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我?”她眉心锁着。


    他记性这么好,她只念了一遍的电话号码,他都能记到现在,何况她那张脸。


    南怀璟点头,但却说:“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问的,让鹿笙觉得‘斯文败类’真的好配他。


    然后他又问:“我那把伞呢?”


    装门帘的钱不要,现在倒纠结着那把伞了,难道那把伞比门帘还要贵?


    鹿笙噘了点嘴:“扔了。”


    南怀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知南街的路上,一场雨,把银杏树的叶子打落了不少。


    鹿笙在树下走,一阵风刮过,抖落了树上的水珠,把鹿笙好不容易在车里吹干了的头发又打湿了,她拂掉头上的水,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金黄。


    走在她斜后方的南怀璟看见她那怪嗔的表情,轻笑出声。


    结果被鹿笙瞧了个正着,她把刚刚的小眼神也扔了一个给他,然后加快了步子往前走。


    拿出钥匙开了院门,鹿笙扭头看了眼,她刚刚也没走的有多快,怎么就不见人了呢?


    站在门口等了分把钟,见他还没出现,鹿笙干脆不等了,进了院门,她把门锁上了。


    一楼的门关着,窗户也不见光,鹿笙上了楼。


    南怀璟是在十五分钟后接到鹿笙电话的。


    他手机里没存她的号码,但是屏幕亮的时候,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他放下手里的马克杯,拿起电话接了:“喂?”


    电话那头,鹿笙问他:“你回来了吗?”


    声音听着悄咪咪的,南怀璟皱了皱眉:“没有,怎么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比之前更低了:“没事,我就问问。”


    南怀璟听出了点不对劲:“有什么事,你就说,”他看了眼窗外:“我在门口的咖啡店。”


    虽说鹿笙平时说话声音不大,但也鲜少像现在这样支支吾吾,好像难以启齿。


    “不说我挂——”


    “等等,”她声音立马急了,“你别挂……”她又支吾了一下,才说:“我在洗澡……可是突然没热水了。”


    以前有租客不知道从哪知道他的电话,直接越过简女士,用这个理由找过他,当时他一听,直接就挂了电话。


    简女士说的对,他才不是一个绅士,起码,他不是对谁都绅士,他也不是对谁都有礼貌,分人。


    所以,南怀璟笑了声:“你是简女士的租客,不是我的租客。”


    这话很明显了,要找找简女士,别找他。


    鹿笙说:“可是简阿姨不在家,我刚刚也打了她的电话,她没有接。”


    所以就打到他这儿了?


    南怀璟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微微发烫的热巧,声音里噙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你想要我怎么办呢?”


    隔着电话,鹿笙看不见他戏谑的表情,她问:“我可以借用你一下你的卫生间吗?”主要是她一头泡沫,还没来及冲洗。


    电话那头在沉默。


    鹿笙脸已经窘的通红,泡沫顺着眉骨和眼皮流下来,沾到她眼睛里,灼的眼泪都下来了。


    她用毛巾擦了一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又问一次:“可以吗?”


    刚刚还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变得烦躁:“等着。”他挂了电话,起身出了咖啡店。


    站在四楼门口的时候,南怀璟的右手抬了很久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鹿笙拂开门帘。


    一股薰衣草的浓郁涌进了他鼻腔。


    鹿笙看了他一眼后就垂下头说了声抱歉。


    敲门之前,南怀璟一直在想,她会穿一件什么样的衣服给他开门,吊带裙,又或者是抹胸?或者露着腿,或者露着整条手臂……


    谁曾想,她倒是把自己包裹的严实,白色的V型浴袍领口,被紧紧地撮在一起,只露了半个脖子,浴袍下面,穿了一条长到脚后跟的针织长裤。


    本来该鹿笙尴尬的,这会儿,南怀璟的脸上倒是露了几分不知所措,他别开视线,往旁边站了点:“走吧。”


    鹿笙手里还拿了条毛巾带着,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去了三楼。


    三楼的门开开后,南怀璟走在前,鹿笙低着头,跟在后。


    把她领到卫生间门口,南怀璟停住脚:“沐浴液之类的东西都在浴室的架子上。”


    鹿笙垂着的眼睫毛立马掀了起来:“我不洗澡,我、我把头上的泡沫洗掉就行了。”


    她这么一说,南怀璟愈发感到无地自容了,他表情别别扭扭,声音却冷冷淡淡,他说:“随你。”说完,他去了厨房。


    卫生间传来的不是花洒的水声,倒像是洗手台水龙头的水流声。


    南怀璟端着一杯热水,在卫生间门口驻足了一会儿后,出门去了阳台。


    雨后的风很凉,能把眼里的朦胧吹的清明,也能把发热的耳朵吹凉。


    鹿笙只是洗了头,所以很快就出来了,之前拿在手里的粉色毛巾被她包在湿漉漉的头发上,而手里揉着的是之前包着满头泡沫的白色毛巾,她走到他身后,又说了声谢谢。


    南怀璟没有转身,对着空气,回了句:“不客气。”


    等到鹿笙越过他身后往走廊那头走,南怀璟才转身看她的背影。


    脑海里突然就想到许洲远说过的一句话:是不是喜欢你女人太多,你看谁都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


    他收回视线,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在这之前,他真以为她对他有意思的。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自作多情了。


    第22章 第22撩


    ◎对异性的欲望都来自于他◎


    简女士六点多才回来,两手拎着看着就很沉的袋子。


    她站在院子里,仰头往楼上喊:“怀璟!”


    二楼先探了个脑袋出来,然后是四楼,最后才是三楼。


    简女士直接忽略二楼的:“鹿笙,你也下来。”她笑得眼角纹都出来了:“你看我给咱英宝带了什么好东西。”


    隔着袋子,鹿笙看不出来,她小跑着下楼,下到三楼平阶的时候,正好碰到从走廊拐弯出来的南怀璟。


    目光相撞,她心头倏然一跳,想打招呼,话哽在嗓子眼,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只朝他露了一个尴尬又无措的笑。


    可惜南怀璟却没接,还面无表情地越过她,下楼了。


    鹿笙在原地怔了一下。


    他这是生气的表情吗?


    因为借用了他的卫生间?


    楼下的高杆灯很亮,铺了一院子的白光。


    简女士拿了把剪刀,剪开了袋子。


    南怀璟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一地的木棍。


    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因为皱着眉头,显得有点凶。


    简女士抬头看见他那表情,脸也跟着一僵:“干嘛,我还没让你装呢,你这就摆脸了?”


    简女士以前哪舍得用这语气跟他说话,那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疼着。


    站在二楼看好戏的南孝宇,捂嘴笑。


    他哥怎么就突然失宠了呢?


    真是,意外又……惊喜啊!


    等到鹿笙跑到简女士跟前,简女士立马换了一张宠溺微笑脸的时候,南孝宇知道了,他家简女士这是把原本对他哥的溺爱之情全都转移到这个租客身上了。


    “鹿笙啊……”


    还喊什么鹿笙啊,直接喊儿媳妇多好听。


    南孝宇挑事心起,伸着脖子,朝楼下大喊一声:“嫂子!”喊完,他立马缩回脖子,钻回了屋。


    楼下,鹿笙又羞又窘地扭头看楼上。


    南怀璟呢,敛着眼底薄薄一层愠色,也扭头看上去。


    倒是简女士,恨不得现在就拿出手机,给他那二儿子转个一千块的零花钱。


    简女士拎回来的是还未组装的攀爬架,两个。


    “简阿姨,怎么还买两个啊?”


    院子里,南怀璟蹲在地上,不情不愿却又无计可施地在组装,简女士和鹿笙坐在石凳上。


    “一个放你那,一个放我这,”简女士笑得眯眯眼:“以后啊,英宝楼上楼下都能玩。”


    上次简女士已经给英宝宝买过一个猫窝了,这次又让她破费,鹿笙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这钱怎么说也得给她,可若直接给,简女士肯定不会要,微信转钱的话,不领取也会退回。


    “简阿姨,你有支付宝吗?”


    简女士身子往后一缩:“你别想给我转钱啊!”


    “不是,我最近在玩蚂蚁森林,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支付宝,如果有的话,我想加你……”


    简女士不懂这些:“是游戏吗?”


    鹿笙点头:“好友多的话,对我升级有帮助的。”她没说收取能量之类的,怕简女士不懂。便以游戏的方式给她解释。


    简女士没多想,立马掏出手机:“我支付宝账号就是我手机号,你加我。”


    就这样,鹿笙轻而易举就加了简女士的支付宝好友。


    手上动作没停的南怀璟,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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