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是要练手的,就把第一条送给王世贞好了!


    得知顾闲打算的王宜玉:“……”


    也行吧,好歹有新鲜东西没忘记王世贞这个岳父。


    第二天顾闲就溜达去翰林院给自己的门生分发样刊和润笔费。


    满脸都是“咱有钱了”的喜悦。


    弄得王庭譔他们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有钱进账,谁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发财了发财了*更新啦!前两天都睡得好好的,昨晚又只睡了四小时,不对劲存稿在哪里后、后天见!


    第468章 什么态度


    家境好的庶吉士还只是高兴一下,家境不怎么好的庶吉士则是感动得快要落泪了。


    过去读“长安居,大不易”,还只是笑笑而已,现在自己亲身体验过了,才知道翰林院庶吉士果然清贵——这个清当然是“两袖清风”的清。


    每个月固然有俸禄可以领,但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尤其是一高中就兴冲冲把家眷接来过好日子的,其中困苦更是难以言说。


    你都考上进士了,还说你穷,这合理吗?


    虽然不合理,但确实就是京官现状(特指官小的)。


    官大的还有人以讨要文章之类的理由送钱,官小的谁理你?


    进士很稀罕吗?也就穷地方稀罕点。在京师的话……对不起了,一砖头砸下去能砸出十个八个进士!


    日子真的快过不下去了。


    所以说顾闲送来这笔润笔费真是及时雨。


    虽说他们可以投稿给《新风》帮补家用,但《新风》到底是挂在国子监名下的,给的稿费不算特别多,大伙都只把稿子登上《新风》当做一种荣耀。


    要不是《新风》销量好、不缺钱,说不准有许多想出名的家伙早就去走后门来个“付费刊出”了。


    还是顾闲这边提供的投稿渠道给得多,无论是《小说月刊》还是《弇山杂谈》都很大方,只是得看看自己的风格适合投哪家,要不然退稿率会很高!


    这次人家王世贞还给他们搞了个特刊。


    特刊欸。


    座中还有许多暂且没脸自费出自己文集到处送的小年轻,拿到装帧极好且带有自己名字的特刊简直爱不释手。


    私人书坊就是有这个好处,过稿了还能给你送样书。不像给朝廷修书,你想看还得走借阅流程!


    像《百科全书》这种大部头,他们根本买不起!即便能咬咬牙把书钱挤出来,也没有地方可以摆。


    所以他们只能酸溜溜地吟诵几句“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之类的诗了。


    现在,他们拿到了一本独属于他们这批人的书!


    真是越看越爱不释手。


    除了他们这位座师,还有谁愿意这么关怀他们这些官场新丁?


    顾闲分完了书和钱,又让负责帮他扛东西的小吏分他们一人几卷粗毛线,现场开班传授如何织围巾。


    无论是自己戴还是送给妻儿都很实用!


    没办法,沈春生给的毛线样品有点多,顾闲想着自己肯定织不完,当即决定来翰林院这边开班教学。


    庶吉士本来就被称为“储相”,既然是未来阁臣培训班,那他这个现任阁臣来教他们一点实用技能很合理吧。


    以后他们要是外放出去当官,还可以自行开班给当地百姓传授织围巾技巧,迟早让毛线卖遍两京十三省!


    这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由于纯羊毛搓成的毛线有点扎人,沈春生手底下的纺织作坊为了满足顾闲织围巾的需求,还用上了最新的并捻技术。


    所谓的并捻就是先把不同的材料搓成线,而后再把两根线搓在一起,这样就能弥补材料本身的缺点。


    当然了,这种并捻技术也不是百试百灵,并错了兴许会放大缺点、掩盖优点。所以得由专业人士反复实验,敲定并捻材料的类型以及比例。


    通俗点来说,这就是后来有名的“混纺”技术。


    只是目前全靠手搓,混得没那么精细严密而已。


    不过这也足以让人感慨广大劳动人民的聪慧了。


    至少顾闲颇为感慨,不免又在王庭谕他们面前吹嘘了一通,说这小小的毛线里藏着无数纺织工人的汗水与智慧!


    他只是给了个方向,剩下的全靠纺织工自己摸索,没想到送来的毛线样品居然这么好。


    现在这毛线摸上去一点都不扎手,横看竖看都是织围巾的好材料!


    王庭谕他们早已熟悉顾闲的性情,谁都不会不知趣地说出“纺织工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之类的话。


    世上哪有谁生来就该干某一行的道理呢?


    许多时候大伙之所以勤勉干活,都是生活所迫罢了。


    有顾闲领头,他们更是不会觉得织围巾这种事非君子所为,纷纷领了两根织针跟着顾闲学习新技能。


    顾闲很欣赏他们的踏实肯学,示范得格外耐心。


    只要不追求花样,围巾还是很好织的。


    等到挨个指导完自己的学生,顾闲都已经把自己那条围巾给织完了。他愉快地宣布:“这是我织完的第一条围巾,我要托人把它捎给我岳父!”


    王庭谕自然是第一个夸顾闲与王世贞感情真好:王世贞在江南不忘为他们出特刊,顾闲在京师不忘为王世贞织围巾,当真是世间难得的好翁婿。


    顾闲听得有点牙酸。


    其他人也听得有点牙酸。


    没想到王庭谕年纪轻轻的,竟是个见缝插针就吹捧座师的马屁精!


    唉,他们也得好好修炼了。等会就一起写诗唱和,狠狠吹捧顾闲一番!


    没看到《论语》里头,孔子也是最喜欢整天夸他的颜回,最讨厌整天和他抬杠的宰予吗!


    要知道颜回可是曾经对着孔子感叹:“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


    那嘴巴甜得,孔子都忍不住直叹气:“回也,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


    意思是这个颜回啊,无论我讲什么他都喜欢,根本帮不了我什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话绝对不是在骂颜回,而是在炫耀自己有这么个心意相通的好学生。


    圣人尚且如此,他们座师肯定也不例外!


    他们等会必须好好唱和一轮,一方面讲讲推广毛线的重要意义,一方面夸夸顾闲和王世贞翁婿情深。文人么,手里的笔就是最好的武器!


    要开始新一轮的战斗了!


    来吧,决战吹捧老师之巅!


    顾闲哪里知道他的学生们在想什么,教学完毕后就溜达回内阁给张居正他们炫耀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张居正闻言看了眼顾闲手里的围巾。


    即便是第一次织,顾闲织出来的围巾也是针脚整齐,不像一般新手那样织得这边紧那边松,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毕竟顾闲那双手灵活得很,想把围巾织得粗细均匀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根本算不得精细活!


    张居正还没说什么,就听顾闲说要把它送给王世贞。


    他还拿出样刊夸王世贞人特别好,不仅为他们出书,还给他们钱花!


    张居正:“……”


    呵,他也没有很想要。


    由于不想听顾闲继续炫耀他的好岳父,张居正几人都默契地让书吏往顾闲桌上多放些奏疏。


    就不信堵不住这小子的嘴。


    顾闲:?


    太过分了!


    又是想告老还乡的一天!


    ……


    翌日上朝之后,顾闲照例去寻朱翊钧议事。


    一到地方,他就发现朱翊钧这家伙拿着几份文稿在看,表情还不太对劲,一时像是要冷哼,一时又像是被酸到了。


    顾闲来了兴趣,凑过去问:“陛下在看什么?”


    朱翊钧闻言瞅了顾闲一眼,给他一个“我看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的眼神,才把看完的文稿递给他。


    顾闲不明所以,接过文稿一看,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王庭谕他们什么时候写了这么一堆马屁诗?


    是是是,你们是庶吉士,你们文采斐然,写诗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但是吧,你们拿你们的才华来干啥?


    你们拿你们的才华来写这种酸诗!


    顾闲痛心疾首:“这些家伙怎么回事?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朱翊钧呵呵冷笑:“这叫做‘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要不是顾闲平时爱听人吹捧,这些庶吉士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要脸!


    顾闲牙痒。


    明朝人写诗,也就他们文人圈子内部相互夸捧几句,外人根本懒得看。


    这家伙自己去弄来看不说,看完还要指指点点。


    可见当大明的皇帝还是太闲了。


    顾闲没好气地说道:“我哪里好这玩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耐烦写诗。”


    朱翊钧没继续和他探讨马屁诗的问题,而是开始提问:“你织的什么围巾?这个羊毛线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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