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七点十分,鹿笙才听见天花板有一点动静,她忙跑出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南怀璟这里过了夜,一大早起来,英宝宝就跟条尾巴似的,南怀璟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白色的一团,尾巴高高地吊着,脖子上还戴着昨天简女士给它买的可爱洛丽塔围脖。


    鹿笙虽然站在门口,但没去敲他的门,她双手勾在一起放在身前,安静地站在门口墙边等。


    约莫等了七八分钟,一只脚探出门槛,鹿笙立马侧了点身上:“南教授。”


    南怀璟一愣,双脚下意识就站定了,“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出她应该是洗了脸,因为他见过几次她早上时候的样子,鼻翼两侧会比现在有一点点的油光,而且她也没穿睡衣。


    “刚来。”她说。


    英宝宝站在南怀璟腿边,和鹿笙隔着半米多的距离,虽在摇着尾巴仰头看她,可却没有走到她身前。


    这是半天不见就重新认了个主人?


    “英宝。”鹿笙低头唤了它一声,语气带了点严肃。


    英宝的尾巴顿时就不摇了,有点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得走了过来的架势。


    鹿笙弯腰把它抱起来,看了眼它脖子上的洛丽塔造型,轻笑一声:“半天不见,都要不认识你了!”这话里藏着话呢。


    不过英宝哪里能听懂,它仰着脑袋,伸出点点舌尖,轻轻舔了舔鹿笙的下巴尖。


    鹿笙是个很怕痒的人,她脑袋往后一缩,语气里带了几分命令,却又能听出几分嗔色:“不许舔。”


    英宝不舔了,扭头看那个让它在他床上留宿了一晚的男人。


    楼下,已经仰头默默注视了许久的简女士终于露出了激动又宽慰的表情。


    哎哟,哪有不闹别扭不吵架的小情侣呀,多吵吵,感情才越来越好!


    简女士觉得英宝这个‘红娘’比她还管用!


    嗯,回头就去把她昨天在宠物店看中了却没买的蝴蝶结发夹给买了!


    虽然饭已经做好了,但简女士没有出声,她偷偷溜回了屋里。


    在电视柜旁边端着君子兰在看的南知礼回头看了眼:“不是说喊怀璟吃饭吗?”怎么没见他家简女士出声呢?


    简女士去了沙发边,拿起座机,给她家南教授打电话,不过不是打的座机,而是直接打到了南怀璟的手机上。


    楼上,鹿笙又跟他道谢:“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她是在谢南怀璟帮她去五楼找英宝。


    南怀璟轻描淡写了一句没事。


    然后鹿笙又解释昨晚没带英宝回去的原因:“我回来的时候见你房间里没亮灯,就没敲你的门。”


    南怀璟昨晚十一点才睡,不过,灯是十点二十关的。


    别人都说他是坦荡的君子,他或许有一点君子,因为对不踏入他领地的女人的确很尊重,坦荡嘛,倒也不假。过去那么多年,他行事也的确光明磊落。


    但是昨晚,他十点抱着英宝去了趟四楼,十点十分回来,英宝还在他怀里。至于灯,他也是看着时间关的,尽管那时候他毫无睡意,也并没有打算睡下。


    后来听见楼下的门声,听见了走廊的脚步声,也知道她在他门口站了四分钟。


    哪里还君子,哪里还坦荡。


    但他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过分’,甚至还偷偷弯了嘴角。只不过在他困意泛上来的十一点,他想起自己今晚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才猛然觉得自己很小人。


    第29章 第29撩(一更)


    ◎对她绝无仅有的例外◎


    简女士给南怀璟打的那通电话,说来也有意思,明知道南怀璟站在鹿笙门口,她还故意似的:“帮我喊一下鹿笙,让她下来吃饭。”


    这已经是她让南怀璟第二次跑腿了。


    简女士的意图,南怀璟打开始就知道,相比较最开始他的排斥,不知他是觉得自己多说无用还是潜意识顺应了简女士的心意。


    他看了眼鹿笙,对着话筒“哦”了声。


    电话挂上,他朝阳台外的方向微微歪了点头:“下去吃饭。”


    鹿笙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客气了,她说了声“好”后,就抱着英宝和南怀璟一左一右地下了楼。


    楼檐下,简女士见两人一块从楼上下来,甭提多高兴了,这要是她家南教授怀里再多个孩子……


    哎哟,简女士简直都不敢想那种画面,怕是多看一眼,都要醉了。


    简女士心情一好,话就特别的多,不仅多,面部表情也丰富。


    南知礼觉得她激动上了头,就差手舞足蹈了。他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下简女士的膝盖。


    可简女士正在兴头上,扭头看他,声调一时没压下去:“你踢我干嘛?”


    南知礼:“……”


    真的,他发誓,他那力道,真的很轻,跟羽毛挠的似的。


    南知礼不敢扫她的兴了,赔着笑脸:“不小心、不小心……”


    鹿笙很喜欢看简女士和她老公的相处日常,有一种‘她在闹,他在笑’的幸福融洽。这是她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鹿笙抿嘴笑,唇角掀起的弧度,让简女士看了愈加的赏心悦目。


    因为鹿笙一大早下来,身上没穿睡衣,所以她问:“鹿笙啊,你等下要出门吗?”要是出门的话,她一定要让她家南教授给捎上。


    鹿笙笑着摇了摇头:“我上午在家。”


    简女士满脸失落:“哦。”


    默了会儿,简女士又生一计,她看向她家南教授:“我中午做糖醋小排,你要不要回来吃?”简女士做的糖醋小排和外面卖的不一样,甜味很淡,是南怀璟比较喜欢的一道菜。


    南怀璟也摇头:“不了,这段时间学校忙,走不开。”


    真是的,一点都不配合。


    简女士怀揣着的心形水晶又裂了一道痕。


    但是南怀璟又补了一句:“晚上做吧。”


    简女士眼睛一亮:“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啊!”


    他点头。


    南怀璟吃相雅观,但并不慢,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我吃好了。”


    简女士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那你先走吧。”


    南怀璟看了眼旁边的鹿笙,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他收回视线,起身。


    鹿笙抬头看他,不是说再见,而是:“路上开车慢点。”


    简女士心里在嗷叫。


    南怀璟轻嗯一声,但下颚线的弧度明显比上一秒要柔和了不少。


    因为背对着大门,他走了以后,鹿笙转身看了他一眼,但见他不是往院子里走,而是转身往楼梯的方向。


    车里的漱口水用完了,南怀璟上楼拿了一瓶,经过客厅茶几那儿的时候,他脚步顿住。


    之前鹿笙送他的桂花酥糖已经被他吃完了,长方形的银色铁盒上还摞了一个方形小铁盒,是上次鹿笙用来放巧克力的。


    他打开盒子,将最后一颗巧克力装进了口袋,这才出门。


    到了学校,临下车前,南怀璟看向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几经犹豫后,他将戒指取下,戴在了无名指上。


    九点五十,南怀璟和另一名教授一前一后走进举行辩论赛的阶梯教室。


    因为周曼今天请了假,所以她的评委位置被另一名教授补上。


    南怀璟戴上眼镜后,往下面乌压压的座位里巡视了一圈。


    座无虚席,且交头接耳。


    南怀璟收回视线,低头看手里的资料。


    *


    这年头,只要肯花钱,什么查不到?


    也就不到两天的时间,周曼就找人把鹿笙调查了个底朝天。父母离异后双双再婚,两年前从千里之外的一座南方城市移居到莫城,现在是电台一名播音员,名下没有房产,当然,这些都不是周曼关心的,她就只想知道她和南怀璟的关系。


    偏偏,对方给她的调查结果显示,鹿笙和南怀璟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


    也不知道对方都是从哪得到的照片,鹿笙抱着猫,南怀璟走在她身侧的;两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店约会的;还有鹿笙和南怀璟一家人从餐厅里出来的……


    周曼气的把那沓他们同框的照片摔到了对面男人的身上:“你少拿这些P来的照片糊弄我!”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哪受得了这气,给钱就是大爷是吧,他还不愿伺候呢。


    但是想到尾款还没到手,小伙子也强压着几分脾气:“你可别想赖账啊,我自有我的门道,但你放心,这些照片绝对不会有假!”


    周曼哼嗤一声:“那你怎么证明你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小伙子虽然干的是扒人料的事,但他偏偏还看不起这些付钱让他去扒人的客户,他以为照片里的男人是周曼的男朋友,他捏起掉落在腿上的一张照片,看了眼照片里的女人,然后又抬头看了眼周曼,他蔑了声笑:“也难怪人家劈腿,要我,我也不要你!”


    说完,他连尾款都不要了,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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