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妈妈……
被洗干净打包好重新躺在禅院甚尔怀抱里的伏黑惠看着越来越近的病房,内心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会是什么样的呢?他的亲生母亲。
当纯白的大门被推开,映入伏黑惠眼帘的是天花板淡粉色的墙纸和刺眼的灯光,随着禅院甚尔的移动,他来到了一个病床边,只可惜不能动的他只能感受到下方有一个清浅的呼吸声。
也许是母子天性,伏黑惠对于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七个月的心跳和气息太熟悉了也太依赖了,他好想立刻扑进她的怀抱,嘴里也不自觉的开始咿咿呀呀起来。
明明还没有见面,但如鼓点一般敲击的心脏声响不断震动着他的耳膜,让他难以自拔的蠕动着,好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海蛇。
“哈哈哈哈,这也太搞笑了。”
姜戈看着禅院甚尔手里捧着的一坨小生物,笑容明朗又放肆。
“嗯,是蛮搞笑的。”
禅院甚尔顺势坐在姜戈的床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伏黑惠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们说的就是自己,这个空间中唯一不会说话只能躺平任人嘲讽的小生物。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伏黑惠在听见姜戈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心里对母亲的滤镜就碎了一地。
在他的幻想中,他的妈妈应该是个温柔又坚韧的女人,有着温润如水的微笑和睫毛弯弯的大眼睛。
伏黑惠被禅院甚尔抱到了姜戈面前,一头乌黑长发的女人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半坐在床边,一只腿自然垂落在空中,偶尔摆动。
姜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柔软又娇小的生物,她伸出两只手臂却不知道该如何摆弄,只能僵硬的垂直伸直胳膊,还是禅院甚尔看到了她的窘境才出手帮忙。
“这样就好了。”
禅院甚尔单手抱着小小的婴儿,粗壮的手臂面积很大,让伏黑惠可以安然的睡在上面。
男人随便调整了一下姜戈胳膊的摆向,只是看着还是像两根筷子一样僵硬的手臂,男人外头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形容词。
“就和拉手风琴的感觉差不多,你也可以想成是抱着琵琶。”
这么一说,姜戈立刻找到了要领,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终于将伏黑惠揽进了怀里。
母子终于相见,没有预想中的泪流满面,有的只是面面相觑后两人同款的淡然目光。
渐渐的,姜戈皱起眉头,语气严肃。
“不太对劲甚尔。”
“这个好像不是我们的。”
禅院甚尔瞥了一眼姜戈怀里的伏黑惠,轻轻挑眉。
“怎么说?”
“因为这家伙眼睛是深蓝色。”
姜戈伸出手指扒开伏黑惠的眼皮,换来了婴儿一阵不满的嚎哭。
婴儿毕竟是光打雷不下雨的主,嚎了半天也没能留下一滴眼泪的伏黑惠很快收起来了死缠烂打这招,表情冷漠起来。
看来这个女人不吃苦肉计。
禅院甚尔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便继续沉默着守在她的身边。
“学没学过生物啊你,遗传这可是遗传学的知识。”
姜戈一脸骄傲的教育着禅院甚尔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个道理,一边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别让嘈杂的噪音直充她的天灵盖。
“我和你不都是黑色的眼睛吗?”
姜戈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这孩子看上去和他们也不一样啊,短短小小的四肢也不知道几岁能拿得动武器,而且不能拖地才好。
禅院甚尔哪怕没学习过也知道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的故事,他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姜戈刚想让禅院甚尔去给伏黑惠买一些换洗的衣服,只是开口的一瞬污染发现一个问题。
“等等,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给他取名字。”
姜戈真诚发问,在得到肯定之后松了一口气,毕竟忘记孩子的名字取还是没取的渣爹和渣妈简直太恬不知耻了。
“那么第一步还是先给他取个名字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我毕竟是个文化人。”
姜戈拍了拍自己的病号服,眼里写着满满的势在必得。
“我看新之助这个名字就是很好。”
这时,一向不爱开口的禅院甚尔主动提议,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的气息。
“就在刚刚我叫他这个名字他还答应了。”
毒妇!!!
贱人!!!
伏黑惠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左边写着讨厌,右边写着嫌弃,一个小婴儿的表情看上去格外丰富。
“才不要。”
姜戈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有些失望的摇头。
伏黑惠感动的都要落泪了。
下一秒,刚刚还散发着救赎的光芒的姜戈,一下子变成拿着三叉戟站在地狱门口守夜的人。
“野原新之助的角色太有趣了,我们家这个好像不是那种性格,应该是个闷葫芦。”
“那就叫闷葫芦。”
禅院甚尔不经意的想法,让在座的其余两人都疯狂起来,姜戈是嫌弃的摇头,而伏黑惠能表达抗议的手段只有挥舞他的小拳拳。
姜戈抱着伏黑惠在床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刚开始还笑容明朗的女人嘴角拉成一条直线,紧紧抿住唇瓣。
“就叫姜惠吧。”
姜戈沉默了一阵子,嗓音有些沙哑。
姜是整个华武派师门的姜,是代表着她对于华武派永不磨灭的爱与牵绊,至于惠……
“是恩惠。”
“不仅仅是这个孩子的到来,还有能和甚尔你相遇最终相伴这件事情。”
“是命运给我的恩惠。”
第56章 是战争啊
伏黑惠自此有了姓名,他看着在正上方那张陌生的脸,哪怕是从未见过上一辈子的母亲,但他很肯定,这一生的轨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此妈非彼妈。
因为姜戈这家伙,很明显不是英年早逝的料子。
姜惠看着自家在庭院里打的不可开交的父母,一下子就意识到这辈子稳了。
什么两面宿傩、絹索,如果是自己这对儿堪比赛亚人再世的亲爸亲妈,想必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就是他现在这副模样,该怎么提醒这两个人去阻止他们的阴谋,不过话说……
惠看着这两个互相下狠手的人,心中有一个疑问。
这两个人愿意去阻止阴谋保护世界吗?他们来看着不是很正派啊。
“咕噜噜。”
这一声肚皮的咕噜声,对于姜惠而言无疑是最痛苦的声音,他的身体一僵,不得已开始假装哭泣。
哇哇哇的孩子叫声传到了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耳朵里,姜戈转头,看着庭院大树下的儿子,提议道。
“输的人去冲奶粉。”
禅院甚尔点了点头,随后一个大动作偷袭过去,不过被姜戈灵活闪避。
两人又开始了激烈的缠斗,只留惠躺在草地上,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看着天,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的静静等待着。
没事儿,他不辛苦,命苦。
*
磕磕绊绊,从伏黑惠半转生半重生成姜惠的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
对于自己的亲妈和禅院甚尔这家伙的爱恨情仇,他也了解的非常清楚了。
惠非常鄙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俩的整个爱情故事不就是年下男人诱骗年上单纯女人的故事吗?
但凡年龄一换就得坐牢的那种。
只是惠还搞不懂,为什么自家母亲大人比禅院甚尔那家伙大十五岁却长的那么年轻。
最终,他将这一切归功于自家母亲的神奇力量,一种叫做气的内功。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力量,一下子就起了好奇心,暗戳戳的期待着有一天能学习。而据他推断自家母亲应该是打算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让他接触这一神秘的力量。
今天,就是这重要的日子!
小小的惠一脸严肃穿戴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将自己的小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处,慢慢的从小床上滑了下来。
即使努力强装镇定,可从下了床到姜戈禅院甚尔卧室的时候,从原来的一步步到后来按耐不住的小跑,都昭示着他内心的激动情绪。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克制中带着一丝期待。
躺在床上的姜戈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而躺在她旁边的禅院甚尔却闭着眼,淡定的用手捂住姜戈的眼睛。
“嘘。”
禅院甚尔侧了侧头,脑袋从自己的枕头滑到了姜戈的枕头上。
他用气音暗示姜戈不要出声。
“不用理他。”
姜戈却坚持将禅院甚尔的手拨开,准备掀开被子下床开门。
惠这个孩子真的很乖,从姜戈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他就表现出来一种成熟的气质。
在他会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一开口就是“抱歉,劳烦抱我上厕所。”从此结束了他不小心就会拉裤子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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