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璟没有反驳,他端起马克杯,浅浅喝了一口又苦又烫的热巧。
“你呢?”许洲远盯着他看,饶有兴致地反问他:“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南怀璟蹙了蹙眉头,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扭头看向离自己颇远的玻璃窗。
寒冬季,透骨的凉风裹着浓浓夜色,袭人眼鼻。
“南教授。”
刚要踩上三楼楼梯没两阶,站在三楼平阶的鹿笙就喊了他一声。
南怀璟抬头。
对,她很漂亮,是让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所以在那次交通事故前,她两次去了学校,他都认出了她。
可当时也仅仅只是认出她,他没想到自己会和她有所交集,没想到自己会喜欢她。
他站在原地,没有应她,没有走上去迎她,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鹿笙背着双手,小跑着下了楼梯。
踏在楼梯上的那只脚,不由自主地落了回去。
鹿笙站的比他高两个台阶,灯影把她的人压在了他怀里。
她把背在身后的东西,双手递到他面前:“送你的。”
是一个白色的纸袋,袋口系了浅灰色的蝴蝶结,他没有接,抬头看她,目光微敛:“是什么?”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些吃的,”她说的尽量随意:“之前在超市,你不是也给我买了果冻吗?”
见他还是不伸手接,鹿笙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腕,把袋绳套在了他的手上。
不给他开口的时间,鹿笙转身就往楼上跑。
南怀璟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脸上神色复杂,等到他回了房间,拆了袋子,看见熟悉的圆柱形铁盒里装的是许洲远那里才有的黑巧时,他眼里的光影一重一重聚拢,终于乱了个彻底。
他起身出门,连外套都没穿。
咖啡店里,许洲远又在给咖啡拉花。
南怀璟背着手指,在台面上连磕两下。
许洲远下意识抬头,右手拿着拉花缸的手又是一抖。
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叹气,放下手里的拿铁,搁到一边:“又干嘛?”
“你倒是大方。”南怀璟凝眸看他。
他那双眼尾微翘的眼睛,若是眯起来几分盯着人看,是很要命的。
许洲远庆幸自己不是女人。
他一脸平静地回答:“我从来都不小气,好吗?”
不小气?
南怀璟轻哼一声:“以前问你要两块,你都舍不得。”今天倒好,一下给了人家二十二块。
许洲远抬着食指挠了下鼻尖。
他大学<a href=Tags_Nan/iaS4.html target=_blank >主攻</a>心理学,可南怀璟大学毕业拿的是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
他不再拐着弯地套他话了,单刀直入:“你们什么关系?”
许洲远抬头看他。
都说南怀璟是个不太把情绪摆在脸上的人。
即便是许洲远,也少有在他脸上看见这般因为质问而没有耐心,甚至带了点烦躁的神情。
许洲远勾起嘴角低笑了声,他没回答南怀璟这个问题,直接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他觉得?
他觉得许洲远可能对鹿笙有意思!
不是可能,是肯定。
不然为什么出手这么‘大方’?
那黑巧,市面上买不到,是许洲远不知在什么地方自己定做的。
南怀璟不喜欢八卦别人的感情,即便这个人是他多年好友。
可现在,他的多年好友竟然和他喜欢了同一个女人。
南怀璟从没想过自己第一次动了心,就遇到这么让人棘手的问题。
他把‘你们是什么关系’换成更加直接的反问句:“你喜欢她?”
这语气,带了几分试探,可听在旁人耳里,却像质问。
可许洲远却被质问的兴致勃勃:“怎么,不行吗?”
平时那么聪明一人,却没听出他的激将之音。
南怀璟站直身体,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许洲远终于在他眼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慌张。
像是有什么在翻涌,可是很快,又归于平静。
南怀璟压下心头的失落与不甘,语气尽量平静:“我知道了。”
许洲远一时怔愣。
就这样?
见他转身就走,许洲远嘴巴张了张,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就见南怀璟推门出去了。
糟糕,这激将法好像没用对……
第43章 第43撩
◎醉酒后的堕落与清醒◎
翌日周日,天还没亮,外面就飘起了小雨,八点,简女士站在院子里往三楼和四楼都瞄了眼,四楼只能看见门帘,但是三楼的门是关着的。因为是周末,简女士也就放任这些年轻人可劲地睡。
可都到了九点半了,楼上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转眼就十点了,鹿笙和南孝宇睡到这个点都正常,可她家南教授就不正常了。
简女士站在楼檐下给南怀璟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妈。”
这声音听着不像还在睡觉,简女士问:“你起了呀,那赶快下楼吃点饭。”
“我不在家。”
简女士一愣:“你不在家在哪?”她今天也没去买菜,早上起床后到现在也没听见院门的声音。
南怀璟说:“我在学校。”
简女士又是一愣:“你什么时候去学校的,今天不是周末吗?”
“有点事,”他声音沉闷:“中午我就不回去了,挂了。”
“喂——”简女士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灰蒙蒙的天,小雨飘着,携着雾,裹着潮。
南怀璟坐在图书馆靠墙的位置,面前的书已经好久都没有翻页。若不是简女士那通电话,他可能还会继续盯着书页里的文字失神。
这么多年,他交心的朋友就只有许洲远一个。所以昨晚他给自己出了一道选择题,答案一个是鹿笙,一个是许洲远。
一道题,想到天亮。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女人也许还会碰到,但交心的朋友,他这辈子怕是没有耐心再去认识了。
所以,他觉得成人之美,也不失为一桩乐事。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宿没睡,困意这会儿才翻山倒海地朝他席卷,他合上书,放回书架后,去了办公室的休息间。
南怀璟所在的办公室是四人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休息间,上下铺的四张实木床,墙边还立着四个衣柜,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脱掉外套后,南怀璟躺在了他的下铺。
从他昨晚给自己出了那道选择题后,鹿笙的那张脸就再也没从他脑海里消失过。
平时温婉可人的一张脸,在他脑海里不知变换了多少种表情。
嘲笑的,骂他薄情寡义的,还有委委屈屈甚至落泪的……
混混沌沌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眼睛不知闭了多久,眼睫才缓缓安静下来。
蒙蒙细雨被风一吹,散成了雾,没什么行人的知南街,被水雾拢得朦胧。
南怀璟从学校回来后,也没回家,就这么坐在车里,一直守到天黑,守到鹿笙出来。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五,她今天走的比平时都要早一些。南怀璟看着她转身朝地铁口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失神。
翌日周一,是南怀璟的生日。鹿笙还是周六见的他,所以一大早,她就去了楼下,结果等到七点二十,终于看见三楼阳台的半截人影了,没曾想,南怀璟一下楼就对院子里的简女士说:“妈,我先走了。”
从他下楼到说话到越过她身侧到他出了门,他都没有看鹿笙一眼,更别说跟她说话了。
鹿笙呆呆地看着缓缓合上的院门,眼里思绪万千。
前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一下就当她是陌生人似的,一个字,一个眼神都没有了呢?
是因为那盒巧克力吗?
鹿笙的眉心越拧越深,简女士也看出了不寻常,她喊了声:“鹿笙。”
鹿笙侧着身子,还在盯着院门看。
“鹿笙?”
“嗯?”鹿笙恍然回神。
简女士朝院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俩闹别扭了?”
鹿笙缓缓摇头,脸上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没有啊……”
到了中午,简女士给南怀璟打了个电话,问他晚上生日怎么过,是在家还是在饭店,如果是饭店的话她就定位子,和上次一样,简女士又试探着问了一遍:“要不你和鹿笙单独出去过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
南怀璟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我晚上有事,回去要很晚。”
马上都放假了,还有什么事?
简女士想到他早上出门时对鹿笙的那张冷漠脸,不由得抬高了音调:“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今晚就是校长留你也不行,晚上六点之前,你必须回来!”
命令完,简女士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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