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陷入深深的忧虑中。


    这一天,在高专门口下了车的男孩边走边在思考着未来,面无表情的路过校园门口的一处小亭子,刚走出两步,他的身子一顿,又转过头去。


    只见那崭新的白色集装箱亭子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窗,一个熟悉的头颅探了出来,笑容灿烂。


    “中午好~这位小同学。”


    不,他不好。


    惠的瞳孔一缩,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男孩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眼睛瞬间变成了无光的死鱼眼。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放在学校大门口正中央的亭子,再看着站在窗后手捧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的姜戈,心中一沉。


    这副状态,不会是……


    “嗯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来负责这个学校安保工作,保护校园环境,保护学校学子!”


    女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像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惠的心里,压垮了他本就压力山大的小心脏。


    男孩缓缓闭上眼睛,淡淡的叹了口气。


    “真棒。”


    “嘻嘻一般一般,多亏了实力,没用什么运气。”


    姜戈将手肘靠在小岗亭的窗台上,手里提溜着杯子,不紧不慢的吸了口茶叶,颇有一种进入角色的意味。


    “他知道吗?”


    惠开口问了一句,虽说是个疑问句,男孩的眼里却带着肯定,以他对自家母亲和那个男人的了解,他很确定没有告诉。


    “哈。”


    姜戈灿烂的笑容明显被这个问题浇灭了一丝火苗,上扬的嘴角下拉了十五度角,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因为是惊喜,所以还没说。”


    女人撇开脸,小声逼逼。


    哦,但是现在应该是知道了。


    惠的目光顺着打开的门扫去,一张木制的小桌上正放着姜戈的电话,小巧的手机在桌子上不停震动着,吸引不到主人就誓不罢休。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手机屏幕上的黑色字体,显示人是他那位亲生父亲。


    而且……


    惠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校外马路的对面,茂密的树荫下,那里有一道熟悉且健壮的身影,一头黑色碎发的阴郁男人正朝这边开了过来,目光好似一只猎鹰,锋利的目光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喂?”


    姜戈注意到了奋力震动的手机,想也没想就直接接起电话,淡定自然的神态让站在一旁的惠都不得不佩服她的粗神经。


    “在哪里?”


    电话的对面,传来一道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音,语调慵懒。


    “额,你的工作结束了?”


    姜戈赶紧转移话题,开始反问起禅院甚尔。


    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男人这一次接到了一个在北海道的任务,和一个咒术师有关,她没有仔细了解情况,但也是知道预计完成时间是半个月的。


    怎么才一周就回来了。


    姜戈第一次体会到回娘家的老婆早回家的感觉,和广大没有心的男同志一样,内心没有一丝欢喜,倒是满满的烦躁。


    “嗯,在哪里?”


    你是不是太执着了一点!


    “还能在哪?在家啊,挺无聊的。”


    姜戈气的刚想在心中低骂几声,谁知一个转身回眸,差点吓得她掉了一对眼睛。


    那不是……


    男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袖屹立于灼灼烈日下,光点透过斑驳的树叶照在他冷峻不羁的脸庞上。


    那双炯亮且幽深如墨的黑色眼眸,眼底透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味道。


    他的唇角一勾,低沉的嗓音似嘲讽又似咏叹。


    “看来是搬家了啊,我的太太。”


    第65章 猫猫狗狗


    禅院甚尔好像生气了。


    姜戈已经是第n次侧过头,去看躺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他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里的手机,看上去十分平静。


    只有她知道,这一切是多么的反常。


    证据一,就在两个人回来以后,禅院甚尔意外的没有在冰箱里找寻可乐,而是直接上楼,简单的洗漱后就躺下了。


    证据二,平时晚上躺在床上的禅院甚尔都会选择打开电视,巨大的屏幕和颇有些狗血的综艺剧情才是他的最爱,小小的手机应该是被冷落的存在,今天却颇为受宠,已经和他朝夕相处了两个小时。


    至于证据三……


    姜戈不自在的动了动空无一物的脖子,还有空落落的腰间,那里本该缠着一双炙热的臂膀,现在却孤单的隐在单薄的被子下。


    我为什么会在乎这些。


    女人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禅院甚尔没有想往常一样霸道的自作主张揽住她而感到不适,一下子头脑宕机,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忘记了隐藏自己的目光。


    “傻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沉浸在思绪中的姜戈猛地一震,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姜戈光着一双白嫩的脚站在红棕色的木地板上,地板不够凉,却让她的脚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她开始摇摆着身子,动作有些扭捏。


    “吓我一跳哈。”


    女人尴尬一笑,语调有些僵硬。


    “嗯,确实跳了。”


    禅院甚尔歪头,黑色的碎发划过柔软的枕头,嘴角上扬,慵懒中带着一丝野性。


    姜戈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倒也不错,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冷战好像一瞬间就破了局,有些雀跃的她不假思索的开口问道。


    “你不生气了?”


    女人一眨不眨,那双黑又亮的丹凤眼牢牢的粘在禅院甚尔的脸上,试图在寻找他脸上的情绪。


    “哈……”


    禅院甚尔低低的叹了一声。


    “我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这话说的!


    姜戈都不知道自己该回什么好了,理由吗?确实啊,他有什么理由生气,只不过是骗了他自己在家实际上却是在跑去了学校工作,而恰好这个工作她没有告诉他而已嘛,这些真的没什么好生气的……


    算了,就连这个罪魁祸首本人都编不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心一狠,还是不服气的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甚尔你是不是太较真了,我感觉这三年的时间我们就没有分开过,这样的生活难道不会令你厌烦吗?彼此是不是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空间,搅合成一团,分都分不开,这未免太窒息了。”


    半嘟囔半抱怨,女人眼里却写满了真心实意,她不能理解自己是一个有头脑、有思想的成年人,为什么还要被限制住她的行动轨迹,这样的束缚只会让她感到压抑。


    大概是因为男人的沉默而有些不安,姜戈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讲清楚。


    “抱歉,我不是在指责你。”


    除了一句简单的抱歉,她似乎没办法说出更多,嘴唇张了又闭,没有一丝声音从喉咙里涌上去,仿佛澎湃的情绪被牛鬼蛇神抽离了身体,只觉得有些乏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缓缓地走到了地上,走到了姜戈身边。


    “啊。”


    有些惊讶的姜戈被男人抓住了手腕,不疼不痒的束缚,她只是有些不适,却没有选择挣脱。


    禅院甚尔微微用力,就将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提了起来,离地不过三厘米高度,缓缓的让她跌进自己的怀里,那微凉的脚掌径直踩在自己的脚面上,死死的不留一丝空隙。


    38码白色的脚掌和43码的古铜色脚掌叠加在一起,带着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色彩。


    姜戈只觉得脚下一热,柔软的触感比起坚实的地面是舒服了一些,却也让她没有那么自在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措。


    “要干什么?”


    “这样就不凉了。”


    男人淡淡开口,没有多余的回应。


    “可是我本来就不觉得凉。”


    姜戈有些愠怒,因为就在刚刚她想抽出脚掌的时候,禅院甚尔直接用胳膊夹住了她的肩膀,双手还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好像是被铐住了。


    铐在了一个名为禅院甚尔的锁链上。


    “我提前一周回来了。”


    “家里你不在。”


    男人说着话,胸腔紧贴着姜戈的后背,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她的四面八方传来,好像融进了她的身体。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姜戈有些好奇,习惯性地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身上。


    “手机定位。”


    男人没有隐瞒,目光扫过床上的手机,姜戈仔细看着,男人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一个地图,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好是他们家的位置。


    “你居然还定位我?”


    姜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原来一直能被定位找到,有些不满的蹙起眉头。


    “本来每天都会看的。”


    禅院甚尔每天睡觉前都会看一遍姜戈今天的足迹,哪怕只是地图上一个小小的红点,他也要认真仔细的看完全程,就算是两人在一起的一天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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