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这样的胜利具体给百姓带来什么好处?哎呀先别管这种不重要的小事了,就说咱赢没赢吧!


    了解过党争的人应该都知道,一开始大家都还维持着一点“君子之争”的风度,可斗到后来双方的矛盾会越来越激烈。


    手段也会越来越脏。


    明末到处民不聊生,朝中官员还只顾着干架,想想就很愁人呐。


    顾闲边在心里这么嘀咕着,边陪朱翊钧在国子监里瞎溜达。


    国子祭酒罗万化很快闻讯而至。


    而且来的还不止他一个。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让我来康康,什么英雄要登场*今天早早更新了!新的一个月终于开始了,有没有人!给闲崽投点营养液!新一个月的甜甜春想要鼓励!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连载了一年多……已经475章的老文,突然出现在显眼的榜单上,吓读者一跳!(开始畅想


    第476章 万万不可


    冬至佳节,罗万化正跟几个同年在小酌。


    比如他的浙江同乡赵志皋。


    赵志皋是隆庆二年的探花,年纪却比罗万化这个状元大十几岁,甚至比张居正这个首辅都要大一岁。


    顾闲再一看其他人,发现今天赫然是犟人开会。


    除了历史上因为得罪张居正而蹉跎的罗万化、因为得罪了张居正而被撵去广东的赵志皋,还有一个王家屏!


    王家屏倒没有得罪过张居正。


    万历时期的文官没得罪过张居正,叫人很难办啊!


    这就好像大家轮流捅了人一刀,只有你没有捅,那别人怎么能放心你!


    于是王家屏跟东林党领袖顾宪成一样,选了个程度比较轻的得罪法:张居正生病的时候,朝中的“张党”都巴巴地跑去为张居正求神拜佛,只有他们没有去。


    可见他们跟那群乌合之众不一样!


    万历皇帝一听,有点道理!于是他很快便把王家屏提拔入阁。


    那时候王家屏也才四十多岁,算下来只在翰林院熬了十几年资历,升迁速度可没比顾闲慢多少。


    别看王家屏没有明着得罪张居正,就觉得他不是个犟人。


    实际上他的传记里还有另一笔光辉记录:高拱他哥曾经贿赂过严嵩的义子赵文华,高拱觉得这事不太光彩,便叮嘱王家屏修实录时把这件事略过。


    修实录么,不可能事无巨细一股脑儿全塞进去,有所取舍很正常吧?


    王家屏一听,还有这事?那必须详细记录到《世宗肃皇帝》里!


    简单来说,他虽然没得罪过张居正,但是他得罪过高拱!


    所以顾闲感慨这是犟人开会,绝对没感慨错。


    有人曾分析过隆庆二年的科举,说这是很玄乎的一年,因为后来这些人里头出了“一榜七相”的奇观。


    还有不少官至尚书的。


    据说这一年的科举是隆庆皇帝隐晦地向首辅徐阶表达不满。


    他特地把一些会试时名次靠后的考生提到了前面来。


    比如状元罗万化会试时考了三百多名,几乎已经是吊车尾了,隆庆皇帝愣是把他点为状元!


    这表明什么?这表明我这个皇帝对你们文官选的人才不太满意,还是我选的最好!


    徐阶是个聪明人,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自己这个老臣该走了。


    隆庆二年初秋徐阶上疏请辞,回了自己的老家松江。


    见徐阶这么识趣,隆庆皇帝自然给足了这位老臣体面。


    甭管后头高拱如何针对徐阶展开报复,至少在告老还乡这一刻徐阶算得上是许多人艳羡不已的荣退。


    许是因为羡慕亲爹能在刚登基不久就这样当家做主,后来的万历皇帝才特别爱在这届科举里扒拉人用,愣是用出了旷古绝今的“一榜七相”!


    顾闲暗自在心里把这些事情盘了一遍,也只是那么一小会的功夫。


    等朱翊钧给罗万化一行人免了礼,顾闲便主动笑问:“你们今儿正好在这边小聚?”


    由于要做的事实在太多,高拱和张居正都没什么空闲料理几个小小的翰林官,所以罗万化几人这次倒是没有各奔东西。


    至少罗万化稳打稳扎地升到了国子祭酒的位置。


    罗万化应道:“是的,说来还是弇州先生留下的传统。”


    从前的国子监像一潭死水,学生不怎么样,学官也只把这里当跳板。


    王世贞出任国子祭酒那几年像是给整个国子监注入了活水,不说层出不穷的“社会实践”活动,光是一本《新风》便让国子监的师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王世贞还动不动就题诗纪念某次聚会,在国子监里留下了不少适合朋友小聚的风雅去处。


    这不,大家放假时没地方玩耍了,便问罗万化这边能不能组个局。


    所以罗万化才说这是王世贞留下的传统。


    顾闲听了罗万化的称呼却是一乐,和朱翊钧调侃起王世贞的别号来。


    现在王世贞起了个新的别号,叫做弇州山人。


    “弇州”跟他们兄弟俩原本的凤洲麟洲一样出自上古传说。


    《山海经》中提到过“有弇州之山”“爰有百乐歌舞之风”,意思是遥远的弇州有个山头,那边的人们特别喜欢唱歌跳舞!


    《淮南子》中则认为弇州乃是九州之一,说是“正西弇州曰并土”。正是因为它在正西边,所以弇山又有“日落之山”的意思。


    王世贞把自己的园子取名为弇山园,是奔着在这里养老去的。


    有了这么个养老去处,王世贞自然又取了个新的号:弇州山人!


    可见王世贞眼瞅着自己当不了全太仓最厉害的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拿自己园子当别号。


    只不过他这人本质上还是骄傲得很,既然现实里的太仓他占不了,便到古九州里头占一州!


    世上竟有如此自恋之人!


    朱翊钧虽然经常翻看《弇州杂谈》,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尽的解释。


    听顾闲点破王世贞的心思,朱翊钧忍不住问:“你在你岳父面前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顾闲一脸的“往事不堪回首”:“他当国子监祭酒时常年在手边摆了根黄荆条,你说为啥呢?”


    顾闲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黄荆条还是张居正提供的。


    玩政治的心真黑啊!


    顾闲狠狠谴责他们狼狈为奸的行为。


    朱翊钧听得乐不可支。


    那会儿他只能偶尔跟着隆庆皇帝来国子监玩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顾闲几次,倒是没见识过顾闲被王世贞他们撵着打的场面。


    顾闲:?


    你那一脸的扼腕是怎么回事?


    呵,我现在必不可能挨打了!


    聪明的长辈都知道,孩子长大了就不能打了,因为他们已经记事,又到了爱面子的年纪,打多了骂多了容易被他们记仇。


    棍棒教育千万要趁早!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在国子监里逛了起来。


    顾闲陪同了大半天,有点儿乏了,便有意识地给罗万化他们创造起在御前表现的机会。


    不涉及原则问题,罗万化他们几个犟人倒是不至于随时随地进入战斗状态。


    他们都正当壮年,谁不想在皇帝面前好好展现一番?自然都领受了顾闲的好意,轻松接住顾闲抛来的话头。


    顾闲混在人堆里慢悠悠地往前走,很快注意到几盆入冬后被挪到屋内的高大桂花。


    桂花在京师这边需要精心料理,入冬后还得搬到温暖的室内才能熬过严寒,在江南却是种下就能长。


    顾闲小时候在文徵明那儿看过一幅《桂花树屋图》,据说绘制的是沈周家的书房,那儿的桂花长得比屋子还高!


    顾闲当时对画上的桂花念念不忘,横看竖看都觉得很适合拿来做桂花糕。


    正好沈春生家就在附近,他便摸上沈家墙头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传说中的桂花。


    可惜此沈非彼沈,此书屋也非彼书屋。他正失望地要下墙,便被抬起头来的沈春生逮个正着。


    顾闲只得在身上掏来掏去,掏出自己没吃完的零嘴来当赔礼。


    不管什么情况下,私自闯入人家家里总是不对的,只趴在墙头也不行!那时候顾闲对前世之事还没什么记忆,只依稀记得有人这么教育过自己。


    沈春生从小就特别好,知道他是想找那幅《沈家书屋图》上的桂花,还抽空带他去了一趟。


    后来他做出了自己非常满意的桂花糕,又翻墙去给沈春生送了一份。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成了朋友。


    小孩子交朋友真是简单又纯粹。


    顾闲正感慨着,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掉队了。


    朱翊钧本来边往前走边和罗万化他们聊着天,走着走着忽然发现顾闲不见了。


    转头一瞅,顾闲还杵在一株桂花树前不知在想什么。


    朱翊钧示意曹寿去把顾闲喊回来。


    曹寿依言去寻顾闲。


    听到曹寿的脚步声,顾闲已回过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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