。
代穗拿起菜单翻开来，第一页上印着一张大大的图片，是一块深棕色的肉，表面烙着斜格纹路，旁边配着几根绿色的菜和一小堆金黄色的东西。
那块肉看起来油亮亮的，边缘微微焦，中间是粉红色的。
“这个是什么？”代穗指着那张图片问闫中聿。
“牛排。”闫中聿翻开自己那本菜单，扫了一眼，“牛肉做的，很好吃。”
代穗合上菜单，放在一边，好像已经不需要再看别的了。
他对闫中聿说，“我要这个。”
闫中聿又补点了两份汤和一份薯条。
等餐的时候代穗坐不住。
他左看看右看看，看见旁边那桌人正在切牛排，切下来的肉块蘸了蘸酱送进嘴里，每个人都低头认真地吃着。
“图图也吃过牛排。”代穗忽然说。
闫中聿正在喝水，闻言抬了抬眼，“图图吃过？”
“嗯，我想起来了。有一集图图去吃自助餐了，他拿了牛排，爸爸给他切了，他吃了说好好吃呢。”
代穗说到这儿，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图图的爸爸是帮他切好的。”
小狗绝对没有暗示的意思。
闫中聿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那我一会儿也帮你切。”
代穗点了点头，满意了。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代穗眼睛都直了。
那块肉被装在白色的瓷盘里，滋滋地冒着热气，酱汁缓缓淌下来。旁边的配菜是几颗小西兰花和一块金黄色的土豆泥，看起来软软糯糯的。
闫中聿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他的动作很利落，不一会儿就切好了。
他把切好的那盘挪到代穗面前。
代穗低头看了看那块肉，又看了看闫中聿手里的刀叉，然后拿起自己的叉子，把那块肉扎起来送进嘴里。
肉很嫩，牙齿切下去的时候几乎不需要用力，汁水在舌尖上漫开，带着一种醇厚的香味。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长长地“嗯～”了一声。
“好吃。”他说。
代穗埋头吃了大半盘，速度慢慢降下来了，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他嚼着嚼着，忽然抬起头问闫中聿，“蟹黄拌面好吃吗？”
？嗯？
冷不丁来这一句，闫中聿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说，“好？吃......”
代穗点了点头，又低头插了一小块肉送进嘴里。
“我也想吃呢......”
他的两块大腮帮子鼓鼓的，嚼的时候嘴唇微微动着，小仓鼠似的，嘴角沾了一点点酱汁。
闫中聿没提醒他擦，只是抽了张纸巾放在他手旁边。
代穗看见那张纸巾了，但他没拿。
他低头继续吃，但眼角余光一直在瞟那张纸巾，瞟了好几次之后，他最终还是伸手把纸巾拿起来，在嘴巴上擦了擦，又放回去了。
闫中聿看见了他的动作，笑了笑，说明天中午给他点。
窗外的暮色渐渐聚拢起来。
代穗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看着窗外那些陆续亮起来的灯火，心满意足地呼了一口气。
“吃饱了？”闫中聿问。
“饱了。”代穗说，“这个比大饼好吃。”
闫中聿看着他嘴角还留着的酱汁印子，又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代穗接过来擦了擦嘴，这回擦得仔细了些，把嘴角和手指都擦了一遍。
擦完他把纸巾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凑到闫中聿面前，小声问了一句，“那明天中午你吃啥？”
闫中聿被他的问题逗得一愣，然后笑了，还没想。”
“要是还吃好吃的，”代穗歪着脑袋看他，“你给我留一口呗。”
闫中聿手伸过去捏捏他的鼻子，答应道，“行，以后吃好吃的不忘了你。”
说完他站起来，拿起外套，低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代穗，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走了，回家。”
代穗赶紧从椅子上下来，跟在闫中聿身后走出餐厅。
商场里人来人往，代穗伸出手攥住了闫中聿的衣角。
闫中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衣角的手，手伸过去牵住，放慢了步子，带着他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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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捡瓶子出意外
今天早上代穗醒得很早。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还是那种灰蓝色的光。
代穗睁开眼，翻了个身，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旁边还在睡的人。
闫中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眉毛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
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从侧面看过去格外清晰。
被子被他拉到胸口，露出一截睡衣领口和一小片锁骨。
代穗就那样侧躺着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闫中聿的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再从嘴唇移回眉毛，慢悠悠地来回扫着。
“鼻子上那个高高的东西是啥呀？”代穗小小声疑惑道。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轻轻蜷了蜷，好像想去碰一碰那张脸，但最终没有伸出来。
代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直到闫中聿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
闫中聿的目光从迷蒙到聚焦只用了一两秒，聚焦之后他就看见了一张离他不到十公分的脸。
代穗正侧躺着，支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
闫中聿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枕头上靠了靠，“你干嘛？”
代穗看见他反应那么大，被逗笑了，“没干啥，看你睡觉呢。”
闫中聿缓了缓神，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代穗扭头看了看窗外，“不知道，天亮了。”
闫中聿撑着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二十。
天老爷，别整。
闫中聿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代穗脸上，代穗还侧躺着，仰着脸看他，精神头看着不错，完全不像是刚醒的样子。
“你今天怎么醒这么早？”闫中聿问，“要跟我去公司？”
代穗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去。”
闫中聿有点意外。
昨天代穗明明挺乐意去的，在办公室里窝了一下午，吃饭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今天就不去了？
他看了代穗一眼，代穗的侧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小片脸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你这么早醒是为什么？”
“睡不着就起了。”代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不太想多说的样子。
“那你今天在家干什么？”
“玩。”代穗说，“我在家玩。”
闫中聿看了他几秒。
代穗的表情没什么破绽，就是那种困困的、懒懒的、不想动弹的样子。
他确实昨晚睡得不错，脸色红润，没有生病的迹象了。
闫中聿想着可能小孩就是偶尔想自己待着，也就没再多问。
“行，”他掀开被子下床，“那你在家乖乖的，午饭会送过来，不许出门。”
代穗“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乖乖的。
他们一起吃了早餐。
闫中聿煮了小米粥，煎了两个鸡蛋，切了一小盘水果。
代穗吃得慢悠悠的，一边吃一边拿眼睛瞟窗外，像是在看天气怎么样。
闫中聿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翻手机上的日程，没注意到代穗那些飘忽的目光。
吃完饭闫中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代穗跟过来站在他身后，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得直挺挺的。
“走了。”闫中聿回头看他，“在家老实待着，别跑出去。”
代穗点头，“嗯。”
“中午饭有人送，记得拿。”
“晓得哩。”
“下午我早点回来。”
代穗又点了点头，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犹豫了一下，伸出胳膊抱了抱闫中聿的腰，脸贴了一下他的胸口就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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