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的语气和哄小白兔的大灰狼没什么两样。


    禅院甚尔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不要,很麻烦。”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开始了漫长的僵持。


    钱包夹在两个人的中间,在彼此力量的撕扯下终于不堪重负,破开一道小缝。


    而一张张绿油油的纸币真好从缝隙里飘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最终非常巧合的落下来收银小哥的手里。


    “谢谢光临!”


    小哥蒙圈了一秒,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打包结算,然后以完美的九十度鞠躬结尾。


    看着面前的棕色袋子,姜戈觉得他应该比自己还适合练武。


    怎么能这么快啊,她都来不及开口说一句桥豆麻袋。


    呵,贪婪的收银小子!


    落了下风,心情抑郁的少女低着头走出了这家店铺,身旁跟着拎着袋子昂首挺胸看上去心情很好的禅院甚尔。


    两个人的样子和刚进门的时候正相反。


    “不买菜了?”


    禅院甚尔站定,眉眼一挑,看着姜戈从超市面前路过。


    “买!”


    下一秒,少女回头,朝着超市冲锋。


    *


    所以,说好了可以看锅的人去哪了?


    禅院甚尔看着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的大锅,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主动提议看锅下饺子的人。


    男孩推开咯吱作响的木门,朝厨房外望去,远远的他看见穿过门庭小院,在大门外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禅院甚尔神色一怔,迈开脚朝她走去。


    凛冽的寒风袭卷着这片苍茫大地,一株株大树的枝杈随风摇曳,鹅毛般的大雪随风飘舞,交织成铺天盖地的雪幕。


    在雪色间,一道黑色的影子翩翩武动。


    少女手持一把长剑,翩然舞动于雪地间,那剑通体纯金,随着少女的挥舞剑刃处闪动着亮眼的光芒。


    禅院甚尔就站在不远处,静静伫立,一双黑色眼眸倒映出少女的身姿。


    剑出惊鸿,形如圆月,挥斩如神来之笔,摇扫如神龙摆尾,点刺如群蛇吐信,剑随身动,如狂风骤雨,如游龙蜿蜒。


    随着她不断朝前推进,纷纷飘扬的雪花在距少女不到三尺的地方就已经避她而去,不敢沾染。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或许只有这样绝美的诗句,才能形容出此时此刻少女那超脱世俗的剑法。


    剑似飞凤,似闻如见。


    姜戈的身影飘洒轻快,脸上也带着惬意的笑。


    好像灵魂得到释放,即使是背影也透出自由洒脱的气息。


    她在开心。


    于皑皑白雪中舞剑,这是古今多少豪杰渴望的雅事,她自然也不能免俗。


    大概也是感知到主人的情绪,那柄雕刻着日月星辰和山川草木的金剑也发出清脆的剑鸣,阳光照耀下,闪烁着七彩流光。


    禅院甚尔深邃的眼眸幽幽。


    天地间,此时无声。


    作者有话说:


    想写成年后的爹咪


    第19章 新年夜的花


    今天是新年,是去年时光的结束也是新生活的开始。


    所谓万象更新的大日子。


    这也就意味着,禅院甚尔不得不回到那个恶心的地方。


    禅院家。


    大概是最近半年他呆在姜戈这一方小天地的时间越来越长,男孩在听见姜戈主动提议要将他送回家的时候,竟然一愣。


    “别发呆了,今天是春节不是吗?你得去露露面。”


    少女一边打扫着院子里留下的积雪一边和他说话,语气中好像没什么遗憾。


    那你呢?


    禅院甚尔没有说问出口。


    男孩就站在院子门口,半倚着院门,看着少女兴致勃勃的扫地,眸光暗淡。


    “瑞雪兆丰年啊。”


    姜戈看着院子里厚厚的雪层,感叹道。


    最终,沉默的禅院甚尔被姜戈送回了那个有些萧条的小院里。


    禅院甚尔知道姜戈说的是对的。


    这些日子,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和姜戈呆在一起,可还是没有错过家族安排的课程。


    本就是个没人在乎存在感很低的人,别人也不会在乎他平日里到底有没有出现在小院里,他和姜戈“暗渡陈仓”的事情也就无人发觉。


    可是新年啊,难免不了的烦人的宴会。


    禅院甚尔望着窗外的枯树,有些烦躁。


    他甚至想直接和禅院家撕破脸,然后就这么潇洒的离开。


    只是这样做的话,现在还羽翼未丰的他难免就需要借助姜戈的武力来实现。


    那样就剥夺了他杀出禅院家,欣赏他们绝望表情的快乐。


    “叩叩叩。“


    屋子的门被敲响,禅院甚尔依旧坐在窗边,不为所动。


    “我进来了,甚尔大人。”


    一个身着樱色和服的十岁小女孩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高高举过头顶跪坐在门口。


    “这是家主大人为您准备的晚宴服装,您过目。”


    屋内一片沉默。


    眼神死死盯在地面上的小女孩,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豆大的汗珠从她脸颊边流过。


    她是听说过禅院甚尔的,一个出了名的狠角色,惹他不高兴可就不是一顿辱骂了,更可能是一顿毒打。


    上次被生气的禅院扇推倒,她胳膊上的擦伤还没好全,这一次务必要更谨慎一些。


    女孩握紧手里因脱力有些颤抖的托盘,轻柔的再次开口。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请容妾为您更衣。”


    小女孩谨慎缓慢的慢慢靠近窗边的少年,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还素未蒙面却早已听闻大名的男孩。


    男孩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漂亮狭长的眼睛,只可惜低垂着睫毛,带着点拒人千里的冷调。


    女孩动作小心的准备为男孩更衣。


    只是还没等她碰到男孩的衣领,就已经被他制止了动作。


    “放在那儿,转过去。”


    男孩冷声冷气,命令到。


    “唉?是!”


    她本能的惊讶抬头,可是理智让女孩最好就这样默默遵从男孩的命令,不要再去挑衅这个看不透深浅的男孩。


    女孩快速转身,眼睛不敢离开墙壁一丝一毫。


    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大概是和服有些麻烦,甚至说是陌生,过了足足有十分钟,她还能听见不断响动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要不要…”


    我帮您穿上。


    还没等女孩说完,只听身后咔嚓一声,女孩也忘了规矩直接转过身来,被迎面而来的衣服盖住头。


    眼前一黑的女孩,觉得自己的世界也黑了。


    要是和服破了,甚尔大人没有衣服出席宴会,那她肯定逃不过被责罚一番。


    可是等女孩把衣服从头上拿下来的时候,禅院甚尔已经完整的穿好了整套衣服。


    女孩瞪大了眼睛,松了一口气。


    只是…


    “您的衣角…”


    毫无疑问,禅院甚尔确实对这件和服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损毁,原本不方便穿上的紧身布料被他撕成两半又拼接系紧,穿在大褂里面看不见什么踪迹,只有衣角处能见到一些端倪。


    “不用你。”


    男孩淡淡开口,眼神瞥过地上放衣服的托盘。


    “出去就好,衣服的事不会牵连到你。”


    …


    “是。”


    女孩俯身一拜,然后乖乖地退了出去,将门重新关好。


    其实,甚尔大人好像没有传言中那么可怕。


    不愿意用她换衣服,但是也不会直接赶她出去让她难做,甚至还愿意承担责任。


    女孩有些开心。


    在这样的家族里,哪怕只是这样一点点的人性,都是支撑着她度过每一天的动力。


    一道克制却带着雀跃的樱色身影逐渐消失在小院里。


    很好。


    看着那道身影离开自己的院子之后,禅院甚尔才放下心来。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打开衣柜,衣柜的最左侧有一个个小抽屉,男孩拉开第一层,从里面掏啊掏。


    掏出了针线。


    禅院甚尔坐在软垫上,小手稳稳的拿着针穿过衣服,一下又一下将线连成完整的一串,只是眉头却紧紧皱起。


    今天的他,是有些焦躁了。


    穿不好衣服,就直接把衣服撕开,结局还不是要自己缝上。


    至于为什么不让那个小女孩帮自己穿衣服?别闹了,他根本没想过。


    他讨厌被别人触碰。


    男孩麻利的穿好一针一线,将漏在和服大褂外面的破损的地方缝好,针脚绵密,不留破绽。


    要说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的掌握缝衣服这项技能,就不得不提到姜戈。


    练武总少不了磕磕碰碰的时候,尤其他还必须在少女修建的危台上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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