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女士也察觉出这两人的氛围不对,她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她现在一颗心都被这两人紧紧牵着、拉着、拽着。
时而升空,时而坠落。
得亏她心脏和血压都没问题,但凡有点问题,还真承受不住。
饭吃完,简女士睨着南怀璟,对南孝宇说:“老二,等下你把碗洗了。”
南孝宇已经有好段时间没干过洗碗的活了,他看了眼他哥,见他哥半天没给他反应,他这才“哦”了声。
眼看南知礼吃完,简女士也离桌,鹿笙这才睨了眼旁边的人,平时吃饭都是第一的,今天成了倒数第一。
她在心里撇嘴,吃这么慢,是在等她?
她在心里嘁了声。
鹿笙回来后换了件长款粗织开衫毛衣,因为坐着,毛衣下摆垂在了地上,她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南怀璟挪了下脚。
鹿笙就要直起的腰僵住,她低头看了眼,然后把目光移到南怀璟的侧脸上。
南怀璟扭头,给了她一个茫然的眼神。
鹿笙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踩到我毛衣了。”
这是鹿笙回来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南怀璟低头看了眼,这才把脚拿开:“不好意思。”
这要搁以前,鹿笙会回他一句没事,又或者对他笑笑。
可今天,她不仅没说没笑,还给了他一个奶凶奶凶的眼神,那眼神让南怀璟想起了简女士以前养的那只猫,每次见他都想朝他露爪子的猫。
鹿笙剜了他一眼后,提起毛衣衣摆,转身走了。
南怀璟一脸怔然地扭头追着她的背影看,南孝宇也被鹿笙刚刚的眼神吓到了!
南孝宇小声地喊了声“哥。”
南怀璟把头转回来,继续一粒一粒吃他那碗底的米粒。
南孝宇探着头,小心翼翼地问:“你和我姐怎么了?”
南怀璟没看他,语气和鹿笙刚刚的眼神有的一拼:“吃你的饭!”
南孝宇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都吃完了好吗!
他伸头看了眼他哥碗里的米饭,就很无语,刚才剩那么一口,现在半点不见少!
十分钟后,南怀璟从简女士屋里出来,见简女士和他爸坐在石桌前不知在说些什么。
这要是以前,他万不会过去的,可他今天过去了,他走到石桌前,扭头往四楼看了眼。
所以当初他到底为什么要给她装那个碍事的门帘,弄的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正要转身的时候,简女士喊住了他:“你过来。”
这语气,是命令。
南怀璟站着没动。
简女士干脆自己走过去,抱着双臂,眼里压着小火苗:“你是不是又惹鹿笙生气了?”
他否认:“没有。”
简女士冷笑一声:“没惹她生气,那她为什么不理你?”
南怀璟看着小花园:“那不然你去问问她?”因为心里头压着情绪,他语气也不怎么好。
简女士被他的话给气笑了:“我现在就问你!”
南怀璟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眼神淡淡投向他家简女士:“我也想知道。”
简女士:“……”
真的,就要被这个从小听话听到大,最近时乖时不乖的儿子给气死了!
眼看老婆和儿子就要眼神间针锋相对了,南知礼赶紧把老婆往门口拽:“走走走,咱去买菜!”
走到门口,简女士扒住了门,扭头警告:“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儿媳妇给气跑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院门关上,南怀璟上了楼,走到三楼平阶,双脚转弯刚走没几步,他又停住。
鹿笙抱着胳膊坐在沙发里,在看一档明星综艺。
两声敲门声把她走神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今天她的房门是锁着的,敲门声就响了两声,就没声了。鹿笙猜着应该不是简女士,因为每次简女士来都是一边敲她的门一边喊她的名字。
所以大概率是楼下的人。
两分钟后,鹿笙才去开门。
她以为门口没人了,结果门一开,南怀璟还杵在门口。
手拉着门,鹿笙只把门开了小半扇,她冷冰冰地问:“有事?”
南怀璟低头看她的毛衣衣摆,他用手指了下:“踩到了你的衣服……”
所以呢?
鹿笙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对不起。”
鹿笙:“……”
她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踩了她的裙子,好给自己找一个上楼的理由!
既然他这么客气,鹿笙也很客气:“没关系。”
一来一回,鹿笙以为这场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结果南怀璟又说:“你脱下来,我拿上去给你洗洗。”
鹿笙:“……”
怕是借着给她洗衣服,然后还衣服的时候又能有一个来找她的借口。
鹿笙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用了,”她很大方,一点都不去斤斤计较:“掸掸也看不出来。”
南怀璟抿了抿唇。
那表情一看就是在找理由,鹿笙都懒得拆穿他。
“没事了吧?”她客气又不客气:“没事我就关门了。”
没等南怀璟开口,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力道,莫名像摔门。
南怀璟看着被震的拂动的门帘,先是愣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被自己气笑了。
垂在身侧的两手被他恰在了腰上,他原地转了两圈,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下午,简女士去楼上找鹿笙。
鹿笙正窝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在画画。
简女士掀开门帘,“鹿笙啊。”
鹿笙抬头,声音和平时一样甜:“简阿姨。”
简女士进来:“又在画画啊?”
“嗯。”流畅的脸部轮廓从她笔尖一笔勾勒出来。
简女士在她身后的沙发里坐下,没有打扰,先让她画着,低头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她画的那个人像她那不听话的大儿子。
“这眼神看着有点……”简女士一时找不着更好的形容词:“有点悲伤啊……”
鹿笙画的是实体小说插画,她嘴笑:“因为他把女朋友惹生气了呀。”
简女士瞧出来了,这是把对她家那个不争气儿子的气撒到了虚构的人物里了。
哎哟,连生个气都这么可爱这么特别!
真不知楼下那位祖宗到底怎么想的!
简女士轻轻搡了下鹿笙的肩:“他这是哪惹你生气了?”
鹿笙手里的笔没有停下动作,她用很轻描淡写的语气一语带过:“我在逼他认清自己!”
简女士转了转眸子,在想她话里的意思。
到底是聪明人,再加上俩人现在的感情还没个着落,所以简女士也就想了两个来回就知道了。
“你在激将?”
鹿笙扭头看她,抿嘴笑着点头。
简女士朝她伸了个大拇指,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算我一个!”
傍晚的时候,许洲远来了,是简女士给他开的门,虽说简女士知道鹿笙的激将法,但她不知道许洲远也参了一脚。
“阿姨,鹿笙在吧?”
简女士一愣:“在、在,”她扭头往楼上喊:“鹿笙。”
鹿笙从房间里出来,几乎是同时,三楼也露出了半截人影。
许洲远朝四楼笑了下,然后目光落向三楼的人:“一起吃饭去?”
南怀璟煞有介事地拿着个水杯,盯着楼下的人看,却没说话。
楼上传来一句:“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换个衣服。”
简女士有点懵:“你们是三个人去还是……”该不会是和鹿笙单约的吧?
“怀璟要是不去的话,就我和鹿笙两个人。”
简女士立马扭头:“怀璟!”
可惜,三楼没人了。
简女士要气死了。
太不争气了!
鹿笙很快换好衣服出门下了楼,“走吧!”
简女士瞄了瞄许洲远,又看了看鹿笙,笑的那叫一个勉强:“不然、不然在家里吃吧,我这饭都做上了……”
“不了阿姨,”许洲远说:“我地方都定好了。”
简女士笑得略显尴尬:“那你店里的生意不做啦?”
“有小孟呢,没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简女士还能说什么呢,楼上的那个不急不躁的,她这个当妈的简直操碎了心。
简女士把这两个怎么看怎么不搭的人送出门,心里头那个急的哟。可是转念一想,许洲远是南怀璟的朋友,这怎么着,也不会撬朋友的墙角吧!
不会不会!
许洲远这人,这点分寸还是会有的!
简女士在心里安慰完自己,转身回了院子。
楼上,南怀璟抱着胳膊在看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档综艺,男男女女嘻嘻哈哈,他看得面无表情。
哪来的心情看电视,满脑子都是许洲远和鹿笙去了哪里吃饭,吃了什么,吃饭的时候会聊些什么,他甚至还想到了他们饭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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