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闲也呵呵冷笑:“我在报告里写过了,陛下都不看的吗?”


    朱翊钧:“……”


    这不是对着上面的数据越看越困,看着看着就撂一边了吗?反正顾闲的提议总有他的道理,跳到最后批个“可”字就得了。


    顾闲这什么态度!


    就算他没好好看,顾闲难道不能直接给他讲吗!


    顾闲瞧见他那理直气壮的模样,都不稀罕说他了。


    人家是皇帝,皇帝懒得看你写了什么,你能有意见吗?


    顾闲便把自己想推行羊毛贸易的事讲给朱翊钧听。


    一方面是现在搞的边镇贡市,大明基本都是亏本的,人家给你弄点老弱病残的牛马,大明就得给人家送不少好东西。这些草原人太坏了!


    所以咱还是换点用得上的东西吧。


    羊毛就挺好,便宜又实用!


    等加工成毛线或者毛衣,说不定还可以高价卖回去!


    另一方面,天气越来越极端,冬天越来越难熬,弄点毛衣围巾也算是多一重防寒保暖手段。


    总而言之,我这围巾可是为大明而织的!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为大明之崛起而织围巾!*来了来了,今天也努力更新了!这两天都是八九点开始困,睡得不错后天见!


    第469章 天都塌了


    闲唠了一会,朱翊钧就图穷匕见了,问顾闲为什么只送给王世贞。


    他呢!


    不是说为大明织的围巾吗?


    他这个大明天子怎么没有?


    天地君亲师,君明明排在亲和师前头!


    顾闲道:“照陛下这么说,我要织的围巾可就多了。那我接下来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只一味给亲朋好友织围巾算了!”


    朱翊钧冷哼:“本来还想着今年冬至让人多给你们安排些赏赐,现在么……”


    顾闲:?


    有他这么当皇帝的吗?


    都二十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


    顾闲麻溜改了口:“我是想着第一次织,手法生疏,给我岳父正好,自家人嘛,不会嫌弃。”


    “等我彻底练熟了,一定给陛下织一条!只是这东西到底不如风领软和舒适,陛下恐怕用不习惯。”


    所谓的风领,也就是明朝的围脖。民间也会直接叫围脖儿,大多都是用动物皮毛做成,十分暖和。


    经济好的时期朝廷还会给官员派发暖耳风领之类的御寒装备,可惜后来国库越来越困难,这些玩意就得官员自己去买了。


    国库还算充盈,朝廷今年冬至怎么都该发点过冬物资吧!


    顾闲一脸期待地看向朱翊钧。


    你要的围巾我回去后马上给你织,我的冬至赏赐可不能昧掉了知道不!


    朱翊钧哼了一声,只觉这厮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闲这些话前半截可能是真的(证据是顾闲提起王世贞时经常骂骂咧咧),但后半截纯属鬼扯。


    要不是他自己说要,这家伙根本不会想起他。


    还好他现在已经懂得想要就自己开口的道理!


    既然顾闲都答应给自己一份了,朱翊钧便不跟他计较了。他哼道:“我都用了,别人肯定也想用,你有什么不情愿的!”


    顾闲想想也对,皇帝亲自为羊毛线站台,那效果肯定非同一般。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哪有不情愿,要不是政务繁忙,我都想给陛下织件毛衣了!”


    朱翊钧来了兴趣:“毛衣好穿吗?”


    顾闲道:“可能没陛下平时穿的衣服舒适,但冬天穿着挺保暖的。”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保暖就是最了不起的优点。


    天气都冷得要冻死人了,便是又厚又硬的棉衣都得往身上裹,何况是更为轻便的毛衣?


    有一件稍微贴身些的毛衣在里面保暖,再有件厚棉衣在外面挡风,就可以过一个暖冬了。


    “可惜比起围巾,毛衣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可能那些本身会做衣服的人学起来会比较快。”


    顾闲颇为遗憾。


    比起只需要反复重复同一种编织手法的围巾,织毛衣还得规划各个部位的形状和大小,只能由专业人士来摸索和教学了!


    朱翊钧也颇为遗憾。


    痛失太闲牌毛衣!


    想到顾闲现在忙得很,确实不适合整天拿着几卷毛线织这个织那个。


    真要那么干,御史又得弹劾他了!


    朱翊钧说道:“这些事让底下的人去做就好,你这个身份地位天底下有几个人需要你亲手织围巾送给他们?”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


    身份比我低的你都不用鸟!


    话又说回来,大明有身份比我高的吗?


    没有!


    所以除了我以外,所有人你都不用鸟!


    顾闲:“……”


    还得是你。


    顾闲让朱翊钧把那堆马屁诗给他,他要带去翰林院给那群闲得发慌的庶吉士训话。


    朱翊钧兴致勃勃地说道:“正好我也挺久没去翰林院了,我也去看看。”


    最近天气挺凉快,又没有到真正冷的时候,很适合出去遛弯。


    顾闲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朱翊钧要是一起去遛弯,他的训话肯定更有力度!


    狐假虎威什么的,最有意思了!


    顾闲愉快地说道:“正好元辅他们也差不多该休息了,我喊他们一起去翰林院转转。”


    朱翊钧没意见,反正就是出去转转,几个人去不是去?当皇帝的,早就习惯了这种前呼后拥的日子。


    君臣两人转悠到内阁,张居正他们正在开小会。


    顾闲兴致盎然地溜达过去,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内阁虽是办公重地,但是规矩一向不怎么严明。


    比如有小官退休回家后写起了回忆录,说是张四维早年侍奉张居正十分用心,简直跟对待自己亲爹一样。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当初在内阁当值时扒开门缝亲眼看见的!


    由此可见,在内阁偷窥和偷听是很常见的事!


    他,顾太闲,不过是想了解一下张居正三人背着他讨论什么罢了。


    朱翊钧:“……”


    堂堂阁臣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为什么要做出这么鬼祟的举动?


    他不理解!


    朱翊钧毫不犹豫地让其他人噤声别通传,跟着顾闲一起绕到窗边竖起耳朵听里头在说什么。


    等发现里头只是在商议政务,朱翊钧不由得撇撇唇,觉得没意思。


    转头一看,顾闲也在撇唇。


    真是一次失败的偷听啊!


    君臣两人正失望着,里头的议事声忽然停了,同时传来张居正的冷声点名:“顾太闲!”


    朱翊钧听到这语气都忍不住一激灵。


    总感觉有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悸。


    其实张居正在他面前也没怎么凶过,大多数时候都很有耐心地给他说明为什么要采取某个决策。


    只是他到底才刚到弱冠之年,堪堪摆脱了“少年天子”的头衔,勉强算是个成人天子了。面对张居正这位总是一脸严肃的先生,朱翊钧偶尔还是会犯怵。


    这感觉有点像从前的李太后。


    过去李太后对他要求非常严格,即便他知道李太后是想让他成为一位合格的储君(后面则是合格的皇帝),每每受到训斥心里还是难受至极。


    朱翊钧不由看向顾闲。


    顾闲才是被张居正斥喝的人!


    可他定睛一瞧,却见顾闲一点都没有偷听别人抓包的心虚,脸上还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探出头去跟张居正说话:“这都被您发现了!”


    不等张居正继续训斥,顾闲就滔滔不绝地夸起张居正来,说阁臣身居要职,就是得有这样的警惕心。


    要不然内阁密议的事被人偷听了去,早早传得人尽皆知,政令还怎么推行下去?咱不仅在内阁要严防隔墙有耳,在家里也一样!


    这一点张居正就做得特别到位,他们都得好好跟张居正学习!


    张居正:“……”


    张居正深呼吸。


    这里是内阁,没有黄荆条,也不能追着这小子打。


    他为什么在家里书房以及在内阁直房都能及时发现有人在偷听和偷窥?


    还不是因为有顾闲这么个整天鬼鬼祟祟的家伙在!


    就在张居正要开口说一句“滚进来”的时候,又听顾闲一脸神秘地说道:“我还带了个人来,您猜猜是谁!”


    张居正:?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闲并没有卖关子太久,当场就把朱翊钧拉出来亮相,好叫张居正知道刚才不是他一个人在偷听,咱皇上也在哩!


    张居正:“………”


    经历多了离谱的事情,情绪好像莫名变得很稳定。他现在居然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真是奇妙啊!


    张居正几人都起身向朱翊钧见礼。


    朱翊钧也很尴尬。


    堂堂天子隔着窗受礼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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