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全嵘第一次听说。得到老道士应允后,又抽了一次。
第十九签,是上上签:「待到三生石畔约,双星共影渡河长。」
他这才高兴,握住冷梧的手,你看吧,我们肯定会在一起。说不定上辈子也是情侣喔!
冷梧抽中第二十四签。去寻签文,是中上签:「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全嵘好奇探头,她竟下意识掩饰,说别看啦,每个人的天机是不能泄露的。
“好吧。”全嵘心大,此刻好奇心萌发,自个在道观里闲逛起来。
冷梧冲老道士笑笑,询问能不能再抽一次。
得到应允后,她重新摇签,竟又是中签。上面是很翩跹的一句诗:「化为漆园蝶,飞入大槐宫。」
冷梧觉得好笑,难道未来她所得到的一切都会是空吗?所谓漆园蝶,由庄周梦蝶而来。
梦即是空,空即本我。浮生若梦,什么才是真的呢?
但她不想解。
老道士说这个签有意思,和蔼笑着:“你这小姑娘,性子还挺别致。”竟细细问了她的生辰,却眉头紧锁,最终让她伸出手。在掌心里写下一个字——
反。
冷梧大惑不解,礼貌询问是何意思?
老道士摇头,眉目慈祥,耐心反问她:“如果你想得到世俗的成功,是否愿意付出全部?”
“当然。”
“哪怕坠入恶鬼道?”
“那是身后事。做人,当然要只管身前事。如果被一句签文困得束手束脚,那我的一生岂不是固步自封?”
温柔清冷的人,形单只影地站着,却说着无畏无惧的话。
老道士折身往返,送给她一枚平安符,极为郑重地叮嘱:“不可离身,它能保你一命。”
“您为什么帮我?”冷梧迟疑,并不相信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我在这里修道几十年,不敢说窥尽天机。但对命理已略知一二,每个人的相遇是命中注定。小姑娘,也许你就是我的因,而我等的就是你。助你一把,同样是在成全我的修行。”老道士自谦的口吻。
言尽于此,冷梧微微鞠躬,礼数周全地道谢。
道观里有一棵银薇树,正是盛开时节。叫那香烟萦绕着,堆云似的袅袅开着。叶西风从大殿转到廊下,突然顿足停在柱边。
树下,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女孩孑然而立,白如玉的侧脸,长翘如蝶的睫毛。
他往前走了一步,才到台阶边缘,一个男孩突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掌心顺其自然地扣住女孩的肩。
是刚刚撞到他的男孩。笑起来灿如煦日,与女孩有说有笑。两人亲密无间,男孩的声音远远飘来:“这签不准,肯定不准!小梧,别看了。我让司机载我们过关去香港玩吧……”
这是鹏城求姻缘最灵验的道观。叶西风因公出差,听友商说此地香火旺盛,便过来一探究竟。台阶下,一对情侣并肩离去,只余晃荡夏风与满地花瓣。
无端的,他想到适才抽中的签,赫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从香港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冷梧去浴室洗漱,脱衣服时,顺便摸摸口袋有没有东西。
这一摸,掌心只有一片寥落夏花,应该站在树下时,风扑进去的。那枚平安符竟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她并不是一个敬畏心十足的人,丢了就算了,随缘来随缘去。
打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夏花顺着水流从掌心飘走。在水池停留几秒后,被唏嘘地冲走。转瞬不见。
·
查分的日子如约而至。
冷梧考了五百四,超本科线九十多分。宁艺的工艺美术在省外只录取六十个人,她拿到小圈证,被录取是板上钉钉的事。
“念完海本,再念个一年制海硕,这样能节省上学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去澳洲就挺不错的,留下来也容易……”
梨花女大的offer在六月份上旬就拿到了,家里已经筹备好一切。
冷梧微微一笑,在长辈热切的讨论声中,她悄悄回到房间,拨通林苔的电话。
“嘟——请您在滴声后留言。”
机械美好的女声响了数遍,林苔竟始终未接。冷梧打开QQ,意外她的头像是灰色。
【小苔,祝你心想事成。】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给送上祝福。
可数日后,林苔仍未回复。冷梧感到不对劲,便联系了全嵘。
在咖啡店里,全嵘压低声音:“小蘑菇家里出事了。”
冷梧诧异。
“她爸,原来国土局的……被查了,就最近的事。我也联系不上她。”
全嵘打开手机,翻开一条新闻,上面的中年男人赫然是林父。
“这里面水很深。”全嵘靠家里得知些内幕,“小蘑菇在躲我们,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也不要去打扰她。”
冷梧微有恍惚,三人组约好了高考回去拆心愿,可阴差阳错,这件事竟然留在了时光中。
林苔不在,没有再回羊城的必要。
那个和父母对抗的女孩,究竟有没有考上心仪的大学?
望着灰色头像,冷梧最终还是发出信息:【小苔,衡约三人组一直都在。】
玻璃窗外车水马龙,可没有一辆车能载着他们与林苔重逢。
全嵘不出意外报了星海,他对冷梧说:“小梧,你一定会报羊美的吧?”
冷梧没有直言回答。
等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她正在外面和全嵘逛街。
刘棠沉声:“冷梧,你给我回来说清楚!宁城艺术学院是什么情况?”
纸终究包不住火。当她回到家时,刘棠和冷鸣坐在沙发上,气氛略微严肃。
“小梧,这是怎么回事?”冷鸣疑惑,“不是说好去韩国的吗?”
“翅膀硬了,主意大了!”刘棠瞥了眼丈夫,拉着女儿走进卧室,随后将门反锁。
冷梧站在一旁,擎等着母亲问话。
“你要是想学艺术,直接和家里说,妈妈会不支持你吗?”刘棠语重心长,“小梧,你做选择之前,应该和家里商量。风险均摊才更有保障。”
冷梧很沉静:“所以梨花女大是保底院校。这样就算没考上,我也还有大学念。”
“你这孩子!”刘棠忍不住伸出手,轻轻一戳她的额头。
“你是想要一块叉烧呢?还是要一个聪明的孩子呢?”冷梧弯弯双眸,狡黠一笑,“你应该庆幸,我是个聪明人。同样,你也是最好的妈妈,从来没有干涉我的想法。妈妈,我们是平等的。”
刘棠捏捏女儿的鼻子,语气上扬,“真说不过你,我们家的小辩论能手。不过你有主见,妈妈很高兴。”
她并不希望女儿对世界一无所知。应该让孩子有独面世界的勇气,以及明白如何最大化落实自我利益。
刘棠从不认为母亲就代表着权威。一个人如果连权威都不敢质疑,谈何实现成功?问:“集训的费用,是自己掏钱出的?”
“嗯。”冷梧下意识隐瞒,“银行卡里的钱。”
刘棠又问:“零花钱还够不够?”
“不够。”冷梧理直气壮,“你给我转。”
她吃定家里绝不会因为此事大发雷霆。毕竟她已经成功了,亲手交了一份最好的答卷。
想了一下,决定告诉妈妈:“我谈恋爱了。”
“那个叫全嵘的小男生?”刘棠来了兴致,“你们果然在一起了。”
冷梧挽起头发,露出耳朵上的钻石,“卡地亚,好看吗?”
刘棠说好看。
“他送的。能摸到的才叫喜欢。”冷梧摸-摸耳畔,钻石变得温热,“不然空口白说,算什么喜欢呢?”
刘棠一笑,尖锐的眼角往内一勾:“是啊,能摸的才是真的。就像妈妈给你买的衣服、首饰……都是因为爱你。爸爸也一样。如果全嵘不愿意付出,你们不如分手。”
并非是刘棠物质,一对卡地亚耳环,在她眼里算不上什么。
“你喜欢他吗?”
冷梧若有所思,“兴许有一点吧,我想试试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但最重要的是,我离不开钱,而全嵘很有钱。”
她倒在妈妈大-腿上,仍由长发垂落,公平客观地说:“我之所以淡淡的,是因为你和爸爸,一直给我提供良好的条件。”
刘棠抚摸女儿头发,乌黑顺滑,亮且润泽。
“反正全嵘……”冷梧翻了个身,将脸贴在妈妈腰间,“他舍得为我花钱,这就足够了。”
刘棠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第二天,将一块卡地亚蓝气球递过去,说恭喜宝贝女儿考上大学。冷鸣在一旁慈爱笑笑,催促女儿快点换上。
“谢谢妈妈爸爸。”冷梧倒不见惊讶,习以为常地打开,“我喜欢。”
脱下原来的黑皮tank,换上这块新表,白盘不挑肤色,经典大方。
夫妻俩折身回卧室,刘棠说:“小男生能送卡地亚,我们也能买给她。这是在告诉她,别为了一对卡地亚耳环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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