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默数了十秒,鹿笙在阳台探出脑袋:“南教授?”
没有人应她。
过了两秒钟,鹿笙又喊了声:“南教授?”
阳台那儿,他的脸探出来。
南怀璟仰头往上看,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鹿笙问他:“等下我做蔬菜沙拉,你要不要吃一点?”
等了三秒钟,风把他的一声低“哦”送到她耳朵里。
凉凉的,却又暖暖的。
楼下的茶几上也放着一杯热巧,南怀璟正盯着杯身出神,鹿笙的电话打来。
“你那儿还有沙拉酱吗?”
他说有,然后问她:“怎么了?”
“我这儿的沙拉酱用完了,想问你借点。”
南怀璟从沙发里起身,“等下。”
挂断电话,鹿笙将手里的那瓶刚准备拆封的沙拉酱放回了冰箱里。
几分钟后,南怀璟拿着一瓶沙拉酱,站在了鹿笙家的门口。
真的,这门帘,真挺挡事的,他把手伸进去,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
原本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英宝见南怀璟拂开门帘进来,立马跳下了沙发,结果刚跟了几步,南怀璟就转过身来,还顿住了脚。
英宝宝蹲下来,把头仰的高高的,用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那带着点警告的眼神。
一人一猫对视了有一会儿,最后,英宝宝转身,耷拉着它那无精打采的尾巴,默默回到了它窝里。
南怀璟进了厨房,把手里的沙拉酱放到台面上。
鹿笙正在切小番茄:“谢谢啊。”
南怀璟站在一旁没有走,盯着她握着刀柄的手。
手背白皙,手指纤细,会让人生出一种不该沾阳春水的感觉,他问:“你平时做饭吗?”
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没什么规律,鹿笙以为他是在取笑她的刀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来?”
南怀璟没说话,从她身后绕到水池边,洗了手后,朝她伸手。
鹿笙把刀给他后,然后站到一边。
切完小番茄和紫元葱,南怀璟把生菜、紫甘蓝还有苦苣用手撕成片,放进凉水里。
“你上次做沙拉用的蔬菜没有在凉水里泡吧?”
鹿笙扭头看他:“泡和不泡有什么区别吗?”
他说:“泡的话,菜会更脆一点。”
说的这么有经验,鹿笙问:“你经常做吗?”
“嗯。”
在今天之前,鹿笙一直以为他是个连刀都不会拿的男人。
鹿笙忍不住问:“那除了沙拉,你还会做什么?”
鹿笙以为他会说出几道菜名,没想到他却说:“很多。”
因为很多,所以列举不出来?
鹿笙撇了撇嘴角:“那怎么不见你做过?”
南怀璟沉默了会儿:“没机会。”和简女士住一起,别说做菜了,就连进厨房的机会都不多。
鹿笙能猜到他说这三个字的意思,她从碗里捏了一颗没用完的小番茄放进嘴里:“简阿姨那是心疼你。”
他没有否认。
扭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因为含着小番茄而鼓起的腮帮,跟条生气的小金鱼似的。
他弯唇笑了笑,“小心别整颗吞下去了。”
鹿笙和他一样,都是面对着灶台站着,所以看他的时候,和他刚刚一样,都是稍稍歪了点头。
同样的动作,他自己做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到了她这里,不知怎的,就带了点俏皮。
眸光落在她脸上,南怀璟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有点好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做菜?”
嘴里的小番茄被她咬爆了汁,她没有多想,脱口就说:“你都三十二了好不好?”
所以呢?
南怀璟微微蹙眉,但表情没有变,依旧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像是饶有兴趣她的回答。
他问:“你多大?”他还不知道她的年龄,不过这也不算奇怪,他和她的关系还算不上熟络。
鹿笙没有直接回答,她抬头看他,对上他的视线,她不知怎的,轻笑了一声:“你猜。”
南怀璟以为她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他没说话,只觉得是自己有些唐突,竟开口询问她的年龄。
谁知,鹿笙揪着他的袖子,软着声儿追问了句:“你猜猜看嘛!”
余光掠过袖子上的那只葱白手背和手指。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和她第几次有过这种‘亲密’接触了。以前,他从没让哪个女人挨他挨的这样近。
近到并排站着,彼此的袖子都能轻轻蹭到。还有,他什么时候给简女士的租客修过灯?
以前都是别人主动找他帮忙,他从来都是想都不想就拒绝,可今天呢,她明明没有找他帮忙,还说自己可以,可他却拼命往上凑,硬是帮人家把灯泡装上。
简女士有那么多的租客,她怎么就成了他的例外?
脑子里的思绪纷纷乱乱,正失神着,突然有个影子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有对焦的眼底凝回几分神,南怀璟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是定在她脸上的,他慌忙收回眼神。
鹿笙还是第一次直面他的这种慌张与无措,她转了转眸子,好像猜到了点什么,但又不确定。
视线落到他戴着戒指的手上。
第30章 第30撩(二更)
◎独处,暧昧横生◎
视线落到他戴着戒指的手上。
她没喊他南教授,“嗳,”她就这么轻轻唤他:“你这戒指是不是用来迷惑人的?”
因为低着头,他额头的碎发垂下来,撩着乌黑的眉毛轻轻地颤,南怀璟下意识蜷了几分手指。
他端起泡着蔬菜的玻璃碗,把水倒进水池里。
冬天的水,很冰。
手指指尖微微泛红。
鹿笙又去看他,她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看似无波无澜的眼睛深处好像藏了很柔软的东西。
为了确定心里的猜测,鹿笙试探着问:“你以前也会去别人家吃饭吗?”
她问的很含蓄,可南怀璟不傻,一个‘也’就让他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眉头拧的很深:“以前这院里,没住过别人。”
这回答,倒是出乎了鹿笙的意料,明明他可以直接回答‘会’或者‘不会’。
眼看着他表情起了变化,鹿笙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啊,”她巧言避开她从他脸上察觉到的尴尬,说:“我以前也不去别人家吃饭,”她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是现在老在简阿姨那蹭饭,还挺怕你们烦的。”
所以她刚刚那么问,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压下刚刚想走的念头:“是简女士让你去的,你不用多想。”
鹿笙今天不从他这试出点什么,还真有点不甘心,她歪着脑袋问:“我这么老去,你会不会烦?”
余光从她的脸上匆匆掠过去一眼,他拿起旁边的沙拉酱,拧开盖子:“你不用考虑我。”
这话听着有点不近人情,可鹿笙很会给自己在玻璃渣里找糖,她抿嘴笑:“那我以后在简阿姨那吃一顿,就还你一顿。”
手里的沙拉酱悬在半空,南怀璟扭头看她。
鹿笙朝他面前的沙拉酱抬了抬下巴:“今天这顿,就当还简阿姨晚上做的糖醋小排了。”
南怀璟看了眼自己带上来的沙拉酱,不由得失笑:“那我以后是不是都得自备沙拉酱?”
鹿笙还真点头了:“我准备蔬菜,你带沙拉酱,不是正好?”
厨房半开着的玻璃门上,投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一高一矮。
鹿笙的视线又落到他手指间的戒指上,她问:“上周那个人还有找过你吗?”她说的是周曼。
虽然她话题跳的快,但南怀璟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
鹿笙又捏了一个小番茄,这次,她没全部放进嘴里,红色的一颗,抵在唇齿间,没有咬,她声音含含糊糊,“要是她再找你,你可以告诉我。”
南怀璟扭头看她,有点没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告诉你做什么?”
她双齿一抵,酸酸甜甜的番茄汁溢了出来:“你不是帮我修灯了吗?”
所以呢?
南怀璟还是没听懂。
她说:“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也得帮你不是?”她抬头,按住在心尖蹦跶的小兔子,也掩掉眼里的滚烫,说:“礼尚往来,我可以帮你挡挡桃花。”
两人凝眸对视,她眼里藏着期待,他眼里带着探究。
是南怀璟率先收回视线。
“不用。”
短短两个字,跟冷水似的,浇到了鹿笙的头上。
鹿笙撇了撇嘴,又捏起一颗小番茄,进了嘴巴,一口咬碎。
南怀璟余光瞥见她脸上的小情绪。
挡桃花这种事,不是应该被介意或者反感的吗?
上次他在食堂利用她给了周曼难堪,他还想着她要是知道了他的意图,会不会生气,现在看来,哪来的生气,反倒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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