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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怨月
“是。”冷梧说。
她穿的是睡衣, 叶西风的手从腰间探入,慢慢往上滑。她终于翻过身,额头撞到他的鼻尖。
“没那个想法, 累。”冷梧半耷拉着眼皮,“想睡觉。”
叶西风已吻上她的唇,话语含糊在唇齿间:“我轻一点。”
冷梧心乏力竭, 任由他加深这个吻。
这段时间的柔情化为云烟。她吃疼地皱眉:“嗯?”
叶西风置若罔闻, 手掌一抬,压住她起伏的脊背。她显然有些生气,发出斥责:“你疯了吧?明天还要见人,我给你两天好脸色,你就开染坊了是不是?”
他附在她耳边,沉沉问道:“冷梧, 你告诉我。你的丈夫是谁?”
冷梧皱起眉, 挣扎着想翻身, 可叶西风并不谦让,顷刻间擒拿住她。
“你发什么疯?”她厉声, “有意思吗?”
自从两人结婚后, 他要么用领带或者掌心盖住她的眼睛, 要么就把她转一面。前几日温柔体贴,她就没计较。今夜突然又变成之前那样。
他提醒她开口,她倔得无言。
叶西风吻了吻她的耳垂:“告诉我, 你丈夫是谁?”
冷梧清晰听见他暗藏的笑意, 他的唇落在后背, 如一朵朵花在绽放,紧紧贴着生长的藤蔓。
“……”
“说。”
他善意地引导。
冷梧咬牙切除,不打算恋战, 于是快刀斩乱麻:“是你。”
“名字呢?”
他又追问。
真想一拳打过去!冷梧决定明天分房睡,今夜先应付过去:“是叶西风。”
他仿佛终于心满意足,用着得偿所愿的态度待她。
冷梧听见他轻微而散漫的笑声,压着她的耳畔……
第二天上班,她浑身疲惫,给手腕处贴了一块膏药。因为长时间低头劳作,脖子、腰还有手腕,有了职业病。
继续做那只瓷胎漆器。虽然陶艺与漆艺同属工艺美术,但隔行如隔山,她并不会捏陶,林苔才是正经陶艺科班出身。原先冷梧设计好茶杯形状,再委托鹏城陶瓷工作室做好胎体。如今鹏城那边做好了寄过来,成品意外的不错。
冷梧准备利用空余时间学下陶艺,要先健身,不然没点力气,连胚都拉不起来。林苔看着娇小,但是上肢力量巨强,能轻轻松松拿捏。冷梧读大学时,偶尔去到陶艺工作室参观,带教老师是个女生,挽起衬衣袖子教学生拉胚,肌肉线条漂亮得不像话。
林苔戏谑,陶艺人、骨科医生,俩胳膊力气有得一拼。
什么清清冷冷的陶艺人呀,实则是能抡锤的壮士。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还差不多。
给汪逸涓的瓷胎茶杯外观进行基础刮灰填平后,拍下过程步骤存档,和全嵘汇报了下进度。冷梧再去忙其他工作,她心里有想法,但具体怎么落实,还没有定夺。
直到忙到傍晚,才拿起手机,明济一条信息都没有发。
最终,冷梧还是去了一趟他的家。
摁指纹,解锁,开门。
空空如也。
明济走了。
他会去哪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最容易出事。冷梧打了个电话,很快查到他买了回东京的航班,现在应该快要落地了。
在这套房子里,有过美好而短暂回忆。她环顾四周,想到明济曾经牵着她的手,两人鼻尖碰鼻尖,不说话时却在对视微笑。
冷梧身子一滑,跌坐在地毯上。望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半天才回过神,她开始抚摸无名指。慢慢地,抚摸变成拉拽,动作变得疯狂。
可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冷梧做了个抛物动作,好像将无形的戒指拔了下来。狠狠地丢掉。
戒指咕噜噜一滚,从地毯滑到落地窗,外面是白天悬日。冷梧死死盯住戒指,无尘的玻璃窗像不存在,它似坠非坠,在将要从高层滚下去时——她眼球往上一翻,见戒指滚到天上,原来是黑夜中的一轮圆月。
她从地毯上坐起,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一看手机,八点三十七分。
“出来喝酒,你挑个清吧。我现在过去。”
圆月的光辉太盛,反将黑夜映衬成了幽兰色。冷梧坐上车,觉得这圆月,应该叫怨月才对。
邓雪羽将车停在路边,冷梧将包丢在车上,一阵风似的迈入酒吧。一个女子坐在双人沙发上,卷发妩媚,风情万种。
冷梧走过去,整个人陷入沙发。
见她一脸疲惫,谈星关心问道:“怎么了,大晚上约我喝酒。”
“你嫌弃我?”冷梧去靠谈星的肩。
“不敢不敢。”谈星嘻嘻笑,“你一回宁城就是大忙人,我都不敢叨扰。我们冷老板现在是春风得意。”
“少来。”冷梧亲昵地捏她的鼻子,“给我戴高帽。等忙完这阵,我就休息几天。你什么时候有假期,一起出去玩?”
谈星问去哪里,冷梧说东京。
“他不吃醋啊?”谈星惊讶。她知道两人结婚了,当初听后还长叹一声孽缘。
冷梧把玩着酒杯:“他知道。有什么好遮掩的?”
谈星听出关窍,问:“不是吧?”马上环顾四周,见大家各玩各玩的,没人关注她俩。
“我自己都认不出,”冷梧饮下一口酒,“他们无影无踪。美名其曰是保镖,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谈星想到大学时,冷梧不小心落水,几个保镖护着她去医院。谈星察觉到她不开心,便换了话题:“咋啦,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今夜陪你不醉不归。”
冷梧因为这句话,声音被按下暂停键。良久后,闭上眼缓缓说:“明济来宁城了,又马上走了。”
“什么!”谈星诧异,身子立刻扭向她,“明济知道你结婚了?”
“不知道,”冷梧掀了掀嘴皮,“他是个敏感的孩子。”
谈星在脑海中处理这段关系,开门见山地问:“你和他还是性/伴侣吗?”
“当然不是。”冷梧分得明白,“我结婚了,自然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我和他可以做好朋友,但他不愿意。”
谈星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明济?但她没说,只道:“明济对你有真情,对他而言,做朋友是断崖式分手。其实,你告诉他也没什么。他能接受的话,你们还可以继续下去。”
冷梧睁开眼,望着迷离灯光,不亮,光芒微弱。
“不可能再像从前。我要往前走,必须严格约束个人道德与行为。”
“艺术家玩几个男人怎么了?”
“国外可以,国内不行,国情不同。”冷梧撑起身子坐直,“做朋友是最好的结局。我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
谈星眨眨眼,冷梧真是万事以自己为主。抿一口酒,斟酌着语气问:“叶总……知道你们两个的事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冷梧单手撑着脑袋,“我最羡慕你,不结婚一直单身,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谈星吃惊叶西风的大度。转念一想,冷梧是皇帝,他就是宜修,全嵘是年世兰——她晓得全嵘曾经对冷梧说过不好的话,但皇帝总会原谅华妃。而明济就像安陵容,有点怯,却很招人怜惜。
谈星乐了:“果然做正室心胸就是宽广。”她一直觉得,叶西风待冷梧的态度,就是你玩够了,就好好回家吧。
显然冷梧并没有玩够,沉迷在游戏人间里,根本收不了心。谈星心想,如果冷梧还在国外,那她一定会把全嵘和明济同时收下。
“宽广?”冷梧似自言自语,“其实他最小气。”
小气得容不下她身边出现的其他人。
谈星将信将疑:“不小气吧?你觉得叶总会不知道你和明济在日本的事?提前声明,我可没和他说过明济。”
“我知道你不会说。”冷梧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查爱就让他查,有本事把查到的东西甩我面前,看我理他吗?如果三体的按钮出现就好了,我要引爆地球。”
冷梧已然带醉,开始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或者自己造一个按钮,将地球毁灭,然后生灵一切平等。”
谈星忧心忡忡,但顺着她笑了两声:“开心点,起码你已经财富自由。”
“我想,像傅瑶一样……”冷梧脸颊泛红,酒一口接一口往下喝,“老公成植物人,孩子是自己亲生的,血缘上绝对保障。在外面有小男友,谁也管不着。也许哪天,我真把叶西风给办了。”
“我支持你,”谈星义无反顾,“我替你打扫犯罪现场。”
“然后花掉叶西风的钱,不对,十辈子都花不完。我们流芳百世。”她打开手机,找到谈星的支付宝,十万一笔地库库转,“这是我和他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力支配。你拿去环游世界,买喜欢的衣服和包……”
谈星的手机提示音响个不停,忙说:“够了够了,你还没喝多少,就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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