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盛怒,均输令闭了闭眼,心凉了半截。没想到送礼不成反被抓个正着,他垂着脑袋思考对策。姜砚虽然不喜此事,但想到均输令也是一片好心,开口道:“事情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


    谁曾想嬴政更气了:“你竟然还敢帮他说话!”


    姜砚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了,嗯?”


    嬴政扣住了她的手腕,均输令悄悄抬头,看见两人动作瞪大了眼睛,见秦王视线扫过来,又猛地垂下脑袋。


    室内安静了一会,只能听见月奴微弱的啜泣声。均输令拼命地捅他胳膊,月奴迅速停下哭声,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嬴政轻嗤一声,他抓着姜砚的手,情绪稍有缓和,盯着均输令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带着你儿子滚出去!”


    两人磕头谢罪,麻溜地从姜府滚蛋。均输令一边走一边思索着什么,看见儿子用尾指抹着眼泪,气道:“哭什么哭!今日你我能全须全尾出来你就偷着乐吧!”


    月奴掩面道:“是孩儿没用,无法帮上阿父。”


    均输令想到方才的景象,表情变幻莫测:“难怪啊……”


    见月奴一脸委屈,他打消不该有的想法:“这事不怪你,怕是谁来都不行。”


    普天之下,哪个男子能跟秦王比呢。别说是他儿子月奴了,哪怕是他年轻时也不行啊!


    他自然也听说了姜治粟和秦王先前的传闻,但均输令不像太仓令没脑子,自然不会什么都信。姜砚神仙转世雌雄同体传得有鼻子有眼,他合理推测应该是真的。但与秦王一事都只是猜测当不得真,他推测这是假的。两人多和谐啊,明显只是君臣之谊罢了!


    经此一遭,他悟了,传闻都是真的啊,陛下和姜治粟是真有一腿啊!


    ——


    嬴政坐在姜砚之前的位置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不悦:“你年纪轻,可不能被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勾坏了身子。”


    姜砚:“……”


    嬴政不爱喝茶,喝了一口便放下来,看向姜砚:“你什么表情?他在勾引你,这都没看出来?”


    姜砚道:“……看出来了。”


    嬴政满意点头,又继续道:“依你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的。”


    见姜砚没说话,嬴政不可置信,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你还真想让那个人进姜府!”


    姜砚道:“这个没有。”


    嬴政又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寻思道:“想来朝中风气也该正一正了,家风不正者依律当罚。”


    姜砚点头:“好的。”


    嬴政看过去:“我说的你记住了没有。”


    姜砚道:“食色性也,我觉得我应该偶尔……”


    嬴政眼色一沉:“偶尔什么?他那样算什么色?呵,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连这种货色都能入你眼!”


    他越说越气愤,恨不得把那两人抓回来让她好好看看:“你当他是什么心思,你居然因为这种人跟我顶嘴!”


    姜砚道:“但是……”


    嬴政打断她,冷笑道:“但是什么?你哪次要做的时候我没按你的心意,你还想提了裤子不认人?”


    姜砚不再说话,走过去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好了,自然是没人比得上你。”


    嬴政动作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语气依旧不爽:“你就是存心要气我。”


    姜砚顺了顺他的背:“怎么会呢。”


    嬴政垂着眼帘:“什么时候……”


    他没继续说,忽然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姜砚:“?”


    她举起袖子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呀。


    嬴政脸色难看:“难闻。”


    姜砚:“……”


    不过就是踢了一脚,嬴政是狗鼻子吗?


    嬴政把她拉起来:“走。”


    ——


    姜府的浴池和宫里的陈设差不多,姜砚抱着外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嬴政大大方方坐在水池里,手肘放在水池边,黑色的长发缠在他身上,像一种危险的水妖。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嬴政勾了勾手:“怎么不过来。”


    姜砚慢吞吞走过去,把外袍挂在架子上,转过身。


    嬴政看见她手上的木盒:“那是何物?”


    姜砚顿了顿,觉得时机成熟,也打开盒子大大方方让他看了一眼。


    嬴政认出这是当时一闪而过的玉,脸色又变得不是很好看。姜砚迅速合上木匣,放在一边,十分贴心:“不喜欢就算了。”


    嬴政瞥她一眼,伸出手:“来。”


    姜砚迈入水池中,侧脸撞到嬴政胸上,嬴政笑了笑,抬起她的脸亲了亲。


    嬴政蹭了蹭她的耳后,亲了亲她的锁骨,又逐渐下移。


    姜砚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水里提出来,嬴政抿了抿唇,他的唇很红,带着一点光泽。


    他嗓音微哑:“你不喜欢?”


    姜砚没说话,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推到池边。嬴政闷声笑了笑,头发湿漉漉的,还有些得意。


    姜砚将他翻了个身,嬴政一点都不配合,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就这样。”


    姜砚的手从他的后脖缓缓移到背脊,终于开口:“不,我要换一个。”


    她的手停留在背后,嬴政喘息几声,还是配合地转了过去。


    那块玉还是有点太大了,即便姜砚动作已经很轻了,嬴政还是被压出一声闷哼。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姜砚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忍一忍,我会快一点。”


    ……


    嬴政的眼泪,太难见了,姜砚亲了亲他的眼尾,又亲了亲他发烫的脸颊:“很厉害。”


    嬴政咬了咬牙:“拿走。”


    姜砚看着他,忽然道:“好呀。”


    ……


    她就是故意的。嬴政被卡得不上不下,闭了闭眼:“你回来。”


    姜砚的手在木盒里拨了拨,挑出一个:“这个喜欢吗?好巧,和你手上的扳指还是同一块玉。”


    嬴政终于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姜!砚!”


    姜砚不紧不慢地放进去:“在呢。”


    ……


    嬴政扶着额头站起身,姜砚给他系好腰带,拉下来亲了亲:“要回去吗?”


    嬴政嗯了一声,又闷声道:“我都不想走了。”


    姜砚道:“别说这种话,真把你捆床上你又要叫了。”


    嬴政:“……”


    ——


    入秋之后,姜砚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去质子府看望被软禁的燕国公主。因为质子府出事被端了,姜砚觉得她会无聊,之前还派人送了些益智玩具。


    姜砚走进屋内,益智玩具被姬云扔到角落。公主趴在鱼池边上,手里拿了一些吃剩的饼屑喂鱼。


    姬云一脸伤感之色,姜砚觉得她正要吟诗一首,站在旁边等了等。姬云哀叹一声:“优哉游哉,胡以为乐?鱼兮鱼兮奈若何。”


    见姜砚过来,她眼睛一亮:“你们把姬丹抓来啦?”


    姜砚道:“晚点,现在还早。”


    虽然嬴政收六国的速度很快,但打到燕国还要再过两年。等姬丹再次来到秦国地界,可能只剩个脑袋了吧。


    姜砚表情不变:“你在做什么?”


    姬云成功被她转移话题:“我在和鱼玩。”


    想到她堂堂一个燕国公主居然沦落到和鱼说话,姬云蹲了下来,呜呜咽咽:“我好惨呀——”


    姜砚同样蹲了下来:“你下个月就能出门了。”


    姬云小小声道:“那我这个月还要和鱼说话?为什么你能有情人和你说话?我是公主,不能分到一个吗?”


    姜砚道:“……不能。”


    姬云道:“你的情人不是分的吗?”


    姜砚道:“不是,是我自己找的。”


    姬云用崇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又问道:“你的情人,是秦王吗?”


    姜砚道:“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姬云突然张大嘴巴,又用手捂住,用气音悄悄说道:“我听别人说的。”


    姜砚没有像她一样压低声音,表情不变:“你在质子府出不去,听谁说的?”


    姬云道:“我是听门口的宫卫说的,据说是个秘密。”


    姜砚点了点头,不再问了。秘密都能传到她这个正主耳里,这没嬴政的手笔她不信。她看嬴政恨不得人尽皆知,免得再有人送儿子送侄子的。


    ——


    秦军于次年攻克邯郸,俘虏赵王迁,王翦大捷,赵国灭亡。


    嬴政高兴了好几日,将秦军从赵国王室收来的东西跟她分享。


    姜砚在午休,正午的太阳光很烈,她戴着自制的眼罩,没有什么兴趣。


    嬴政道:“有个物件很奇怪,我先前从未见过。”


    姜砚想到什么,将眼罩往上一翻:“我看看。”


    嬴政笑了笑:“你不是不想动吗?”


    姜砚看过去:“该不会是你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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