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的是时间打动他。”
少女状似喃喃自语道。
*
密林里出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
娇小的黑发少女挥舞着巨大的金斧,不到半分钟就把倒地的树木批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木柴。
姜戈很高兴自己劈柴的能力又上升了,比上次快了3秒。
她手中的开山斧则嗡嗡作响,仿佛在控诉自己的小主人不讲武德。
他也曾是二郎神的手下神器啊,当年二郎神劈山救母,他大显神通,力劈昆山,人间地动山摇。如今却只能在这里砍柴。
开山斧表示很委屈。
姜戈忽视了急需安抚的开山斧,开始了房屋的搭建。
细细看去,木板并不是完整的一块:木板有凹有凸,姜戈巧妙的将这些木板的凹凸相结合,木板严密扣合可谓天衣无缝。
榫卯做法搭建出的建筑比起一般钉子固定的建筑耗时长,但有了姜戈快速劈出大小合适的榫头、榫眼结构,小屋的制作进程便大大加快了。
少女专注的将柱、梁、枋、垫板、桁檩、斗拱、椽子、望板等构件相连接,只能看见少女手部残影不断运作。不过一个小时就搭建起了一座小型中式宫殿。
暗红色木板搭建出的小屋,像是不小心落入密林的艺术品,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威严和神圣的光辉。
“可惜了。”
姜戈手中没有颜料,中式的宫殿怎么能没有色彩和图案呢。
姜戈不免有些遗憾。
既然住的地方已经有着落了了,那就练功吧。
少女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举起手中的开天斧继续重复着砍树、劈树,只见地面上不断出现形态各异的木人桩。
因为树木倾倒,密林中不断轰鸣作响,如果有人从高空看去,就能看见巨大的绿荫中间的缺口不断扩大。
好像一块斑秃,十分显眼。
在第两百个木人桩成型后,姜戈停下了伐木的脚步,开天斧也在她的手中消失了。
姜戈站在第一个木桩人面前,打量木桩人的姿态。
练功的姜戈与平时不同,依旧一副淡然又高逼格的姿态,却无端让人感到她的锋芒。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了少女的衣袖,练功服的衣襟轻轻摆动,少女却仍然专注的看着眼前形态各异的木桩人。
忽然,姜戈动了。
她的臂由下向上翘腕,立掌上挑,力达四指。随后屈肘握拳,手心向下,肘尖前顶或侧顶,力达肘尖。
一记挑掌。
看似不经意的一招折断了木桩人抵挡在前的右臂接一记屈肘瞬间击中木桩人的颈侧动脉,木桩人发出了闷爆声。
刻意被雕刻出来的带着笑脸的脑袋直直飞了出去。
就这样,姜戈重复着打量,出招;打量,出招。
打量的时间由最开始的五分钟逐渐缩短,每次出招却不多过三招。
拳法、掌法、肘法共十五式,千变万化,莫出其里。
终于,少女才呼了口气,掩去眉眼间的锐利,收敛了一身功力。
一层飘渺的白雾从她的身上散去。
少女淡定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根本没有转头去看地上东倒西歪堆成一座小山的人形木偶。
一个个挂着笑脸的木偶头可怜兮兮的挤在一起,看上去毫无尊严。
天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挂在枝头,密林深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林中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正好,今天还没吃过饭的姜戈已经有些饿了。
少女可不是个浪费的人,那些被爆头的木桩子被她统统堆到自己新建的房屋旁边,准备用来做烧火的工具。
随便选出几根木头,姜戈将自己的袖口挽起,蹲在地上开始生火大业。
只见少女两只手中间夹着一根木棍,木棍下垫着一块儿木头,随着两个手掌不断摩擦,手掌间的木棍也高速旋转起来。
所谓钻木取火,就是这么简单。
一缕黑烟从木头上飘了出来,随后就是一道亮红色的火焰,逐渐蔓延到整根木头上,火光肆意吞噬了它原本的形状。
解决了有火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吃饭了,姜戈又一次开始使用锻造技术,用木头做了几个碗筷和勺子,甚至有情趣的做了一整套茶杯。
可是餐具完工之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自己,也不会做饭啊。
少女站起身,漆黑的瞳孔盯着眼前出现的一只野兔,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深意。
白色的小兔子还什么也不懂,嘴巴一撅一撅的嚼着青草,看上去休闲又惬意。
下一秒,连兔带草,全部被少女连根薅起。
当然,姜戈是不会收拾兔子的,这只并不是她的晚餐,而是她的诚意。
什么诚意呢?
半夜去厨房偷吃的禅院斧弎一推门看见满地黑乎乎的兔子屎蛋还有一只窝在角落的白色兔子,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
搞,搞什么鬼?
而这头正在用新碗加热饭菜的姜戈,闻着碗里的香气,第一次露出幸福的笑容。
禅院家,真是个好地方。
第3章 正经的偷窥
禅院甚尔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按理说,他作为天与咒缚,强大的身体素质跟本就和生病这个词毫不沾边好吗,这个喷嚏来的太奇怪了。
觉得这只是个偶然事件的男孩没有将这个喷嚏在心上,吃完晚饭以后,趁着夜深人静男孩拿着换洗衣服走出院子去了浴室间,开始洗澡。
男孩沐浴在喷头下,细碎的冷水浇在他的头发上,透明的水从他的身上划过,在浴室的地砖上留下淡淡的红色。
禅院甚尔头皮阵阵疼痛,新的伤口还在滴血,已经结痂的伤口也被冷水泡的起皱泛白,冷水让整间浴室散发着冷气,让看客都能察觉到这里的冰冷。
没错,这里有一个看客。
有一双眼睛正在偷窥男孩洗澡。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姜戈。
已经吃饱饭的姜戈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回来,今天已经见过她未来的小徒弟了,怎么也得给人家一点时间思考一下,死缠烂打什么的,可不是她的作风。
至于明天再骚扰,那可就不叫死缠烂打了,那只是心性执着罢了。
而姜戈之所以会从山上的密林里再一次跑出来,实在是无奈之举。
她那座宫殿虽然很繁华,可是里面空空如也,就算睡觉可以凑合的睡在木头地板上,可有一样东西,姜戈绝对不能凑合。
那样东西就是,厕纸。
没错,她重新下山是为了偷,啊不对,是借厕纸的。
能在浴室见到小徒弟,纯属巧合,她本意是想悄悄地来再悄悄的走。
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手纸。
黑发少女大摇大摆的走进男孩居住的院子,推门的手悄然无息的静止,小巧灵敏的耳朵轻轻颤动。
她听见了,浴室传出的水声。
少女的鼻尖抽动,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她的眉头促起,紧紧皱成一团。
距离男孩受伤已经有接近六个小时了,伤口处理得当的情况下不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姜戈一拍脑袋,觉得自己这个做师父的简直太不负责了。
本来她还在沾沾自喜自己下午展现出的世外高人形象已经足够深入人心,足以唤起男孩的武侠梦,可她现在却有些恼火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男孩就算是再心智成熟,他也不过只有七岁,怎么会懂得如何照顾好自己呢。
还得靠她这个师父来帮助他!
姜戈心里涌上了一股浓郁的责任感,命运让她遇见了这个男孩,并且认可他成为自己的徒弟,两个人便有了因果关系,她自然要对禅院甚尔尽职尽责。
少女原本小心谨慎的姿态也变得随意起来,大摇大摆的朝着浴室间走去,一脸正气凌然。
只是走到半路,姜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这样明目张胆的去帮他包扎伤口,男孩的自尊心会不会受伤。
就像她的小师弟一样,在和她比武切磋几下就挂彩以后,就只肯一个人灰溜溜的跑回房间哭,不允许大家开门进去。
还是偷偷的帮忙好。
姜戈点了点头,为自己贴心的想法点了个赞。
再一次,少女蹑手蹑脚的靠近浴室。
多亏了禅院家是个传统的家族,虽然屋子内有许多现代化的用品,但整体建筑还是木质日式结构,浴室按照传统一般都是在院子的最外侧,靠近连廊的地方。
在这座浴室的侧面有一扇窗,正对着院墙,院墙前的空地种上了层层叠叠的竹子,环境幽雅,也能避免有人不小心看见浴室内的景观。
就是架不住有人故意想看。
姜戈半蹲在小窗下,目光灼灼。
她的小徒弟好像太可怜了一点,瞧他的后背,怎么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还有他的后腰上,居然有一道五厘米长的刀口,这是谁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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