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又被按入水中。


    小祖哥尝试性地挣扎了一下。


    他的腿没被绑住,只有手被绑到身后了。他用力蹬了两下腿,示意自己已经醒了,不需要继续涮了,再涮就要淹死了。


    下一秒,他被拽出了水面。


    “咳、咳咳……”小祖哥呛咳着睁开眼,看到了一片室内水池,以及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之中似有水母漂浮,星星点点,而鱼缸的倒影中,有一个女人遥遥坐在落地窗前。


    “我醒……唔!”


    刚说两个字,又被按下去了。


    小祖哥:“……”


    干什么,替他洗头吗。


    如此反复几次,他刚说两个字就被摁下去,摁到他憋不住开始挣扎,又提溜起来。


    第五次后,他有点无力挣扎了,索性放松下来。


    ……反正昼已把他抓来,肯定不是让他为她的水池开光的,这位可能是想为他消消毒吧。


    “皎羯。”


    声音透过水闷闷传来,应该是昼已。


    这两个字落下,压着他脑袋的那个粗暴之徒动作一顿,终于将他拉了起来,但并没舍得松开他的头发,而是拽着他的头发就往声音的来源走。


    小祖哥一边不住咳嗽,一边通过捣腾两条腿,做一些地板动作来减轻头皮的负担。


    好在,水池离昼已并不远,他很快便获得了自由。


    只可惜他的手被死死绑在身后,再加上刚从麻醉状态苏醒,他重心不稳,在地上像一条不断扑腾的鱼。他在不断扑腾的过程中,终于看清了涮他的人。


    ……好非主流啊。


    身上为什么挂那么多饰品啊请问?开三元店的吗。


    这位身上带着各种闪亮亮饰品的深肤色小哥张口就是:“主人,他不太服。”


    小祖哥:“……”


    “不是哥们,咳、咳咳……”


    他是在忍不住:“你倒是给我说服的机会啊!”


    他还没醒呢,就一顿涮,差点给他涮死。期间有给他任何一次说“服”的机会吗?


    “需要说吗?”


    非主流垂眼,他有着一双非人类的金色眼睛,横瞳明显,直直盯着他时,有种怪诞的诡异。他张口说话时,连着舌尖与耳骨的金色链条摇摇晃晃。


    他说:“你为什么要挣扎?”


    小祖哥:“……”


    请问,这是人话吗。


    你们星庭的服从方式是哪怕要被淹死也不能挣扎吗。


    太反人类了吧!


    算了,这好像是只异种,聊不来。


    还是和他主人聊吧。


    小祖哥抬眼看向昼已的方向。


    落地窗前,昼已靠坐在椅子上,房间灯光晦暗,她身后树影婆娑。一只异瞳白猫趴在她的膝头,在她的抚摸下,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打一开始,拿着白猫来绝育的就是昼已!


    从那时候,他就被盯上了吗?


    “……啊。”


    他勉强支起身,想站起来:“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


    话刚开了个头,那非主流忽然发癫,冲着他的膝盖就是一脚。他腿一软,跪倒在地,膝盖毫无防备地落在硬质地面上,磕得生疼。


    他懂了。


    “行吧。知道了,我跪着。……下次直说,我会跪的,不用动脚。”


    他看向昼已。


    昼已支着头盯着他,几秒后,笑了下:“小祖哥……”


    “所以,你打算怎么服我?”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贴贴~爱你们爱你们爱你们呜呜蹭蹭贴贴


    第173章


    “呃, 那个……”


    小祖哥的头皮又痛又硬。


    一听昼已叫他“小祖哥”,他就觉得浑身发麻。


    他看向眼前的昼已,用商量似的语说道:“我叫祖青, 青色的青。……您叫我小祖或者其他都行,还是别叫我哥了姐……”


    真的太吓人了。


    羞辱性极强。


    昼已没理他, 而是垂眼看猫。两三秒后,她伸手拍了拍那只小白猫的屁股,猫便从她膝头一跃而下,轻盈落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早该知道的!


    这只猫这么能打,主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亏他还觉得这是没猫德的坏猫和在铁拳下屈服的可怜主人,感同身受,满怀愧疚。


    现在看来, 这分明是丧彪和它的恶劣主人。


    这猫变成这样, 肯定是因为昼已无底线的骄纵!


    眼见着白猫伸完懒腰,用一双蓝金异瞳直勾勾看向他,祖青回忆起曾经的, 心下发毛。


    小猫趾高气昂。


    ——翘着尾巴, 仰首挺胸,巡视般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别提有多得意了。


    猫仗人势!


    麻醉带来的宿醉感褪得七七八八了,没有逃避的借口了, 祖青勉强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指,确定绑着他的绳子没有空隙可钻后,轻叹了口气抬头,开始以一种刻板的、教科式的方式观察环境。


    好消息:这里不是刑讯室,没有各种恐怖的刑讯设备。


    坏消息:这里看起来是个客厅。


    客厅, 通常是温馨的地点。


    但在现在,则代表这里极有可能是昼已的老巢。而他进到昼已老巢里了,还有生还的风险吗?


    算了,就这样吧。


    祖青绷直的身体颓败地垮了下去,隐隐有些死狗不怕开水烫的状态。


    “……”等等。


    祖青的眼皮微微颤动,周边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重组。


    这个客厅基本没什么软装:跃高两层楼有余的巨大落地窗、阔气的旋转楼梯、室内水池与比肩海洋馆的巨大弧形鱼缸……有这四样在,哪怕中央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小桌,也不显空旷,少即是多。


    窗外只树影摇曳,几乎看不到任何人造夜景。


    而仙为社前社长竺听非常喜欢海洋生物……


    他现在在山里,而这里,应该是刚从竺听手里抢来的临时据点,而不是昼已真正的“老巢”。


    好吧,这样看来,他好像还是得努力争取一下。


    祖青连叹两口气。


    他看向昼已,很有耐心地观赏着他的昼已。


    昼已的目光很有穿透性,落在他身上时,像是某种具有腐蚀性的毒液,缓慢地浸透他的皮肉,钻入他的骨髓之中。某种熟悉感过电般地在他体内流窜,这一瞬间,在麻醉的余韵中,他蓦地有些恍惚。


    跪下的视觉高度刚刚好。


    他能感受到穿透性与黏着性都很强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等待熟悉的藤条的落下,不会破皮,但会带来持续数日的疼痛与肿胀。


    但这一次不一样。


    “你长大了,青青,可以拿刀了。要保护好你的手,明白吗?”


    比喜悦先来的,是落在脸上的藤条。


    一双稳定的手对医生来说很重要,但脸不重要。而打,就该落在值得在意的地方。


    而他总是犯错。


    然后在这样的目光下等待着必至的惩罚。


    祖青仰着头。


    落地窗前,她垂眼看他,面上挂着笑。


    理智上,他知道这只是昼已冷淡的、视他如蝼蚁的笑,可却在这一瞬间,不可控地叠上了一股潮湿而浓烈的爱,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侵入他的灵魂。


    她说:“你需要我复述一遍我的问题吗?”


    “——青青?”


    .


    .


    .


    追寻“祖”姓,巫有锁定了一个目标。


    “祖冬。”


    曾任森林城某医药协会的会长,她曾经是青陆那边的“名刀”,但一场车祸导致她右手残疾。不得已才进入协会工作,后来经过一番辗转,在森林城定居。


    摸到她,是因为她和索正心有关联。


    传闻,索正心当年犯事后跑到森林城,其中就有祖之秋的协助。后来仙为社发展医药产业,作为协会会长,祖冬必然做过推手。


    而祖冬在五年前就死了。


    死因没有公开,但调取当年的案宗,她是死于被利刃割喉。而唯一有犯案时间的,就是她尚未成年的儿子,名为“祖青”,案发现场,祖青浑身是血缩在角落里,盯着母亲的尸体,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母子俩关系很好。”


    案宗里写:“同事表示,她在和祖青打完电话后,总会以‘青青,妈妈爱你’作尾。但祖青没有遗传祖冬的大方与坦荡,总是唯唯诺诺的,不爱看人,沟通也很困难。”


    这是一桩悬案。


    在此案之后,祖青就消失了。


    巫有合上资料,将文件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着双手背缚,跪在她面前的祖青。


    他浑身都湿透了,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此时贴在身上,偏长的头发也成缕贴在额前、脸旁,显得很是可怜。抬眼看她时,眼神和只小兔子一样。


    没有任何攻击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