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世上不是人人都能把字写好的吧!


    黄厨娘看着小丫鬟边填表边诉说着自己的烦恼,不由伸手抱住自己的女儿。


    这小丫鬟和她女儿年纪一般大,她也希望自家孩子能读书识字,不必为未来烦忧。


    只是那位好官明显已经看出她们早前的攀附之心,如今又得知了她的不堪经历,女儿怕是想留下做个丫鬟都不可能了。


    思及此,她不由又落下泪来。


    ……


    翌日早朝过后,顾闲照常去寻朱翊钧议事。


    不想才一入内,顾闲就发现朱翊钧今天不太对劲。


    这家伙身上带着股“终于让我逮住你小辫子了”的得意劲。


    顾闲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估计又是厂卫那边不小心看到他出门,不小心跟了他一路,又不小心汇报给朱翊钧。


    ……真是好不小心啊!


    顾闲心念电转,在朱翊钧开口前毫不犹豫地开始告状:“陛下,昨天有人欺负我!”


    朱翊钧:?????


    这和他听到的不一样。


    不是说顾闲仗着自己是三品大员,一口气要走人家母子三人,男的女的大的小的都没放过。


    人现在都还在顾家呢,他要是想拿贼拿赃,派锦衣卫去一趟就行了!


    怎么到了顾闲嘴里,就成了有人欺负他了?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今天早早地更新啦!小红包已发!都已经下旬了,这个月在更新方面估计崛起不了了,维持日更下个月再战!


    第502章 从重处置


    见朱翊钧一脸怀疑,顾闲便和他讲起昨天的遭遇。


    有人跟他说有家店的手艺格外好,他兴冲冲地去赴宴,结果发现对方只请了自己一个。


    来都来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入席尝尝味道。


    没想到只吃了一会,对方就说要给他引见厨娘,说那是他表姑。


    他想着同僚也在场,见见倒是无妨,没想到来的不仅是同僚表姑,还有她的一双儿女。


    他看出母子三人神色不对,似有冤屈,便先把人要了过来暂时安顿在家里。


    好好的休沐日,本来想吃顿好的,结果没吃几口就碰上这种事,真是太欺负人了!


    朱翊钧听顾闲这么一说,觉得确实难受。不过他还是“呵”了一声,批评道:“你自找的,随便来个人邀你吃饭你就跑去吃,没听过‘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吗?”


    顾闲道:“这不是师妹和鲁鲁不在家,我就想着上哪吃不是吃。我本来还带了钱准备平摊饭钱!”他愤愤不平,“有人想玷污我的清白,陛下不为我做主就算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下次我再受这样的委屈,哪里还敢跟陛下说!”


    朱翊钧:?????


    什么叫有人想玷污你的清白?


    你一个男的到底怎么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还有,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下次不敢说的。


    转念想到顾闲说要让自己为他做主,朱翊钧又假模假样地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要我怎么为你做主?你把人要回去后问出什么了吗?”


    提到这事,顾闲脸色沉了沉,也坐直了身体,把郑大和吴婆子盘问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朱翊钧。


    在天子脚下尚且敢这么胡来,到了外头不知得有多少这样的腌臜事!


    瞥见朱翊钧一脸“就这点事”的表情,顾闲继续控诉他们对自己的伤害——


    要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帮凶,人家娘几个为此闹出个“血溅五步”的惨祸,那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当官?事情真要闹开了,他只得引咎辞职!


    不仅官当不来了,师妹可能也因为他失了清白不要他了!


    因着这些家伙的算计,他很可能落个丢官闲住、妻离子散的下场!


    他可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阁臣,他们居然敢对他设这种局,这代表什么?


    顾闲骂道:“他们简直不把陛下看在眼里!”


    朱翊钧本来只觉得底下的人想给上官送个外室或小妾,不算什么大事。顾闲都当这么大的官了,没人想讨好他才奇怪吧?


    至于被送来当外室或小妾的人情不情愿,那不在朱翊钧的考虑之内。


    就顾闲这身份、这相貌,有什么不情愿的?真送成了指不定谁吃亏!


    朱翊钧今天之所以准备跟顾闲“兴师问罪”,也是觉得顾闲整日把他师妹挂在嘴边,没想到他师妹才回江南没多久他就动了歪心思!


    现在听顾闲说那些家伙不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朱翊钧顿时有点生气了:“真是岂有此理!”


    顾闲道:“也不能全听他们母子一面之词,先派人彻查清楚再说。”他语气十分平静,“如果罪证确凿,我觉得这种知法犯法的情况理应从重处理,不如把他们革除功名送去戍边。”


    京官获罪,一般是贬去偏远地区当个知府或者别的同级地方官。


    可是连自己亲人都可以这样肆无忌惮迫害的人要是手中还掌握着权力,对偏远地区的百姓来说公平吗?


    本来如何治理和发展偏远地区就是朝廷的一大难题,现在还弄些这样的官过去,改土归流怕是一万年都改不成!


    合该直接革除功名,让他干苦力活去!


    每天多劳动劳动,就没心思干坏事了。


    朱翊钧没想到顾闲平时不发作则已,一发作竟是要把人功名都给革了。


    转念想到事情要是发展成顾闲说的那样,这家伙说不准还真会顺势辞官回江南去。


    毕竟一提到他家娃回去吃他岳父的、住他岳父的,这人就一脸羡慕。


    这些混账东西便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朱翊钧沉吟片刻,冷哼道:“这事交给厂卫查办,要是事情属实,就按你说的处理。”


    厂卫一经手,这些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很快便能把那家店查个底朝天。


    那些人要是能从诏狱里活着出来,再按照顾闲的意思处置也成。


    反正大明又不缺进士,没必要用这种品德败坏的家伙。


    这种小事没必要顾闲亲自经手。


    厂卫么,本来就是干这种脏活累活的。


    顾闲想了想,也没意见。


    内阁本来就只有建议权,具体的决策权、施行权不在他们手里,他想追查这事也只能让顺天府尹去查,到时候还得跟各方扯皮。


    说不准还得让黄厨娘他们出面作证。


    走诏狱就方便多了,进了诏狱甭管你有罪没罪,反正你得招点罪出来。要不然等待你的就是严刑拷打!


    诏狱这鬼地方关过不少好人,偶尔也该关点坏人对吧!


    顾闲唉声叹气:“陛下对我太好了!没有陛下我怕是只能忍气吞声,白白让人欺负了去。”


    朱翊钧心中十分受用,没错,没我不行!但他嘴上还是嫌弃得很:“你都是阁臣了,谁敢欺负你?”


    顾闲今天本来就是想来告状的,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掏出母子三人的口供和几张画像递给朱翊钧,表示这就是他目前掌握的情况。


    朱翊钧接过翻了翻,见不是顾闲写的,便兴致缺缺地递给曹寿,让他马上去让厂卫那边抓人。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君臣两人才商议起政事来。


    许是因为当了一回顾闲的靠山,朱翊钧今天特别有想法,每件事都要发表自己的重要观点。


    顾闲听着很想说“你的想法很好,下次不要再想了”。


    不过考虑到朱翊钧叛逆心很重,顾闲只能先对朱翊钧的积极发言予以肯定,而后才引导他自己慢慢推翻自己的奇思妙想。


    朱翊钧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顾闲走了他才发现自己讲的事一件都没成,全给顾闲否决了。


    他拿起顾闲留下的几张草稿重看了一遍,很快确定自己的感觉没出错。


    真就是一个他想的主意都没留。


    过了许久,朱翊钧才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上的草稿。


    ……


    顾闲溜达回内阁,早上那股看起来很不好惹的低气压已散了大半。


    今儿张四维又告假在家,内阁中只有申时行。


    见他回来了,申时行便屏退左右问他昨天是不是收了人家送的美人。


    顾闲:?


    怎么转眼间就连申时行都知道了?


    申时行道:“有申家的伙计经过,瞧见有人往你家送人。”


    伙计说是正好看到的,实际上还好奇地偷看了全程,来跟申时行说一口气送了三个进府,长得都好看极了。


    郑大亲自接的人,不会有假!


    他们书铺常往顾家送书,伙计见过郑大许多回,知晓这人可是顾闲的心腹。


    申时行让伙计别往外说,准备今儿找顾闲问清楚。


    申时行自己是个不甚看重欲望的人,家中不蓄姬妾,饮食也以清淡健康为上,鲜少外出吃饭,能去参与顾闲组织的聚餐已算是破例了!


    他怕顾闲太年轻了,抵挡不住诱惑,别人送些不知根底的人都敢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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