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澈双手交叠在胸前:“你管得了舆论,但管不了人心。”
意有所指,叶西风扬眉。
颜澈正经道:“你把她捧得太高,却不给正式名分,下场你我都清楚。”
话糙理不糙。
叶西风笃定:“我是追求她做女朋友。”
“价值不一样,定位不一样。女伴有几人会高看一眼?可谈过你叶西风,附加价值会直线提升,人脉还能再使用。有时候,你也是盘菜。”颜澈哈哈大笑起来,“是,我们都是女人手中的一盘菜。”
叶西风神情认真:“我知道。”
如今问题是,冷梧才是有主的那个。他倒成了无名无分。
“她专业不错,学非遗。上面风声,近几年会大力扶持。将她捧起来,实业能借机切入政策,多好的一张名片。非遗传承人冷梧,非遗艺术家冷梧。”颜澈轻笑。
可话锋一转,他问:“西风,你喜欢她,究竟是利益,还是本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机锋
他们无话不谈, 没什么可避讳。
叶西风毫不犹豫:“就算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我也会耐心培养。一年不够就两年,直到她学会为止。只是培养过程中, 意外发现她有无限潜力。”
“人聪明,有狠劲。只要有机会,就一定会抓住。”颜澈若有所思。一拍兄弟的肩, “她是个人才, 对于人才,我是赏识的。如果追不到,好好对她。她大学毕业后,给生意伙伴的身份,才不会被他人看轻。”
·
这几天,冷梧都住酒店。但有Lisa陪同, Lisa极其出色, 办事效率高, 为人圆滑。
叶西风又告诉她,傅家在接触海外资本, 但具体还没确定是哪家。
出行前一天, 三人在客厅看文件, Lisa忽然笑道:“冷小姐要不要喝冰可乐?”
冷梧其实在玩手机,和刘棠在微信聊天。听见Lisa问,正好有点口渴:“好呀。”
Lisa端来冰可乐, 蓝色杯壁, 在灯下如一朵雏菊花。冷梧目光一亮, 声音不自觉雀跃:“是江户切子。”
叶西风抬头,不由一笑:“拿来喝冰可乐。”
江户切子装冰可乐,小梦想被实现, 她很高兴。不过是随口一提,他竟然将其记住。
“柜子里还有,以后喜欢哪个,就用哪个喝冰可乐。”他温声。
冷梧说不出是何感觉,有点奇妙,心像是被风一吹,但很快平静。
她捧着杯子,笑了笑,没说谢谢。
说谢谢太奇怪,仿佛以后会长居这里。
叶西风说:“明日去傅家,你就当是在玩,放松一下心情。如果他们想打探,你看着回就行。”
“那你是什么态度?”冷梧大晚上喝冰可乐,能保持头脑清醒,“如果傅家执意问呢?”
他摩挲瓷杯,明确态度:“你不是为我去,而是为自己去,这是你此行唯一目的。如何利用他们,甚至利用我,是你的决定。”
冷梧笑起来:“你放心,我会很谨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出去代表叶西风,如今两人一荣俱荣。
叶西风放心让她出去,反正他能兜底。从记事起,他就在社交中学习。冷梧十八岁,并不算晚。
“以我的名义单独赴约,你担心吗?”他问。
冷梧笑意很淡,目光笃定:“担心什么?失败吗?我永远不会失败,只会成功。任何一步,都是在为以后打基础。”
Lisa闻言抬头,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忽然扬起笑意。
“早点休息,明天玩得开心。”叶西风笑道,目光浅浅别过冷梧。她穿着蓝色睡裙,绸缎油润,冷色调很适合她。
冷梧站起身,裙子长长摇曳在地上:“叶西风,晚安。”
等回到卧室后,她发现洗漱间里的牙刷杯,都换成了江户切子。
·
翌日中午,冷梧衣着得体,淡妆黑发,来到傅家茶山。茶山远离市区,名曰“朴心园”。不对外开放,是私人会所。园内遍种绿叶树,如今十一月上旬,仍葱葱郁郁。
山清水明,唯有鸟掠飞而过,颇具隐居感。
门口有人接应,引冷梧往内走,十分客气:“冷小姐好。”
叶西风之前告诉她,傅连垣是傅老先生原配所生,傅连皓是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所以兄弟俩年龄差很大。
不久后,在一栋中西合璧的建筑内,冷梧见到了傅家三位女人。
“冷小姐,总算把您盼来了。”先开口的妇人盘发,旗袍优雅,正是傅连垣妻子。
冷梧含笑:“谭太太,好久不见。”又看向老妇人,态度客气,“刘老夫人,身子近来一切可好?叶总托我向您问好。”
刘老夫人是傅连垣母亲,六七十岁,气质华贵,脖上一串紫翡翠:“多谢叶总记挂。冷小姐,我一切都好,身子骨还硬朗。”
谭晶岫身旁还有一女子,年轻貌美,满脸青春。谭晶岫笑道:“这是我女儿傅瑶,在金大上学。和冷小姐年纪相仿,你们应该见过,在明董的舞会上。”
傅瑶是傅连垣长女,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傅瑶。”
“见过,傅小姐令人难忘。”冷梧与之握手,其实她早已背下傅家所有人的脸,就算没见过,也能客套两句。
四人入内,房间古香古色,花窗外是一派绿意,在秋季中尤为难得。
刘老夫人坐主位,扬笑:“请冷小姐品傅家自己种的茶,喝个雅趣。”
冷梧将自己当成刘棠,模拟母亲如何交际,如何谈笑:“老夫人,今天上门叨扰,我带来一套新得的茶具。既然是品茗,应当物尽其用。”
Lisa将礼盒呈上,打开是一套天青汝瓷茶具。冷梧笑道:“是汝州非遗传承人纪云先生的作品,叶总知道您老人家爱收集茶具,便让我带过来,用您的好茶养着。”
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这套茶具来头好,又适合今日场景。
刘老夫人泰然自若:“叶总和冷小姐有心了。那今日,就用这套汝瓷品茶。应当别有一番韵味。”
冷梧依旧微笑:“不敢受您一声‘冷小姐’,我是小辈,您叫我小冷就好。”
谭晶岫坐在一旁,暗自惊讶她言行得体,圆滑得和圈子里的孩子有得一比。
茶艺师用这套汝瓷沏好九曲红梅,送到众人面前。品茶时,一旁还有古琴助兴。
花窗绿意,茶茗涌动,此刻与琴声交织。傅家这一套玩得风雅。
“虞山琴派?”冷梧听出,不由笑道,“能请来虞山琴派的弟子,谭太太费心了。”
傅家虽在走下坡路,但仍十分奢侈。毕竟若外表败了,谁还会高看一眼?
“冷小姐好耳力。”谭晶岫端茶听音,仿佛习以为常。
冷梧笑而不语。感谢自己从小酷爱读书,只要不冷门,几乎能做到脱口而出。
品过一轮后,她借机去洗漱间整理妆容。重回茶室时,隔窗看见傅家母女在争吵。
“要我陪她说笑?”傅瑶气得发笑,“我还比她大一岁!”
谭晶岫一拍女儿:“你以为我容易?家里现在不比从前,没那么多自尊给你留着。要不是叶总的门道走不通,我们何至于去找冷小姐?”
傅瑶声音低,却带怒气:“说得好听,不过是被包的大学生。也值得我们作陪!”
“闭嘴!”谭晶岫恨铁不成钢,“这个世界,没女人就转不起来。管她是女友还是女伴,可别小看枕边风。”
傅瑶紧紧抿唇:“我就是不服气。”
“等你有足够权势,谁都会贴上来。先把傅家保下,再谈你的尊严。”谭晶岫厉声。
刘老夫人出声制止:“晶岫,你少说两句。瑶瑶,和妈妈道歉。”
傅瑶深吸一口气,乖乖道歉:“妈妈,刚刚是我失言。”
冷梧静静聆听,女大学生与名门总裁,落在谁眼里都不清白。她忽然想到,和刘棠出去交际时,需要对别人笑脸相迎。可如今,仅仅是叶西风的附庸,足以让人低头示好。
“谭太太。”
她装作没听见,等茶室恢复平静后,才从外面进入。其实,她倒很欣赏谭晶岫。能屈能伸,和刘棠一样,有一种独属女人的柔软狠劲。
刘老夫人转动佛珠,慈眉善目:“我老了,不懂现在年轻人时兴什么。小冷,你和叶总在一起时,喜欢做些什么?让我这个老太太沾点年轻气。”
谭晶岫做捧哏:“我和连垣中年夫妻,不比你们年轻人,正朝气蓬勃。我们想出去跑个步,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她们将语气变得自然,如同家里长辈在说笑。
“西风公私分明,我们在一起时,不过是看看电影、听听戏曲。”冷梧眉目温柔,“我就是个学生,每天画画、做做漆器罢了。”
刘老夫人和谭晶岫对视一眼,笑意忽然变得真切。
“冷小姐是在宁艺上学吧?”竟是傅瑶出声,“听说学工艺美术,好像是学其中的漆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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