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甘甜可口。


    如果能再冰镇一下就更好了。


    嬉皮笑脸的姜戈抬头,刚想提一下这个小小的要求,可看到禅院甚尔不算善意甚至暗含警告的目光,瞬间熄火。


    咳,笑死,也没有很想喝冰的好吧。


    姜戈若无其事的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舒畅。


    “到时间了。”


    男孩看着一脸悠哉悠哉的姜戈,挑眉说道。


    “你不会忘了吧,我们约定过的事情。”


    什么?


    姜戈回头,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当然了。”


    “走吧走吧,去湖边!”


    “画个画还去湖边?”


    禅院甚尔看着少女已经开始在屋子里收拾画笔和颜料,就跟在她身边默默看着,悠哉游哉地开腔。


    算她过关了,还记得要卖画的事情。


    没错,在经过姜戈不懈努力的花费后,两个人的资产终于见底了。


    上次打铁花虽然美丽,可确实花销不菲,直接将仅剩不多的一点点钱都花光了。


    当时姜戈拍着胸脯跟禅院甚尔承诺,自己随便画两幅小画就能轻轻松松的赚回来,让他不用担心。


    禅院甚尔本来也没有很担心。


    可是看着今日复明日,每天都偷懒的姜戈,他决定还是要好好督促一下。


    “就是画画才得去湖边。”


    “自然的风景是一个画家灵感的源泉。”


    姜戈将自己的画笔还有零零散散的小工具全都铺到地上,开始认真挑选,白皙修长的手从左一直划到右,不时在画笔上停留几秒,看得出她正在仔细构思。


    终于,少女用一块儿布料卷起自己挑好的物件,将它们兜成一个包袱,在空中一甩就背到后背。


    “走!”


    少女推开门,雄赳赳气昂昂,迈着矫健的步伐朝大门外走去。


    禅院甚尔拿起卷成一筒的画布,不紧不慢的跟在少女身后,顺手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


    冬日的清晨,阳光稀疏在树杈间,沁丝丝的凉意混杂着温热的光随风而落。


    天空淡淡,湖水淡淡,就连远处的山峦也是淡淡的,看不清色彩。


    姜戈就坐在湖边的一块儿黑石上,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景色,风吹起她的黑发,像是为她助兴。


    禅院甚尔默默的绷直他的小腿。


    天地间,一切是静谧的是惬意的,只有他是不得不练武的。


    就在少女身边,男孩正在进行日常的扎马步。


    不在危台上训练,已经算是对他的一种仁慈了。


    “呼——”


    黑发男孩长呼一口气,即使是在寒冬中,他的额头也浮现出一层汗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好重,简直快压的自己喘不过来气了。


    这不是一种形容,而是对他现状的写实。


    就在男孩的肩上,一根铁棒上穿着两个百斤重的石墩子,重重的压在他娇小的身上,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失去平衡摔倒。


    即使是冷心冷情的禅院甚尔也有一瞬间会担心,自己还能不能长高。


    “啊,天气真是太好了。”


    姜戈挥动着手里的画笔,细细描绘着画布上的风景,一种澎湃和激情回荡在心中。


    禅院甚尔偏头,无意间瞥过她的画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以为你会画冬天的湖。”


    一直都在这么认真的打量眼前的景色,谁能想到姜戈的画作竟然是一处山水合一的地方。


    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


    一处处相连的小山,浩瀚的江面,烟波轻轻荡漾。


    雾霭里,隐约可见一条瀑布,气势汹涌奔腾而下,怦然万里。


    这是一副水墨江山图。


    禅院甚尔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可看见这幅画下意识的他就明白,姜戈画的是千里之外,百年之前,是她在另一个时空生活过、经历过的场景。


    很漂亮。


    即使心情复杂,禅院甚尔也不得不称赞一句,这纸上的画,就是得天独厚的景色。


    姜戈看着自己笔下逐渐成型的山河美景,也渐渐陶醉其中,止不住的用手隔着画布细细摩挲。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何该是这样,没人不想留在这里度过一生的时光。”


    姜戈又在说着禅院甚尔听不懂的话。


    男孩眉头轻皱,他或许不懂诗句,但也懂情感。


    姜戈的语气中,是向往。


    “咚!”


    那沉重的石头被禅院甚尔放在地上。


    “嗯?”


    姜戈被这声音打断了自己的冥思,她侧头看去,大概是还没回神,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虚无缥缈的感觉。


    “已经过了热身的时间了吗?”


    禅院甚尔擦了擦脸颊和锁骨上的汗珠,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深色。


    “嗯,那就去练组合技吧,对了,砍树的工具没拿,还是在院子边的那个小棚子里,去吧去吧。”


    姜戈一手在上握拳,一手伸掌在下,一副恍然大悟的的样子锤击了一下。


    差点忘了自家徒弟已经是可以用木桩人练习的程度了,连招什么的,还是得用靠这些小伙伴啊。


    小伙伴木桩人表示不想帮这个忙。


    拖着一个巨大斧头走来的禅院甚尔开始了最基础的伐木工作。


    小小的男孩手里挥舞着锋利的工具,一下又一次狠狠的砸向五米高的大树,沉重的声音让人听着心颤。


    终于,灰色的麻雀倾巢出动,在天空中环绕划出一道曲线,离开了自己的家园。


    一声轰鸣,伴随着积雪滑落,这棵生长在这儿几十年的大树被拦腰折断。


    扛着斧头的禅院甚尔一边喘息着,一边目睹眼前的一切发生。


    这斧头,并不好用。


    男孩的目光移向正在湖边继续认真作画的少女,黑色的马尾辫一动一动,偶尔擦过旁边的颜料盘,在尾尖处沾染了半分亮眼的黄。


    他是见过好用的斧头的,偶尔出现在姜戈手里的那把。


    那是他第一次在武器的身上看到一股威压,它就在那里,看着不像是一柄任人驱使的利器,而是一个有着灵魂的武士,身着铠甲,目光坚韧。


    不只是斧头,姜戈还拿出过许许多多其他形状的兵器,都不似人间凡品,即使是特级咒具也不及它分毫。


    禅院甚尔从来没问过姜戈,她的这些武器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就好像他从来没问过姜戈,为什么这些武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让他觉得被这些武器注视着。


    姜戈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男孩默默的将树上没用的枝干全部砍掉,再将它分成大小合适的小段,有大概一米多一些,正好和他的身高相匹配,还有正常成年人体型的木桩,以防他有一天需要教训蠢货。


    修整好了合适的形状,禅院甚尔便按照次序将这些木桩人立起来,直到最后一个也摆放稳定,男孩向后退了几步。


    “每个木桩人都是有生命的。”


    禅院甚尔回想起姜戈的话,曾经教学的场景历历在目。


    “形态各异,就和人一样,每个人出招的习惯不同,漏出的破绽也就不一样,就把这些木桩人想象成正在出招的敌人,你得找到此时此刻它们身上最致命的弱点。”


    禅院甚尔的视线投注在眼前的木桩人身上,眼神平淡就像是一潭死水。


    可是在他的眼里,眼前的世界却是不一样的。


    那个木桩人渐渐动起身,他看着它抬手出拳,随后一个脚下后摆的动作,世界就此定格在此时此刻。


    禅院甚尔出脚了。


    一个侧踢,踢中了木桩人的下摆,大概是左大腿膝窝的位置。


    形状好像是在做后摆动作的木桩人又怎么会受得住这一下攻击,顿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那被踢过的位置也爆开了一层,木渣纷纷掉落。


    “我如果是你的话,不会选择这个位置。”


    还在作画的姜戈头也没回,只是听见风中的响动,就能判断出刚刚禅院甚尔的一系列动作了,她手上拿着调色的盘子,一边细细为画作上色,一边指导分析了一下男孩刚刚的动作。


    “抽腰后摆,他的下盘固然会不稳定,一脚前踹膝窝,可以让他失去平衡但若是对方顺势倒地,再一个扫腿的动作就会令你陷入困境。”


    “不如这样。”


    少女点了点自己左腰的位置,那里便是肾门,一个脆弱的人体穴位。


    “在他左腰使力后摆的时候,就攻击这一点,你们之间力的方向相反,威力更大一些,失去了腰部的支撑,一时半会儿他也站不起身。”


    禅院甚尔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男孩被指点了一番,谨慎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我还需要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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