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放开他的嘴唇:“那很奇怪。”
嬴政垂眸看她:“什么很奇怪?”
姜砚蹙了蹙眉,一时没说话。她认真想了一会,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既然想不明白,她也从来不为难自己,视线盯着他:“要做吗?”
嬴政蹭了蹭她的唇角:“今日已经很晚了。”
姜砚有些遗憾:“哦,那你回去吧。”
嬴政抱着她没动。姜砚站了一会,见嬴政摸着她的头发迟迟不走,偏过头问道:“你不是说很晚了。”
嬴政玩着她的发尾,下巴抵在她肩上:“是很晚了。”
气氛沉默了一会,姜砚觉得肩膀有点酸,正要开口说不走的话就做一下好了。嬴政忽然松开她:“我走了。”
姜砚一脸平静:“哦。”
嬴政表情有些不满:“哦什么哦,你就没有别的话?”
姜砚道:“……晚安。”
嬴政唇角弯了弯:“我走了。”
姜砚点了点头,都懒得再说话了。
嬴政说完这句话依旧动都不动一下,姜砚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把他的脑袋从她肩上移开,握着他的下巴道:“走什么走,明日再让赵高送你回宫。”
嬴政毫不犹豫应下:“好。”
……
屋门被他合上,嬴政自然地脱下外袍,自然地吩咐底下的人端水,在这里就像是在自己寝殿一样,一点也不见外。
姜府有不少空置的屋子,他提都没提。见真正的屋主人还站在原地,嬴政拿着毛巾过去给她擦脸,一边擦一边好奇:“你懒成这样,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姜砚被他用力一搓,觉得他好像在趁机捏自己的脸,接过毛巾:“我自己来。”
嬴政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动作,觉得姜砚面无表情慢吞吞擦脸的时候也很有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砚没理他,自顾自漱了口,又擦了擦手回去。嬴政已经躺好了,还占了她的枕头。因为玉枕她用不习惯,所以是用丝绸和茶渣做的。
嬴政觉得茶枕太软,闭着眼睛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你这个枕头也还不错。”
姜砚站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嬴政等了一会,睁开眼睛,见她一脸怀疑地盯着他看。又笑了笑,把她拉进来:“磨磨蹭蹭做什么,睡觉。”
姜砚被他摁进被窝,慢吞吞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嬴政在上方闷笑,姜砚抬头盯着他看。嬴政伸手盖住她的眼睛,温声道:“好了,睡觉。”
姜砚垂下眼帘,手伸向他的腰。
嬴政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都说了,闭眼睡觉,下次再做。”
姜砚听他主动说了“下次”,瞬间不困了:“什么时候?”
嬴政把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过了一会才道:“等你我都不忙的时候。你明日一大早还要去内史府当值,别折腾了。”
——
第二日醒来,嬴政低头看了看,姜砚睡着的时候很安静,看起来也没那么气人了。
他很快便要出门,本来就没睡多久,这个时候的姜砚实在难得。嬴政看了一会,甚至产生了在姜府设第二个听政殿的想法。
大概是被姜砚传染了懒病,他揉了揉眉骨,认命地坐起身披上外袍。推开屋门,赵高早已恭恭敬敬等候在外。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嬴政气息冷冽,恢复到往常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情:“回宫。”
——
送走了吕不韦在内的几个老臣,嬴政手指撑着额角,视线又落在窗外。
赵高敛声屏息走进来,静静点上听政殿的宫灯。昨夜秦王去了姜府,如今太阳也渐渐落山,赵高心想,今日总该不会出门了吧。
谁知嬴政又站起身,吩咐道:“去姜府。”
赵高面露惊讶,但还是恭敬垂首道:“是。”
——
姜砚昨夜睡得不错,在内史府一整天效率都很高,回来得也早。太阳还未落山,听门房说均输令前来拜访,姜砚对此人印象还不错,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均输令踏入院内,暗暗观察了一下姜府的环境。他越看越觉得他此行来对了,对着身后的人提醒道:“在她面前,你可千万要谨言慎行。”
姜府原本就没什么人来,姜砚更不会特意招待。见均输令背后还跟着一人,她一边倒茶一边随口问道:“你们随便坐,这位是?”
均输令见她感兴趣,笑容真切几分,献宝一样把背后的人推上前,按着他的肩膀介绍道:“这便是我最小的儿子,小名月奴,今年刚满十四,月奴,过来让姜治粟瞧瞧。”
姜砚倒茶的动作一顿,将茶壶放在桌上,抬起眼帘看向他。
月奴一身绿衣,肤如凝脂,目若春水,唇薄而红,嗓音缱绻,带着微微的沙哑,微微一拜:“月奴见过内史。”
均输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笑道:“我只内史不喜俗物,我家月奴学了八年的舞艺,不仅会弹琴作赋,歌喉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内史有兴趣……”
想到面前人不通曲乐的传闻,他又改口道:“月奴体质与常人不同,一旦剧烈出汗,身体便会散发出异香。在家也是下人细心伺候着,内史身边若无其他合适的人……咳咳,小儿若是有机会投入内史门下,想必也是一番造化。”
姜砚:“……”
姜砚目光有些诡异地看着两人。献财献人的有,如此直白献儿子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看着两人也不像,是亲儿子还是情儿子啊。
姜砚又瞥了一眼这位绿衣小伙,见他害怕得站都站不稳,体虚柔弱的模样。径直拒绝道:“均输令的意思我明白,不过这人就……”
均输令见她一开口要拒绝,心知这是没看上,又咬牙暗示道:“内史有所不知,我这小儿尤其擅长吹箫弄花,平日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不近旁人身的。往日里有人看上我家月奴,他可皆是不允。一问才知他对你孺慕已久,央求着让我带他过来。”
他送这份大礼前可是特意打听过了,都说传闻中姜治粟有两种器官,想必也是因为如此,身旁并无他人伺候。
而他家月奴被精心养了这么久,不正正好是为姜治粟量身打造的吗!他可看出来了,面前之人前途无量,过几年想必会有大造化。他不求月奴能嫁入姜府,就只是两家单纯走动走动罢了。唉,这要不是他年纪大了……
姜砚望着两人不为所动。先不说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就一见倾心非她不可了。她比较好奇的还是那个“吹箫弄花”,这技能正经吗?这均输令也是奇人,让他儿子好好的学这种事情干什么?
不管正不正经,姜砚一脸正气:“均输令误会了,我并非你所想的那种人。”
均输令毫不放弃,再加筹码诱动她:“姜治粟,我家月奴身上还有一个妙处,月奴,你让……”
姜砚眉心跳动,敏锐地察觉到她运势正在随着他的裤子下滑:“都给我住手!”
见姜砚脸色难看,月奴唰一下把裤子提上,又缩在他爹身后,抬眼悄悄看她。
姜砚捏了捏鼻梁,似笑非笑地看向均输令:“这里是姜府,均输令当成什么地方了?”
她不知道这位月奴是否是自愿,但她真心不热衷此事。
均输令见她眼神冰冷,打了一激灵:“姜治粟,是我失言了。”
他给月奴使了个眼色,月奴跪坐在地,泫然欲泣:“内史误会月奴了,月奴是真心仰慕内史。”
他膝行上前,见姜砚捏着鼻梁没说话,大胆端起茶盏:“月奴给内史赔罪,还请内史原谅。”
姜砚摆了摆手:“把你俩的心思都打消了,滚吧。”
月奴咬了咬牙,手抖了抖,茶水泼在她衣摆,他表情惊慌:“月奴笨手笨脚,给内史擦擦。”
如此拙劣的技巧,姜砚蹙了蹙眉,月奴已经大着胆子伸出手。
嬴政站在院外,只见一人垂着脑袋跪在她身下,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怒意滔天:“你们在做什么!”
第31章
均输令听见耳熟的声音,往后一看,魂都快吓飞了,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
恰好姜砚也在此时一脚把柔弱无助的月奴踹飞了。月奴仰着脑袋躺在地上,余光见一人气势汹汹踏入门内,又听见阿父对来人的称呼,也抖了三抖,转过身趴在地上。
姜砚收回脚,一脸疑惑地看向嬴政:“你不是昨天才来,今日怎么又过来了。”
嬴政见她衣服穿得好好的,视线落在她衣摆微微湿润的痕迹上,又转向战战兢兢的月奴:“你个无耻之徒,竟敢勾引她!”
月奴用袖子遮面,哭得梨花带雨:“月奴没有,月奴什么都没有做,月奴只是想帮内史擦擦。”
均输令冷汗津津:“小儿无知,心思单纯,还请陛下恕罪。”
嬴政冷笑:“好一个心思单纯,均输令,你当朕眼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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