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莎华脸“唰”一下子变白。
“是苗月诬陷我,我根本就没有参与。她一直和我吐槽你,想给你使绊子。我劝过她,让她不要有坏心思,可苗月根本不听我的。冷梧,这件事都是苗月的错……”
冷梧轻笑。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难道不觉得左右脑在互搏吗?开学以来,我待你们客客气气,电费水费从来没漏交,值日也照做。你说说,我哪里惹到你们了?”
李莎华咬着唇,是真的哑口无言。
冷梧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从犯。我起诉苗月,是因为账号是她的。如果你再拎不清,我会不客气。对了,李莎华,你也要给我道歉。明天吧,编辑一条一千五百字的道歉长文发在论坛,不然我立刻起诉你。”
之所以李莎华先一步,因为苗月被警察带去问话了。
李莎华立刻与她割席:“苗月,这件事与我无关,毕竟发帖的人是你!我会向冷梧道歉,你好之为之吧!”
苗月怒极反笑:“李莎华,你还真是仗义,真了不起!当初出主意,可有你的一份。”
可谁都不敢报警,互骂一顿后,彻底分道扬镳。
苗月找到冷梧,已经没了气焰:“冷梧,你能不能撤诉?”
“不能。”
“我可以赔钱!我向你道歉!”
冷梧保持微笑:“道歉?嘴皮一掀,就能解决你带给我的伤害?那我也能道歉。对不起苗月、对不起苗月、真对不起你。谁不会说?”
苗月咬紧牙关,几番隐忍,终于憋出一句长话:“这件事闹大了,大家会怎么看我?我还能在学校待下去吗?你大人有大量,就放我一马,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冷梧气定神闲:“如果是你我之间的矛盾,我兴许会撤诉。可你诽谤的是墨芯科技的董先生。事关人家公司颜面,我做不了主。你要求情,就去他们公司求情。”
苗月攥紧拳头,恨恨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是我?”
“因为那条朋友圈——”冷梧神秘一笑,“我设置了分组,只给你和李莎华看。”
“卑鄙!”
苗月忍不住爆粗。
“苗月,其实你有这份胆量,我还挺欣赏的。”冷梧说,“可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越想成功,却越耐不住性子。果然人无论做了什么事,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苗月红着眼,强撑着不屑:“我报名参加新生代表的选拔,辅导员却直接挑中你。天下没有白得的礼物。冷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未来有一天,你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冷梧定定望着她。
苗月深吸一口气:“你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良善,而我也没有。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有一点必须要提,我没有想过要抢全嵘。只是不想见你过得好。”
四目交汇,空气停滞。良久后,冷梧勾唇道:“希望你愿赌服输。”目送苗月离开,她打开手机,将起诉书甩给全嵘,只发送了一句话:
“全嵘,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不是说好了会保护我吗?”
·
这几天,冷梧陪着谈星去看房子。她并不打算合租,这点先与谈星说清楚。她喜欢独居,拥有自己的领土,随心所欲、肆意妄为地活着。
谈星心里门儿清。这段日子,她明里暗里弄懂了宿舍所有人的经济情况。冷梧不仅男友有钱,家境似乎也很富裕。
大小姐独居,这再正常不过。
谈星预算不高,要租也是租个单间,环境自然次一点。让她意外的是,冷梧竟真的陪她去看房子。甚至在这方面是个行家。能看懂合同,与房东游刃有余交谈,为谈星付了三个月房租。
谈星愣愣:“我还以为你只是口头说说……”
冷梧淡淡道:“你也陪我去看了几次房子。再说,你帮助我从谣言中洗白,这是我应该做的。”
谈星抿唇一笑,说那我请你吃饭。
小小地做了一桌乔迁宴,就在谈星的小出租屋里。冷梧送了一个空气炸锅,权当做乔迁礼物。毕竟上门不能空手,哪怕是同学,也要尽到相应的礼数。
谈星厨艺很好,做了鸳鸯火锅。在热气腾腾的雾中,她活络着气氛:“你想吃肥牛吗,我下一点进去。”
冷梧说好。
“你选好房子了吗?”
“还没有。”冷梧慢慢吃着玉米,“感觉没有合适的。”
这餐饭,两个人其实不怎么聊天。谈星发现她是个淡漠的性子,戴着卡地亚的表和五花手链,坐在小出租屋里,却没有因为简陋而皱眉头。
谈星不禁想,也许什么都拥有,才会什么都不在乎。
“谢谢款待。”晚饭吃好,冷梧温柔一笑。在这里又待了半小时,方礼数周全地离开。
打车回虹桥宿舍的路上,冷梧想到和谈星对坐吃饭的场景。那时候集训,她和林苔下课后,也是这样对坐闲聊。
思及此,冷梧不禁打开手机,林苔还是没有上线。
她有打过电话给机构,机构并不清楚林苔最后去了哪个学校。
手机壳还夹着那张大头贴。望着照片,她不禁怅然:小蘑菇,你究竟过得如何呢?
铃声陡然响起。
冷梧终于接通:“嗯?”
“我在宁艺门口,”他的声音带着不安与焦灼,“小梧,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见我一面?”
全嵘风尘仆仆。这周很可恶是满课,他只好请人代课,连忙飞来宁城。
二人来到酒店,冷梧坐在沙发上,连眉头都没皱。
“对不起,小梧。”全嵘率先道歉,她仍旧不理睬。
他宁愿冷梧发火,也不想被她忽视。
“我没有和苗月、李莎华聊天!”他激动地打开手机,推到她面前,“你看,我们根本没有聊过天。那件事是苗月告诉我的……”
聊天记录可以删除。冷梧滑动屏幕,粗略浏览,苗月的确没有发送私人信息。
她退了出去,找到李莎华,情况果然也差不多。全嵘唯一发送的信息,竟然是:【同学你好,能不能发一下你们的课表?我想看一下小梧哪天没课,飞过去找她。】
一言不发将手机还回去。
全嵘捧起她的脸,“小梧,你看看我。”
两人对视,她看清了他眼底的害怕与仓皇。
冷梧忽然落下一滴泪。随后,在他的注视下,她泪如雨下:“全嵘,你明明说好了,随时保护我。可事发后,你的第一句话,却是问我是不是和别人约会。你身为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不相信我,而是怀疑我?”
全嵘登时手足无措,她的泪滑入掌心,微凉,却在灼烧。
为什么要怀疑冷梧?
她总是云淡风轻,好像再多的礼物都留不住。高中时,他没有竞争者。可上大学后,无疑是迈入社会。他是有钱不假,可比他有钱的人更多。
虽然她从不隐瞒追求者,但全嵘还是忍不住乱想。
“我告赢苗月了。那条项链是妈妈的礼物,而送我回学校的董先生,其实是受人之托。有个老先生是婆婆的旧相识,我是去他家做客吃饭,董先生是他的下属。”说完,她推开全嵘,他的手蓦然垂落。
室内静寂,如一池死水,没有任何涟漪。
“这就是真相。全嵘,你真让我失望。”
他低头,一种可怕的念头浮出水面,来迟一步,好像什么都晚了。如果他早一点来,是不是就可以伸张正义?在鹏城时,她也说出类似的话——全嵘,难道你要让我失望吗?
此时的沉默化为分手的前兆。
貌似除了钱,他什么都给不了冷梧。
“小梧。搬出去住吧,我给你找个房子。”全嵘慢慢蹲下身子,“以后只要我有空,每个礼拜都飞来陪你。我们好好的,不要分开、不能分手,好吗?”
冷梧定定望着他。
眉目俊朗,鼻梁挺拔,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流露出一丝哀求时,竟意外地别有风味。
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划过脸颊。这张脸做明星必会大火,帅得不可方物。
美色误人。冷梧在心里暗骂。
“全嵘,你以后不可以再那样。你要遵守承诺,知道吗?”
“好,我以后只听你的。”全嵘郑重点头。尔后,像只金毛犬蹭着她的膝盖,“可不可以亲我一下。”
冷梧微微低头,赏下一个吻。
全嵘马上寻觅了一处高级小区,他不在乎价格,只求最好。
只要周末无事,他就从羊城飞来鹏城,陪冷梧一起度过周末。去音乐台喂鸽子,去玄武湖划船,在秦淮河边散步。
全嵘将弹的钢琴曲录在手机中,播放给冷梧听:“这是《f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第二乐章,是肖邦写给初恋康斯坦奇娅的心意。”
在音乐声中,冷梧问:“你爱我吗?”
全嵘不假思索:“我当然爱你。我高中就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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