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喜欢。”


    于是,鹿笙便用一缕头发当发绳,扎了他喜欢的低马尾。


    出门的时候,鹿笙又问他:“你今天到底要带我去哪啊?”早上的时候,她就问了,可是南怀璟没说,只说是个很特别的地方。


    她家南教授啊,老是爱给她准备一些小惊喜。


    十点,两人出了门。


    路上,鹿笙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又开始猜等下要去的地方,他今天穿了西装,打了领带,还让她穿这件颇有些正式的裙子,所以,那该是个很正式的场合。


    可惜这范围太大了,一直猜到南怀璟说:“到了。”


    鹿笙扭头看向窗外,西边是一栋不规则造型的五层建筑,鹿笙知道这个地方,是莫城最大的美术馆,很多画展都会在这里举行。


    鹿笙被意外到了:“我们今天来看画展啊?”


    “对。”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去给鹿笙开副驾驶的车门。


    停车场就在美术馆的东面,徒步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进了大厅,踩过铺着的红色地毯,南怀璟牵着她的手往二楼去。


    二楼展区里空荡荡的,除了墙上的画,一个人都没有。


    鹿笙大概地扫了眼一圈的墙壁,有风景,也有人物,每幅风景画旁边都有一副30公分左右大小的正方形画框。


    不知怎的,鹿笙觉得画框里的人有些眼熟,她不自觉地松开了南怀璟的手,走到一副只有后脑勺的画前。


    这是一幅灰彩画,画里的人,束着低马尾,发绳有点像头发。


    鹿笙又走到另一幅人物画前,画里的人低着头,在吃一块圆形的小蛋糕。


    鹿笙的眉心止不住皱起来了,她又走到第三幅画前,画里的人,是一张侧颜,鼻峰、眼尾、嘴角……


    真的不是她乱想,而是画里的人和她真的太像了,尽管画的不是很传神,可是她脸部的特点全部都画了进去。


    鹿笙扭过头来,而南怀璟,依旧站在原地,她的斜后方,她刚刚松开他手的地方。


    但是接到她的眼神,他走了过去。


    牵着她的手,南怀璟把她带回到第一幅画前。


    “那天,是我和你第一次去商场,”他的视线从画里收回来,移到旁边人的脸上:“那天,你也是用头发束了低马尾,等电梯的时候,我站在你身后,看了你很多次。”


    当时,他不觉无意,只是后来想想,那或许就是他偷藏心动的开始。


    他牵着她又走到第二幅画前。


    “那天,我去咖啡店,店里只剩靠窗的一个位置,是我爱坐的位置,我以为没有人的,结果你提着小蛋糕站在了我身旁,说位子是你的,我站起来,你却按住了我的胳膊。”


    那天晚上,他落荒而逃了。


    然后是第三幅。


    “那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买早餐,路上,我瞄了好几次你的侧脸,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子真挺喜欢笑的,嘴角总是悄悄勾着。”


    知道了她的徐徐图之后,原来不是她爱笑,而是她爱对他笑。


    接着是第四幅。


    画里是一双小兔子毛绒拖鞋,还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腕。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给英宝组装攀爬架,你坐在石凳上,那双小兔子耳朵,一个劲地往我余光里钻。”


    那天晚上,那只小兔子,连带着小兔子的主人,一起入了他的梦。


    第五幅,是远视角,她背身坐在石桌前,英宝也入了画。


    “那天上午,你坐在院子里,我就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你,看了你很久。”


    看到她就要转身,他才失魂落魄地回了房间。


    第六幅,是她背身蹲在两个雪人前。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女孩子玩雪会那么可爱。”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因为她再次入了他的梦,她不知道的是,梦里的她有多放肆。


    第六幅,是她一个人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拒绝了你,之后你要我送你去学校,下了车以后,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你背对着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就好像有把刀在戳着。”


    那段时间,理智与感性的撕扯,真的像是一把刀,在片他的心脏,她不好过,他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第七福的画里,是一张长形的餐桌,桌上有蜡烛,有鲜花,有红酒,有牛排。


    “我生日的前一晚,在覆海天地的顶层订了位置。”


    可惜那晚,他没去,她也无从知晓,他在酒吧买了醉,可他酒量太好了,人没醉,倒是借酒装疯了一回。


    好在,一切都在他的各种小心机下有了回旋的余地。


    所以第八幅,他把她低眸看着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的那一瞬画了下来。


    “笙笙,我有没有圆了你的少女梦?”


    他何止圆了她的摩天轮少女梦啊,他还把这样好的一个自己送给了她。


    可是第九幅,却是一张空白的画框。


    短暂的怔愣后,鹿笙那原本蒙了厚厚一层水汽的眼睛突然弯了。


    眼泪随之滚了下来。


    他是要和她一起将他们的未来渲画在这幅空白的画纸上。


    可是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些都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什么时候画的呢,在每一个送她去上班后偷偷溜走的两个小时里,在那个他还没有带她去过的新房里。


    只不过,他不擅长素描,水彩画倒是还可以勉强拿的出手。


    他转过身来面对她,“画的不好,”他抬手把她掉下来的眼泪用指腹蹭去:“都把你丑哭了。”


    她被他说的破涕为笑:“哪有不好,”她吸了吸鼻子:“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会水彩。”她红着眼,带着嗔,喊了他一句:“南画家!”


    这个总是把对她的爱意夹在细节里、点滴里的南画家把她搂进怀里:“笙笙,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天气彻底回暖了,他不用担心她冷,她可以穿上漂亮的裙子出现在他的相机里了。


    两条相拥交叠的人影斜在那张未着色彩的画框里。


    怀里的人重重地应了他一声“好”。


    *


    四月的阳光正暖,蓝净的天空,几朵薄云白絮般的飘着。


    南怀璟驱车带着鹿笙去了临市的一个小县,那里有一个千亩大的海棠园。


    海棠花的花期很短,也正是因为短暂,所以它花开浓烈。本该游人徜徉,可今天,在这偌大的,飘荡着缕缕馨香的海棠园,只有他们两个人。


    千亩海棠花绚丽绽放,美得震撼人心。


    还没真正进入海棠花海,鹿笙就被眼前那片一眼都望不到尽头的斑斓惊呆了。


    妖娆的桃红,明媚的玫红,冰清玉洁的粉白,一簇簇,一丛丛,密密匝匝,开满全树。


    南怀璟右手拎着一个很大的黑色旅行包,左手牵着怔怔出神的人,一步一步走进那片幕天席地的花海。


    这近千亩的花海分为两片区域,一片是成排成趟的栽植,美得整齐划一,好似花墙;另一片是沿着蜿蜒小路高矮错落栽植,美得绵延起伏。


    站在那遮天蔽日的玫红色下,鹿笙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给她准备了粉、白、红三套婚纱礼服了。


    当然,除了他们今天会穿的礼服,南怀璟还带了一个简易的‘换衣间’,鹿笙在那叹为观止的时候,南怀璟已经把‘换衣间’组装好了。


    “笙笙。”他在三米远处喊她。


    鹿笙在头顶一片妖娆却又明净的玫红色下扭回头。


    花美,却敌不过情人眼里的三分颜色。


    怔怔失神间,鹿笙已经走到他面前,她踮脚,把唇上的一点红印到了他唇上,而后,她笑着问他:“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他笑着说:“你。”


    换上那套白色的婚纱,她站在如火如荼的红色下,有斑驳的阳光拨开花隙悄悄落在她头顶,她的纯和排山倒海般的妖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却矛盾地渲染出她的璀璨。


    快门键的声音落下,正好一阵微风拂过,相机的镜头里,下了一场红色的花瓣雨,轻落在她的发顶和白纱上。


    等鹿笙换了另一套红色燕尾裙走出来的时候,南怀璟把做成了手环的海棠枝条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鹿笙垂眸笑着:“南教授,你竟然折花。”


    他却眉棱一挑:“我可是得了老板的允许。”即便得不到允许,他今天也要偷偷折一枝。


    这一次,他们拍照的地方已经换了,是在一条开满白色花海的蜿蜒小道上。


    相机架好,确定好鹿笙在相机里的画面,他小跑到鹿笙的身边,可旋转的液晶屏里,他拥着她,头微微低垂,是侧过脸来凝视她侧脸的画面。


    当然,他们拍的远不止这些照片,还有视频。


    一段长达一个半小时的视频里,入镜的一直都是她的脸,直到最后,他喊了她一句——


    “笙笙。”


    镜头里,他那带着她送的戒指的手终于入了镜头,鹿笙回过头来,小跑着奔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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