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伤痕累累的队员,面不改色地说:“你先去集合地点,我留在这断后。”


    “好。”队员惊魂未定,点点头,“辛苦芃姐。我去清理汇合点。”


    看着队友渐行渐远,褚芃拨出通讯:“申请行动。”


    她说:“击杀……”


    一连串熟悉的名字。理由是:“他们被昼已取肉了,有被操控的风险。监控可以为我作证。”


    .


    .


    .


    晚7:35。七区某地下室。向芳、叶寻蝉。


    “关掉监控,清除所有数据。”挂断电话,向芳语气极差,她下达命令,“清理痕迹,撤退!”


    鸣蝉来过这里,虽然蒙着眼来的,但难保昼已有什么阴招。


    “好的芳姐。”助理快步离开。


    向芳摸起桌上的枪,一步步逼近尽头的房间。


    一脚踹开房门,叶寻蝉瑟缩了一下/身体,她无法说话,只能用那双晶莹的眼睛望着向芳,很倔强。


    “哈……”


    向芳笑了一声,反手关门,将枪上膛:“叶寻蝉小朋友,我还以为你姐姐有多爱你呢?”


    听到“姐姐”,叶寻蝉的表情变了变。


    向芳掂着手中的枪,走到叶寻蝉面前,站定:“鸣蝉。叶寻蝉。哇,这代号起的,真具有欺骗性。我以为你们是姐妹情深,原来你只是她的……唔,累赘。”


    说是为了妹妹而努力赚钱,但如果妹妹会让她死,那妹妹去死吧。


    鸣蝉的确句句实话。


    因为不说实话就无法通过验谎。她为了活着离开这里,所以说实话;而为了继续活下去,又将自己的背叛告诉了昼已,让昼已将计就计。


    不然无法解释鬣狗和菜刀异种的出现。


    太明显了。看样子,鸣蝉这是打算借她向芳之手,解决掉这个影响她迈向新生活的哑巴累赘啊。


    好计谋,简直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鸣蝉啊鸣蝉……”


    枪口抵在叶寻蝉的眉心:“你真是太会演了。叶寻蝉小朋友,你说……如果,你姐姐看到你的死状,会不会落下一两滴鳄鱼的眼泪呢?”


    向芳举起手机:“给她录个视频吧。来,和你姐姐说晚安。”


    可怜的哑女眼中含泪,她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握住枪管。没有夺枪,而是顺着枪管,摸向向芳的手,似是在哀求。她年龄太小了,向芳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怒火之下,她还是没有更改自己的决定。


    “要怪就怪你姐姐,她没有坚定地选择你。”


    微微闭眼,扣动扳机。


    然而,她没有听到枪响,她疑惑地睁开眼。……纯白色的八边形空间。这是哪?


    “铛……”


    诡异的钟声响起。


    “……”


    “叶寻蝉”垂眼,看着飘然落到地上的、花心躺着向芳的黑色玫瑰花,微微按了下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道深刻的撕裂伤,用来藏玫瑰花的。


    “她”活动着肩颈,眨眼之间便化为向芳模样。


    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


    .


    .


    晚7:43,新湾集散港外物流园区,褚芃。


    褚芃清点人数。


    有三分之一的先行者都被剜了肉,剩余的先行者已经联合起来,将他们肃清。还好有信息来源,不然任由这些人回去,就是引狼入室。


    以防万一,她又检查了一遍剩余先行者的受伤情况。


    长舒一口气,按下耳麦:“全部清除。安全。”


    .


    .


    .


    晚7:45,新湾集散港。巫有。


    将货物运输离开,炸毁被清空的天鹤号,坐回车里。车辆启动,离开集散港。


    “情况如何?”巫有问。


    她的目光落在副驾驶的麻醉枪上。


    “如您所料,它们清理了被剜肉的异化种。”驾驶位传来回应。


    巫有看向见灯。


    他的胳膊上的针眼还清晰可见。麻醉枪射出的“还原针剂”里掺了他的血液,这才是她真正的控制手段。剜肉?只是幌子。


    “很好。”


    巫有往后一靠,笑了笑:“枪法不错,挺准。”


    作者有话说:


    又晚了抱歉宝宝们贴贴~


    第130章


    周一。晚8:05, 荒芜区某地下区域。柯白。


    柯白靠坐在椅子上,捧着鸣蝉带来的读物,看得心不在焉。


    虽说是休息日, 但她一点也休息不下来。焦虑、紧张、不安,没有电子设备的她, 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她不知道自己传递出去的信息能起到什么作用,只能等待。


    柯白用余光去扫鸣蝉。


    星庭来来去去就四个人:明显是领导的计弦、负责研究的李乐之、处理数据的陈最,和打手鸣蝉。


    计弦的性格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干活时指令清晰,闲下来时又满口不着调。


    比如有一次,计弦托着头一本正经地在看手机,柯白觉得应该是在看什么机密文件,于是假装拿材料路过她身后, 结果一瞥, 屏幕上是不堪入目的场景。


    计弦还拉她一起看,那机密内容赫然是:“高情商训练!如何在健身房正确摸胸?低情商:弟弟你胸好大可以摸摸吗?高情商:弟弟你胸练得好好啊,我找不到准确的发力点, 你能帮我找下吗?前者弟会骂你变态, 后者弟会主动拉过你的手放到自己胸上。”


    ……这看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计弦拿着昼已的工资,就这样工作吗?她怎么敢的啊!


    被昼已发现,会被片成片下火锅吧。


    但是,尽管计弦呈现出如此明显的靠谱离谱二象性, 柯白和她说话时也总莫名犯怵,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乐之的性格倒是沉稳很多。


    内敛、认真、可靠,可她的嘴很严,说话密不透风,不确定的事绝不多说。柯白几乎没从她口中获得任何有效信息, 反而被套干净了技术,想藏都藏不住。


    至于陈最……


    这人脑回路太奇怪了,正常人跟不上趟。而且柯白能明显感觉到陈最讨厌她。前一秒和计弦打闹、对着李乐之撒娇,或者骚扰鸣蝉,下一秒就能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演都不带演。


    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柯白就放弃和她交流了。


    因此,尽管鸣蝉看起来一拳能把她打死,但和鸣蝉相处时,柯白反而最轻松自在。


    尤其是此时的鸣蝉,看起来比她还心不在焉。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可以套套话。


    “鸣蝉。”柯白合起书,拖着椅子挪过去。


    鸣蝉反应敏感,下意识把手机扣住,抬眼:“什么事?”


    “谢谢你的书。”柯白感慨道,“好久没静下心来看书了,也算是难得的机会。……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这种题材的书?”


    “……”


    鸣蝉垂下眼,唇线绷直,频繁地眨了两下眼,似乎在控制什么,最后草草应了句:“嗯,我妹妹喜欢看书,随便拿了两本来,你喜欢就好。”


    提到妹妹,鸣蝉表现得很不自然。


    “妹妹?”柯白自然地接住话头,好奇问道,“多大了?”


    “……”


    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鸣蝉却卡住了。


    两三秒的停顿,鸣蝉忽然一改之前的好脾气,生硬地扔出几个字:“不关你事吧。”


    明显的情绪对抗。该话题可能让鸣蝉感到羞耻或者负罪。


    “啊,对不起。”柯白立刻收住,解释道,“我也有妹妹,所以下意识多问了句,不好意思啊……”


    道歉时,她微微俯身,胳膊肘压在放于膝头的书上,书脊微微弯折。


    鸣蝉皱眉,伸手就要把书抽回来。


    “鸣蝉,柯白。”恰在此时,昼已的声音远远传来。


    鸣蝉的动作一顿,柯白也直起身。


    昼已从阴影中走出,她姿态如常,语气平静:“原材料运来了,放在隔壁了。”


    柯白观察着眼前的昼已。


    在说出这句话时,她既没有“干成一票”的高兴,也没有“终于搞定”的疲惫,她表现得就像说“给你们带了一份夜宵,记得吃”一样,轻松自然。


    柯白摸不清外面的状况。


    但为了混入星庭,她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


    “太好了。”她立刻接话,“我马上加急做。”


    “不用着急。”昼已摆摆手,“很晚了,好好休息,明天起来再做。”


    ……不着急吗?


    “好的老板。”柯白顺从应下。


    “柯白,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三天你可以制作多少还原针剂?”昼已问。


    柯白算了算,回答:“一百支左右。”


    昼已垂眼,几秒后,又问:“如果明天起,所有人参与针剂制作,不止计弦、李乐之和陈最,你要多少人我都可以给你,三天最多可以做多少?”


    柯白抿了抿唇:“设备就这么多,人多只能优化前置流程,五个人已经饱和了。保守估计的话,二百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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