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笑非笑,提醒着他:“如果你不知道,就不会在我回到家的时候,立刻说出明济的名字。”
这一瞬间,叶西风无言以对。
冷梧平静地绕过他,波澜不惊道:“我们离婚吧,你越界了。”
“离婚?你再说一遍?”
她一脸无所谓:“离婚。明天就找律师,进行财产分割。”
“你想都不要想。”叶西风断然。
冷梧:“你口口声声说我傲慢。难道你没有吗?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擅自安排人在我身边。还美名其曰保护,实际是监视吧?我们没什么不同,你的傲慢藏在心里罢了。”
说完,她将头一侧,不想见到他。一地鸡毛的婚姻,吵来吵去心累。矛盾永无止境,好两天又闹一场。根源究竟是什么?不就是有一人不肯放手么。
“我们做合作伙伴,比做夫妻要舒服,这样对我们都好。”冷梧说,“你知道吗?我离开你时,恰恰是最爱你的时候。破镜难以重圆,这样互相折磨有意思吗?”
叶西风盯着她的耳垂,米粒般的珍珠耳环莹亮。他抬手去摸,却是冰凉的,真如她这个人。
他轻易地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捞了起来,贴着,靠着,占据着。
“……放开我!”冷梧疾声,旋即开始挣扎。
叶西风将她的裙子推了上去,再扭着、摁着她的腕与腿,低头伏了上去。
腰间传来一阵酥麻,冷梧倒吸了口凉气。他在咬她,用唇齿攻击着,研磨着,亲吻着……
起初,冷梧还骂他无耻、有病,但咒骂声渐渐成了控制不住的呻吟。叶西风抬头,掌心扣住她的脑袋,将那湿润送进她唇里。
他要她尝尝她自己的味道。
“冷梧。”叶西风说,“其实你喜欢这样。每次都软了。”
冷梧不说,他就咬她的唇。咬到出血,她终于开口,却坚持:“我不喜欢,也不在乎你。你就算跪在我面前帮我,我都不会有反应。听清楚了么?”
叶西风不和她废话。对付冷梧这种人,不搭理她的话就是最好的反击。他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带到身边,一番折腾后,直接将她抱去浴室。
“冷梧,你看看你自己。”
镜子里倒映出两个人。他用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强迫她正视。而他除了发型微微凌乱,西服仍一丝不苟地在身上,就连衬衣纽扣,都还严丝合缝着。
“你刚刚都爽到翻白眼了。”他的指尖掠过她的唇,体贴地抚摸她的脸颊,“小梧,你好好看看自己的表情。”
手掌撑在台面上,腰被环住,冷梧动弹不得。镜子中人眼角潮红,缎面衬衫上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露出一片白皙柔软的肌肤。
“真的不喜欢吗?”叶西风温柔问道。
“……”
这场纷争持续到天明。谁都不肯退让,到最后,彻底面目全非。
床榻一片狼藉,冷梧梧睡到中午才醒。依稀记得,他临走前还温柔吻她的脸:“好好休息。”
下午还要去工作室,她第一次不拖泥带水地解决起床问题。咬痕从锁骨往下延伸,密密麻麻。她觉得叶西风应该属狗才对。
一切整理好后,冷梧去书房拿笔记本电脑,视线陡然被一个东西所吸引。
叶西风的保险柜虚虚开着,而她的保险柜完好无缺。她知道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因为真贵重不会放在这里。上大学时,他当着她的面,把她一条做得丑萌的扎染布放进去,笑着说是珍宝。
冷梧迟疑一会。理智告诉她,叶西风绝不是粗心的人——这刻意,太刻意了。
心里莫名腾出一种诡异感。她最爱看悬疑片,主角被谋杀前,亦或是遇到危险前,都会傻之又傻地打开某个文件夹、保险柜和匣子。
那会她开了上帝视角,说这人怎么这样傻,知道秘密后,等下就死了啊!
可现在,电影中的画面在她眼球里不停播放。电影中的人仿佛拽着她往前走。冷梧在保险柜前蹲下,慢慢扯着纸页一角。
瞳孔剧烈震动,她却像被钉在原地,寸步难行,困在笼中。
终于。
她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作者有话说:
引用《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奇怪。下章!来了!
第97章 虚情
“姓名:冷梧, 年龄:18,生日:11.14,籍贯:鹏城……”
“姓名:全嵘, 年龄:18,生日:8.17,籍贯:鹏城……”
是两份无比详细的资料。纸张已经泛黄, 末尾时间显示在八年前。除了资料, 照片几乎淹没保险箱。
冷梧坐在地上,一张张慢慢翻看。
有她独自在咖啡厅静坐、在市图书馆看书、在街头买小吃……还有和全嵘的合影。小情侣手挽手走在宁城大街上,笑容灿烂恣意。
目光一转,随机落在一张照片上面,竟是她去日本的第一晚。房子里灯光朦胧,而她靠在窗边。
接着是留学照片。她站在树下吃冰淇淋, 一个人等公交车……和明济嬉笑打闹的日常, 去旅游去吃饭等等, 令人眼花缭乱。
照片堆中还藏有一个文件夹,冷梧用力一拽, 粗暴地撕开, 瞳孔瞬间放大——
“周建明, 男,曾任实业集团图景资本海外分公司(日本)副总。”
“上官宸,女, 周建明妻子。周升云, 女, 周建明与上官宸独女……”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汉字如一只只小蜘蛛,密密麻麻爬进她的眼眶, 痒得生疼,将眼球啃噬成灰白色空洞。
她猛然伸出手,在保险柜里搜索,照片如海啸冲击到身上。照片背面为白色,从腰际蔓延到地板,完全盖住两条腿,堆出一条纯洁婚纱。正随呼吸而颤抖,恍惚间如一条条蛆。白蛆蠕动着,爬满她的身子。
满地废墟中,冷梧无意拾起一张照片。指尖轻颤,瞳孔震动。
因为这张照片里的人,是她与汪逸涓。时光抖下旧灰,回到汪逸涓提出分手的那一日。
“你都知道了。”
是他的声音。
冷梧僵硬地扭头,见他站在门口,表情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问:“你怎么在家里,不去上班吗?”
“今天我居家办公。”叶西风往书房里走。
冷梧将照片一张纸叠好,倾尽全部的细心。“你瞒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继续瞒下去?”她竟不恼不笑,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走近,站在一地照片中。见她仰起头,目光冰冷冷的。
“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叶西风面色温和,语气自然得在说一件家事,“我们是夫妻,应该坦诚相待。”
冷梧站起身,整理好的照片如落叶簌簌往下落。
“你找来汪逸涓胁迫我,让我与全嵘分手,最后顺理成章地和我在一起。”她忍不住鼓掌,掌声清脆,目光甚至流露欣赏。
“让我猜猜,从哪里开始?应该是高中时,我来宁城参加校考那晚,误打误撞上了你的车。然后,你让我做新生代表。等着我去送大衣,再和我做朋友,慢慢渗透进我的生活。”
叶西风缄默一息。
冷梧斥道:“你还真能凭一张脸就查到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沉默良久后说:“汪逸涓不是我找来的。”
“哦?”
叶西风举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冷梧艺考的照片。女孩眉目青春,笑起来温柔。他说:“当年汪董来墨芯谈合作,碰巧被她看见罢了。”
冷梧问,真的只是碰巧吗?
试想儿子的女友,出现在另外一个男人手心中,汪逸涓看见会如何想?
“大学时,全嵘来求复合。我还疑心他怎么找到我的,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你的人走漏风声。全嵘是个傻乎乎的性格,别人说什么,自然就信什么。”
叶西风不言。
笑声从慢到快,从轻到重,是冷梧在笑。她笑得酣畅淋漓,面颊发红,几乎要断气。
她的丈夫,同床共枕数年的人,永远清隽平和的男人。竟然有着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够厉害。”冷梧止住笑,声音愉悦,“不愧是商人,算无遗漏。”
叶西缓缓摇头:“全嵘也不是我找来的。当时我只是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我的人跟着他,看他去了宁艺,但什么都没说。”
“开什么玩笑?”冷梧下意识反驳,随后皱着眉回忆。七年前的一切都蒙了尘,让那些细节似真似假,“不对,不对。”
她连连往后退:“我记得,那天我们吃了饭后,在外面散步,才碰到的全嵘……是了,是你提出的要散步!”
那年四月,暮春风寒凉,吹散了年少的缘分。
可叶西风说:“我什么都没做。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
“够了!”冷梧大步流星往前冲,一把攥紧他的衣衫领口,“你知道,我最恨别人主宰我的人生!只要汪逸涓没有看见你的手机壁纸……我明明可以和全嵘继续在一起,那个时候我是喜欢他的。”激动、悲伤交织着,令她红了眼眶又青筋凸起,“汪逸涓知道我和全嵘高中就在一起玩,可她从来没有阻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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